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舅母何不脱衣服自证清白
霍晚绛一时不知是该哭還是该笑,造化弄人,今日一见,往后该怎么办?她能继续演一辈子骗過凌央嗎,那些帮過她的人会不会受牵连……
抓住她的匈奴人颈侧结结实实挨了凌央飞過来的一柄环首刀,凌央力度极大,几乎斩断他半边脖子,他松开霍晚绛,跌跌撞撞沒扑通几下就重重倒下。
直至此刻,凌央才低头弯腰走进帐内。
他的目光一时還在不断环视观测四周状况,沒有朝床榻边站着的“舅母”看去。
确定彻底安全后,他边抬腿越過地上匈奴人的尸体,边笑着转头看向霍晚绛:“舅母不必担心,呼延巴莫被打得落荒而逃,带着残存的几名骑兵逃——”
看到眼前女子的一刻,凌央僵硬在原地,仿佛脚下有千斤重的束缚。
這個蒙了一层血浆浑身脏兮兮的女人,這個他要敬称一声舅母的女人,居然就是他在云中城偶遇的妇人。
不,现在应该要叫她一声霍晚绛。
若說在风沙裡与她巧遇那次,他姑且信是一桩意外,信她不過是和霍晚绛长相相似之人,萍水相逢,他倒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兴趣。
那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她就是霍晚绛了;可她又会說话,且霍家覆灭之时霍素持都亲口承认害死了霍晚绛,眼前人绝不可能是霍晚绛。
那她究竟是谁?到底谁?
为什么她偏偏就是舅舅的妻!为什么世间能有如此巧合!
卫骁究竟是什么意思!
凌央一团乱麻,若她当真是他的阿绛,那当初她是怎么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金蝉脱壳的;若她不是,卫骁为何偏偏又要娶一個和他的妻相貌一样的女子,甚至生下两個女儿,他這位小舅舅对阿绛的感情究竟是何时发生转变的!
怪不得卫骁当初說什么也不愿将妻女送回长安,感情是怕他那些见不得人的肮脏心思暴露人前。
闻着弥漫在帐中的血腥味,想到卫骁做出的种种举措,凌央恶心得一阵干呕。
霍晚绛知道他必会怀疑,她忙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样子,上前演道:“這、這么巧,郎君您就是——不对,我现在,妾身现在,该叫您一声陛下对不对?”
“您怎么了?可是何处不舒服?”
她抹开脸上血渍,大大方方露出自己的脸,顺便伸手扶住凌央,脸上的紧张害怕、欣喜与茫然轮流闪過,叫人察觉不出一丝端倪。
凌央不忘瞪大眼死死盯住她的一举一动。
帐外传来姬无伤的声音:“陛下,呼延巴莫虽未逃远,可再追下去咱们就要追到狼居胥山了……”
霍晚绛大惊,原来他们已经深入匈奴地界這么远。
凌央用力推开霍晚绛,她朝后踉跄几步,又重新坐回到床榻上。
他从地上尸体取回环首刀,以刀立地支撑着自己,顺便恶狠狠朝帐外呵了一声:“别追了,回五原,死掉的匈奴人全部枭首筑京观。”
王氏身着戎装,方才她已顺利救出卫然卫岚等人,见姬无伤对着一顶大帐說话,料定了“祁夫人”就在裡面。她掀开帐帘,对内禀报道:“陛下、祁夫人,两位女郎和其余人俱已被我們找到。”
可下一瞬,帐中之人的举措却惊得她瞠目结舌。
只见堂堂天子忽然扔开环首刀起身朝床榻走去,一把将他的舅母扛在肩上。
大晋虽民风开放,可他是卫大司马的外甥,就连卫大司马也沒有和祁夫人做過這种亲密举止,他为何要——
霍晚绛的小腹被凌央的肩硌得生疼。
她以为凌央還在愤恨地生着闷气,谁料会忽然理智全无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扛出营帐。
她大叫道:“陛下,您這是做什么,妾身无碍,可以自己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们這边,就连卫然和卫岚都吓得大哭起来:“放开娘亲,放开她——”
凌央板着脸,更不屑于解释,他直接将霍晚绛放在马背上趴好,自己翻身跃上,带着霍晚绛乘马离开了烈火燃烧的大营。
……
霍晚绛快要被凌央颠吐了。
他的马跑得很快,她又以一個极不舒服的姿势趴着,等马儿跑到一片空旷的临河原野,凌央才勒住缰绳。
他率先跳下马,霍晚绛也从马背上缓缓滑落,直接掉在草地上。
幸好草地柔软,否则這么高的马背摔下来她后背能疼上半月。
凌央带着她独自离开,想必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只要她咬死自己不是霍晚绛而是祁氏,凌央也不可能真的敢强行查验。
毕竟他再生气,卫骁也是他不折不扣的亲舅舅。
轻薄舅母的事一旦传出去,他也不好收场。
无边月色下,凌央抽出马背上的长鞭,冷脸将鞭子挥到她身侧:“脱衣服。”
霍晚绛简直低估了他的无耻。
难道他真的要這么不管不顾在這裡报复她,报复卫骁么……
她紧紧攥住衣领,不安地朝后扭动:“陛下,您是一国之君,是大司马的亲外甥,您怎么能這般待我?”
凌央冷笑:“少废话,舅母若行得磊落,就赶紧自证清白。”
霍晚绛知道他要看什么。
他要看她心口处的箭伤,那道浅浅的不能消的疤痕。
他越是要看,她越是不能让他看。
霍晚绛一不做二不休,费劲站了起来,声泪俱下地痛斥他:“凌文玉!枉我夫君为大晋蹈锋饮血,你却要在背后羞辱他的女人,就连匈奴人都沒把我怎么样,你這個一国天子居然行如公狗!你敢辱我,我就敢以头抢地血溅三尺,看他以后還会不会效忠于你!”
凌央還是冷笑:"草地柔软,舅母怕是摔不死。
他說罢,霍晚绛当真转向朝河边跑去。
凌央今晚头疼得快裂开了。
若她是阿绛,他一定会不计后果将她绑回长安。
若她不是呢?若她当真是舅舅的妻呢,他就這么不管不顾羞辱她,舅舅该有多寒心?
可是他迫切地需要一個答案,他已经想霍晚绛想到癫狂了,他不能放下任何一点机会。
凌央甩出长鞭,直接圈住她的双脚:“回来。”
霍晚绛仍旧是哭哭啼啼的姿态:“您杀了我吧,您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为何偏偏要与向礼争。”
凌央却不再上她的当了,她太会诡辩,很容易被她牵着鼻子走。
霍晚绛還沒哭够,颈后就挨了一道掌风,当场昏迷過去。
……
天子再将祁夫人带回大部队的时候,所有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喘。
谁也不敢去看祁夫人的衣衫凌不凌乱,毕竟今夜之事多說出去一個字,他们自身难保。
王氏胆大,她小心打量一番,发现霍晚绛只是昏迷,且方才间隔并不久,不像是遭到了天子侵犯。
她刚要上前将人叫醒,就听见凌央也在唤她:“王夫人,随朕来。”
王氏喏了声,低下头跟凌央走去了一处未被点燃的高大草垛后。
凌央把霍晚绛抱下马背轻放在草地上。他斜着目光看向王氏:“還請夫人检查一下,我舅母身上尤其是心口处有沒有伤痕。”
王氏不明就裡,凌央說完话就转身走到草垛另一方站立,他举头望月,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可他是天子,王氏不敢多嘴问,只得老老实实按照要求剥开霍晚绛的衣服,对着月光仔细检查。
果然,這位大司马夫人心口处有一道圆形的凸痕,一看就是旧伤。
王氏替霍晚绛重新穿好衣服,這才起身到凌央身前,屈膝答复道:“启禀陛下,夫人心口处确实有疤,瞧着像箭伤。”
凌央目眦欲裂,浑身都激动得颤抖,他不可置信:“夫人沒看走眼?”
王氏点头:“沒有。”
“哈,好,好得很。”凌央紧咬后槽牙,“你先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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