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七十六章 你最狠最凶残!

作者:咬咬
??這夜大雨后,一连几日都是好天气,红火火的日头,晒得大家一路唉声叹气骂爹喊娘。『*言*情*首*发』

  第七日的黄昏,人马走到一处荒僻林子,坐下来喝水歇气。

  這條线路他们是熟悉的,蔡襄知道天黑前是找不到小村镇子什么的歇息了,于是让人马就地扎营,准备晚上歇在這裡。這片林子有條小河沟,烧水做饭洗澡都方便。

  众人于是各司其职,开始就地挖坑升火,架起大锅准备熬粥,光吃买的面饼什么的,太干了,难以下咽,熬点肉糜粥,既填饱肚子,又提升体力。

  阿丘将备好的干牛肉條取出来,让老五剁了扔锅裡去,然后兴致勃勃地去招呼蔡襄曹风,“襄哥,咱们去林子后的河沟洗個澡吧,好热啊好热啊。”

  蔡襄点点头,分配好守值放哨的人马。

  阿丘见霍安正埋头帮着搭灶,觉得這哑巴真是十分踏实,一身好功夫,還那么低调,于是好心地去拍他肩,“霍安你也一起去吧?咱们出来走马,搭灶煮饭什么的,都是轮流做的,這是有规矩的,该你忙时你再忙。”

  霍安爽利地点点头,站起身来,跟着他们去了。

  一行十五六個男人,說說笑笑地往河沟去了。

  一群男人洗澡,自然是各种闹,荤话满天飞。

  夕阳西下,曹风光溜溜地叉腰站在一块石头上,得意洋洋地吹牛,“要說保宁的窑子,爷研究得最透彻了。金玉楼色艺双全的最多,万香院嘛清倌多,采薇阁的,哈哈哈,小雏最多了!”

  一群男人哄然大笑,阿丘从河裡挖起一团泥巴,啪地一声扔過去,正中曹风下腹,吓得他一抖,从石头上跌进河裡,狼狈地一阵扑水。

  一個汉子大笑,“曹风,你那兄弟被小雏拽坏了吧,還是個十一岁的小雏,只怕用不得了,哈哈哈!”

  众人大笑。

  蔡襄无奈地摇摇头,霍安笑了笑,专专心心洗澡。

  曹风恼羞成怒地从水裡爬起来,将腰一挺,“老子外号金枪不倒!”

  金枪不倒的曹大爷,洗完澡回到驻地一看,差点人都倒了。

  一群說說笑笑洗澡归来的男人蓦然闭嘴。

  蔡襄和霍安也有些吃惊,那那那個坐在明先生身边,欢快啃面饼的小鬼是谁?

  脸黑得像炭,头发乱得像草窝。

  耻辱啊。曹风又惊又怒地跳過去,指着那小鬼吼,“好啊,野丫头你居然還敢出现在爷面前?”

  非燕小朋友淡定地翻了個白眼,“那么大個人還乱撒尿,活该有报应。”

  曹风气得跳,想打吧,又是個葱子高的小崽子,還是個女的,他一下手,還不被人耻笑到姥姥家去。

  蔡襄几步走過去,“呃,小女侠,你怎么在這裡?”

  非燕看他一眼,似還记恨他那晚想扒她裤子的恶举,不给他好脸色,抹抹嘴指着明先生說,“我觉得這個老先生好,我要给他当跟班,挣点盘缠去找师兄。”

  蔡襄皱眉,“你這几日都跟着我們?”

  非燕哼了一声,不理他。

  蔡襄扯過霍安,悄悄问,“你這几日察觉這小丫头跟着我們沒?”

  霍安摇摇头。

  蔡襄正要說话,非燕轻蔑地望他一眼,“无影门的跟踪术,你们才不懂。”

  蔡襄有些不高兴了,小小年纪,口气不小,不煞煞傲气,她不知道天高地厚。于是将脸一沉,“哼,跟踪术我不懂,可這裡我說了算,你懂不懂?”

  明先生轻咳一声,“蔡老板,這孩子我留了,這一路上的费用,我多出一份。”

  蔡襄啊一声。

  非燕幸灾乐祸。

  蔡襄不悦道,“明先生,這走马走货不是走亲戚,咱们還赶着去贩马呢,拖着一個小丫头片子,像什么话。先生要觉得這孩子可怜,不妨打发她些银子,让她自己去找师兄。”

  非燕气哼哼道,“我是丫头,但是我跑得比你快,你长那么大個有什么用,真跑還跑不過我。我要给明先生当跟班,靠本事吃饭!”

  蔡襄好头痛。

  明先生咳了两声,站起来示意蔡襄到一边去說。

  非燕坦荡荡坐在那裡,回瞪了一眼曹风,忽然瞟到霍安,站起身来,走過去,仰头道,“那天你给我上药,還给我烧鸡饼子吃,也算好人。”

  她顿了顿,一本正经說,“所以那天你抓我的事,我既往不咎,咱们一笑泯恩仇。”

  霍安瞅着眼前這個還不到他胸口高的小丫头,真是哭笑不得,点点头。

  好好好,咱们一笑泯恩仇。

  非燕又說,“如意說你不会說话。其实沒什么,会說话的,也未必是好人。”

  這少年老成的口气,不禁又让霍安一阵失笑。

  這时,和明先生咬完耳朵的蔡襄回来了,也不知明先生怎么和他谈了,他咳了咳,叉腰說,“小女侠,既然你要跟着帮子走,就算不是帮子的人,也得讲规矩的,知道不?”

  非燕点点头,表情郑重其事,声音又脆又响,“蔡老板你放心,我非燕是公私分明的,拿得起放得下,那日你想扒我裤子的事,我绝不会再计较。”

  蔡襄顿时被雷劈。

  众男人静寂。

  半晌后,曹风哆嗦着嘴唇說,“当当家的,你现在口味這么重了?”

  非燕眼裡闪過促狭的笑意,忽的一声,跑明先生身后去躲着。

  众男人哄然大笑。

  蔡襄举起半握的拳晃了晃,又咬牙切齿地放下,难得的耳根子红了红。

  明先生低咳一声,掩饰住笑意,“非燕。”

  霍安也忍不住笑,走上前去拍拍蔡襄肩头,拿起一個面饼塞给他。

  就這样,跑起来像飞一样的小女侠非燕,就跟着马队一道走了。男人们背地裡取笑了蔡襄一阵,也就沒什么八卦兴趣了,对于這马队裡的唯一小雌性,也无人多关注,且不要說還是個小孩子,黑炭脸草窝头,就說那炸毛小母鸡的性子,也让人退避三舍啊。

  又行了五日,马队行到一個叫回罗的城,因已近黄昏,众人已接连在野外夜宿好几日,物资干粮也需补给,曹风一干人還笑得特浪荡,跑来对蔡襄說,“襄哥,今晚就在城裡歇歇呗,那银子要挣,兄弟们也不是铁打的呀。”

  說着還风骚地眨眨眼。

  蔡襄懒得理他,正思忖,非燕蹦蹦跳跳地从马车裡跑下来了,穿一身淡蓝布衣裙,梳两個可爱的小抓髻,像只三月裡的小蝴蝶。

  明先生正式收她为跟班后,在路经一個镇子时,给她买了两身小姑娘衣裙,晚上住客栈时,又叫客栈伙计,打了热水,让她自己好好洗個澡,姑娘便要有個姑娘的模样。

  非燕洗干净后,众汉子发现,原来小女鬼也是枚白白净净软妹子,长得蛮好,明眸皓齿尖下巴,笑起来眼睛弯得跟月牙一样。

  小蝴蝶飞到蔡襄身边,仰头老气横秋地喊,“蔡老板。”

  蔡襄低头去看她,“小女侠,有何指教?”

  小蝴蝶說,“明先生說他胸口疼得厉害,想找個大夫给瞧瞧,如马队要走,我們就歇一晚,明日再追上马队。”

  蔡襄想了想說,“你告诉明先生,咱们在這城裡歇一晚,补给些东西,明日一早走,让他老人家赶紧地去瞧病。”

  小蝴蝶哦了一声,又蹦蹦跳跳飞回马车了。

  于是马队就在城裡歇下了。

  回罗是去从州的必经之地,虽然城不大,但是南来北往客商多,跟那柳城一样,也是五步一客栈十步一食肆。但它沒有柳城来得繁华,大多客栈和食肆都显得粗糙。

  蔡襄他们常走這條线,也是有相熟的客栈,于是马队照旧去了那家客栈,要了货仓和客房。

  這條线路走马走货走镖的多,因此客栈特备了大通铺的客房,一個客房可睡十個人。

  明先生和如意這种走体弱多病路线的,自然是单独要的小客房,還给非燕要了一间。蔡襄就沒搞懂,明先生怎么就收了這么個小累赘,虽然号称跑得快,可還是個小孩子,顶多传传话,沒什么实际用处啊,他想明先生或是可怜那孩子无亲无故,再說费用人家明先生自己承担,他也就懒得管那么多了。

  安顿好一切后,蔡襄带着人出去补给物资,让霍安也跟着去熟悉业务。

  如意掺了白脸白色的明先生去找大夫,叮嘱非燕小女侠乖乖待在客栈裡,但非燕小女侠显然是個坐不住的货,猛瞅见霍安一行牵着马往外走,哧溜跑過去喊,“安哥安哥!”

  霍安转過头,非燕跑過来,笑得小狗腿小狗腿的,“安哥,明先生出去看病,如意說不用我跑腿,我跟你们一起出去好不好?我帮你拿东西,我力气很大。”

  曹风斜她一眼,嗤笑道,“小丫头,就你這葱子高,抵死了也就二两力气。”

  非燕面不改色,一本正经,“二两力气够了,都能把人拽得哭爹喊娘了。”

  曹风一口老血喷出来。

  這小丫头不仅不知羞,小小年纪還毒舌,好忧伤。

  一群人又发笑,蔡襄也忍不住笑,心情很好地逗她,“小女侠,那你跟紧点,弄丢了咱们可不负责。”

  非燕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把你们弄丢的。”她說完去抓霍安的衣袖,“安哥,如意說你最实诚,让我跟着你。”

  霍安笑了笑。

  非燕也笑眯眯,“安哥,你笑起来蛮好看,不過比我师兄還差了些。”

  一群人便說說笑笑地出去了。

  回罗靠北边,市集裡贩卖毛皮布料的特别多,吃食也多是北边的面食肉串什么的。蔡襄一行人忙着补给各种物资时,非燕小女侠就乖乖站在一边等,一边等一边流口水,路边那個卖羊肉串的,你要不要這么香啊?

  她摸摸自己的小荷包,很伤感地发现,她才当跟班几天,月银還沒发下来呢。

  正伤感,忽然瞟着一個鬼鬼祟祟的年轻男子,挨挨擦擦地走到一個皮料摊子前,装作看皮料,靠近一個正和老板讨价還价的外地客商。

  啧啧,非燕小女侠顿时觉得,一股正气从天而降,劈得她全身一抖,金光闪闪。

  小蟊贼,非燕女侠来收拾你!

  那客商瞧皮料瞧得专注,丝毫沒注意到有只手偷偷伸向他的腰袋,小蟊贼挤他,他就让让,又继续嚷,“老板,便宜点便宜点,我要买二十匹……”

  非燕哼着小曲,笑眯眯地走過去了。

  那蟊贼這时正是兴奋激动,哦哦哦,要到手了,要发财了。

  当那钱袋子利索地被夹出时,他强抑激动,镇定地将钱袋捏在手裡,转身便走。不想,一转身,一個笑眯眯的小姑娘站在他面前,中气十足道,“大哥,你偷钱呐。”

  那蟊贼一呆,随即拔腿便跑。

  外地客商惊觉转身。

  非燕二话不說,极其熟练地一脚扫出去,恰到好处地一绊,似乎做這事驾轻就熟,晓得贼要往哪個方向跑会先出那只脚一般,准确地将那蟊贼绊個筋斗,往地上扑去,而她趁机灵巧地往后一跳,深吸一口气,腾跃而起,重重往蟊贼腰上一踩,然后一個优美轻盈的鹞子翻身,稳稳落在三步开外。

  啊——

  一声凄厉的叫声蓦然响透市集,那蟊贼直接被踩得贴在地上,刚到手的钱袋跌落在地,几锭银子骨碌碌滚出来。

  外地客商反应過来,俯身去揪住那蟊贼嚷,“啊呀呀王八蛋,你偷老子的钱!”

  蔡襄等人闻声看来,正好看见這优美霸气的一跳一踩,浑然天成,无比敏捷。曹风嗤了一口冷气,内心涌起一股淡淡的忧伤,腰断了吧?腰断了吧?

  霍安急忙跑過去时,非燕得意洋洋地叉腰站着,那蟊贼正在地上翻滚抽筋,足见小女侠非燕的夺命断腰腿,有多么厉害。

  众人围過来,揪起地上的小偷,嚷着要送去见官。

  那客商捡了地上的钱袋起来,转身看非燕,连连說,“多谢多谢……”

  說着半弯腰,捏了一粒碎银,笑眯眯递過来,“好孩子,拿去买糖吃。”

  非燕两眼一亮,犹如看见羊肉串在眼前晃,毫不客气地便伸手去接银子。

  但很不幸的,沒等她碰着银子,一只大手果断地替她挡回了银子。

  抬头一看,霍安站在她面前,微勾唇角,礼貌地挡回了那酬金,随后一把揪住她胳膊,不由分說便拖着她往回走。

  小女侠非燕顿时暴怒,哗地炸开一身毛,“喂喂喂,你放开我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好不好?大街上你端庄一点好不好?啊啊啊,师兄师兄救命啊!”

  曹风盯着霍安抓回来的张牙舞爪小丫头,啧啧叹道,“欠调教啊。”

  蔡襄笑嘻嘻,“女侠,见义勇为呐?”

  非燕眉毛一竖,“要你管!”

  然后转過身继续又蹦又跳与霍安搏斗。可惜,這個不說话的哥哥实在人高腿长,手劲足功夫好,神定气闲,她不到人家胸口高不說,使出浑身解数也沒法沾着别人衣角角。

  蔡襄叹气摇头,“见义勇为就见义勇为,到末了還收钱,女侠,這不纯粹啊。”

  非燕怒,“老子凭本事吃饭,有哪样不纯粹!人家给酬金天经地义,跟你们走货收佣金一個道理你懂不懂?做好事也要吃饭的好不好……”

  霍安眉头一皱,似乎觉得這炸毛小女侠实在太吵,脸色蓦然沉下来,猛地单手提起她,一把抛马背上去。

  小女侠岂会屈服,身子一扭,踩着马镫便利索地跳了下来,霍安也不阻止她,见着她双脚刚沾地,不等她反应,又极快地一把提起她,往马背上一扔。

  非燕女侠不屈不挠又跳。

  于是又扔。

  又跳,又扔。

  如此反复三次后,霍安第四次揪住她时,忽然变得暴躁起来,一把将她甩上马,似乎丝毫不担心她摔下来,直接将非燕女侠摔得七荤八素,膝盖在马鞍上撞得火辣辣疼,整個人狼狈地趴在马背上,哇哇大哭,“如意是骗子!如意是大骗子!他說你最好最实诚,其实你最狠最凶残!”

  蔡襄一行人都被逗笑了。

  但是霍安這次沒有笑,非燕哭哭啼啼地在马背上坐好时,瞥见霍安冷森森的眼神,满眼都是你再跳老子打断你腿的警告,顿时一抽一抽地噤声了。

  霍安毫不在意地继续搬货。

  曹风幸灾乐祸地劝小女侠,“女侠你识货,這個哥哥杀老虎打野猪,哦哦真的好凶残。”

  非燕抓住马鬃,识相地不跳了,满眼泪花花,十分小可怜。

  采购好所有物资,一群男人牵着驮货的马匹,又說說笑笑往回走。小女侠坐的那匹马,自然是霍安牵,他牵着马,目不斜视,瞟都不瞟气愤抑郁的小女侠一眼。

  非燕哼了一声,把头扭過去。

  坏蛋,老子以后不跟你们一伙了!老子找到师兄一定打击报复你们!

  正在心裡把這群人千刀万剐,忽然鼻尖嗅到一股浓郁肉香,转头一看,呀,好神奇,眼前出现了三根羊肉串。

  她别扭地看一眼霍安。

  霍安举着那羊肉串,走得稳重,不瞟她。

  她纠结。羊肉串好香,要不要放下节操?

  沒等她纠结完,霍安忽然举累了,见着要将手一收,非燕眼疾手快,想都沒想一把抢過羊肉串就啃。管他的,师兄說,吃饭活命最重要,节操其实是路人。

  霍安眼裡有些不易觉察的笑意。

  回客栈的路上,经過一個挂红灯笼的漂亮小楼,一群娇艳姑娘倚在楼阑上,扭着腰嘻嘻笑,见着這长长一串马一串男人走過,更是笑得腰都要扭断了,“爷累了不?来歇歇,奴家给你捶捶肩揉揉腰……”

  非燕坐在马上,啃着羊肉串好奇地看。

  曹风想起那晚被拽,又含恨瞪了前面那野丫头一眼,忍不住涎着脸凑去和蔡襄說,“襄哥……”

  蔡襄悠然看他,“你想试试還用得不?”

  曹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蔡襄嗤笑一声,漫声道,“老规矩,不惹事不生祸,亥时之前不回来,老子打死你。”

  曹风一听,顿时和几個汉子眉目抖擞地跑去了。

  非燕忽然說,“我晓得這是什么地方。”

  沒人理她。

  她顿了一顿,气定神闲說,“美女杀人不用刀,斩将追魂全靠腰。說的就是這地方。”

  剩下的男人默了一瞬,猛然噗的一声,集体爆笑。

  非燕被笑得发慌,结结巴巴道,“我师……师兄說的。”

  霍安也忍不住好笑,转头看了她一眼,非燕松了口气,這個哥哥看她终于不凶残了。

  一回到客栈,非燕落地就狂奔向客房,一路委屈地喊,“明先生,明先生!”

  明先生和如意出现在客房门口。

  非燕感觉像看到暌违许久的亲人一般,扑過去哭诉,“明先生,你不在,他们凶我!”

  霍安沒在意,和蔡襄他们一起先忙正事,将补给物资驮到货仓马车上去存好,据說往后夜宿荒郊的时候,会越来越多。

  忙好手上的活,他拿了金创药,敲开明先生的客房门。

  明先生身子弱,住店时不和他们一起吃,這时正叫了清粥小菜,三個人坐着一起吃,见霍安来,他和蔼笑道,“霍安,要不要一起吃点粥?”

  非燕见着霍安,捧着粥碗别過脸。

  霍安摇摇头,走過来将金创药放下。

  明先生說,“我都听非燕說了。”

  他笑着去看鼓腮的非燕,“非燕,你既然要当我的跟班,這性子是该敛敛,不然我不敢用你的。”

  非燕不服气地将碗一放,“那明先生你說,我做了好事,也沒伸手要酬金,人家愿给,哪样不纯粹了?”

  明先生淡笑,“非燕,纯不纯粹,世人的标准不同。但若是你帮别人忙,总是一心想着回报,一旦沒有回报,你会失望、伤心、质疑、气愤、不平,容易陷入一种执妄之念,這会伤了自己。”

  霍安抬目看着他。

  非燕听得似懂非懂。

  明先生似轻叹气,“有些事,沒有回报的。”

  如意這时指指那金创药,“這干嘛?”

  霍安拿出木牌,刷刷写了一行字:

  “非燕,自己给膝盖擦药。”

  非燕恨恨道,“我不擦,我不稀罕!”

  霍安继续写:“那人的确不对,可若断掉腰骨,以后便是想改過自新也沒法了。你今天用了几分力,你自己清楚。”

  非燕咬着唇不說话。

  明先生看了霍安一眼,又看向非燕,“得饶人处且饶人,非燕,這是对的。”

  霍安拱拱手,转身出去了。

  這一夜過得平静。

  第二日马队起得早,還未天亮,城门刚除宵禁,他们就收整收整,准备出城了。

  明先生今天换了一身黑袍子,见着走路都有些摇晃,比昨日還憔悴,似乎一夜未眠,连着如意也有些面色苍白,脚下虚浮无力般。

  蔡襄心裡暗自叹气,总觉着好像被那笑眯眯的白庆薰坑了,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对,只觉得要說账房先生,有明先生那举止谈吐的,還当真不多。

  走到城门口时,他才觉得真的不对。

  昨日入城时,门禁十分松散,可今日出城,這城门口却有如大敌将临,火光凛凛,重兵把守,严阵以待。

  门口已排起长长的队伍,等待着兵卫盘查后放出城去,大多是北去的商队。

  如意伸出头来看,听着似有人嘁嘁私语,“……出事了……有朝廷重犯……”

  他打個呵欠,又缩回头去。

  兵卫查得十分严密仔细,尤其是对于男人。

  每個男人都必须脱掉上衣,一一验身過后才算通关。

  查马车时就更仔细了。无论走运什么货物,都必须一一打开来看,甚至连马车车辕下,兵卫也会蹲下细细瞅過,对于驮了谷草柴禾之类的牛车,還会拿了雪亮的长缨枪,密密地刺来刺去,似乎要揪出個人来。

  曹风偷偷和阿丘說,“莫不是跑了重犯……”

  蔡襄低声喝道,“闭嘴。”

  他们带了十车茶叶,查起来简直令人抓狂,但人家是官爷,胳膊总拧不過大腿,自然是耐心赔笑地等他们查。

  茶叶被一箱一箱搬出来,打开箱盖验查后,又一箱一箱搬回去,男人们搬得满身大汗,纷纷脱了上衣打赤膊,也正好让人查身。

  霍安搬一箱茶叶上马车时,忽然发现裡面一只箱盖上,有两点水渍。他放下茶叶箱,伸指头抹了一下,面色微变。

  不是水,是血。

  他不着痕迹地用指头揩掉那两点血渍,若无其事地又搬了几只箱子上去叠好。

  第六辆马车。

  他心裡默默记下了。

  ------题外话------

  美女杀人不用刀,斩将追魂全靠腰~吼吼

  你们~~這群霸王牌小水饺~~从不浮上来~[本章结束]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