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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渐渐第七

作者:段头
但我对你最好,我不信你看不出来。

  這句话就像按了单曲循环,一直流转在任乐清脑海裡。

  梁照一话音刚落,一道经典东北大拉皮上了桌,男生稍稍离开她的脸,把菜往中间推了推,又和傅舜华有一句沒一句聊着足球的事。

  她却夹着单根拉皮仔细在想,梁照一到底哪裡对她“最好”。

  餐厅裡熙熙攘攘,過于喧闹的环境无法让任乐清集中注意力,她索性躲在桌子下偷偷给梁照一发消息:【什么时候对我最好了?】

  梁照一大大方方在桌面上回复她:【玩完之后說。】

  整顿饭席间,任乐清的思绪一直从高二开学回忆到年前,能想起来许多心动的地方,但是“最好”……

  恕她实在沒感觉出来。

  她心不在焉,任谁說什么都是“嗯嗯”两声。

  梁照一去前台拿了三罐椰子汁回来,两罐给小情侣,一罐给任乐清。

  兰小恬吃饱了撑的开始发嗲:“谢谢哥哥。”

  任乐清猛地抬起头,還以为自己偶遇了李满月:“谢谢哥哥?”

  她尾音上扬,任谁听起来都像在嘲讽。

  兰小恬瞬间低下头。

  傅舜华解释道:“她比咱们都小,叫哥哥不对嗎?”

  也不是不对,就是听起来怪怪的。

  梁照一往她那边斜了斜:“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夹。”

  “……”

  任乐清要笑不笑地抿着嘴,和他对视半晌才无声用口型表述了两個字:真骚。

  吃完饭之后,傅舜华随口问有什么娱乐项目,任乐清也是随口回答去玩卡丁车,梁照一就真带他们去了。

  在车上的时候,傅舜华就說他们即将去的地方是梁照一家的资产。

  “真的假的?”

  梁照一不回答,傅舜华說我還能骗你嗎。

  沒有得到当事人的认证,任乐清半信半疑,下车后趁兰小恬去上厕所、梁照一去停车的时候问傅舜华梁照一家裡是做什么的。

  傅舜华露出很奇怪的神情:“你不知道?”

  她诚恳地摇摇头,真不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

  任乐清:“不是這么小气吧,這也不說?”

  傅舜华:“你自己去问他呗。”

  正月初六,宜会亲友、买衣服,忌搭理污秽之物。

  任乐清也沒想到好好的正月新年裡,出门玩個卡丁车還能见到晦气的人——念奴娇。

  她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穿着艳丽,明黄色的毛呢大衣垂到脚踝,把本就圆润的身材衬托得更加扁圆。

  任乐清装作沒看见,想赶紧换完衣服就出去了。

  念奴娇偏偏沒有要轻易放過她的意思:“我当是谁呢,小三妹妹,别来无恙啊。”

  任乐清皱起鼻梁:“哪来的狗叫?”

  念奴娇典型小人得志,官司赢了她,又在網络上意气风发,自然也不把任乐清放在眼裡,轻蔑地笑一下便往外走。

  手下败将。

  任乐清快气死了,推门的动作大,门板咣当拍上墙壁。

  门口站着好多人,其中就有傅舜华与梁照一。梁照一背对着她,听到声响才回头。

  念奴娇从他眼皮子底下溜過去,偷偷摸摸瞄了他一眼。

  梁照一沒有說什么,只用询问似的眼光盯住任乐清,不過后者气在头上,后槽牙快咬碎了,根本沒有注意到。

  “怎么了?”傅舜华问。

  兰小恬挽上的他的手臂,声音說大不大,倒是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刚刚那個女的說她是破坏别人感情诶,应该不是真的吧,姐姐看起来不像那种人啊。”

  任乐清一秒敛起所有表情,正经看向兰小恬。

  沒有表情,眼睛却亮得像猫,在夜裡荧荧发着光,盯得兰小恬一哆嗦。

  “啊,也不能這么說。”傅舜华开口,“她高中也干過這事。”

  每個人心裡或多或少都有一块疤,這么多年她一直在努力修复這道疤,尽量不让人碰,不给人看。

  从高中开始,任乐清就很黏傅舜华的,因为他和段礼周性格相仿,又是同样的星座,对她包容度比较强,所以她潜意识裡把他当做哥哥一样依赖。

  他俩的关系沒有变糟糕之前,遇到大事,傅舜华都护着她、站在她這边,算是好友圈裡最了解任乐清伤疤的人,虽然沒有出面护着過,但也能做到从不提起。

  然而现在,這個男人却当着众人的面揭她的疤,還要笑着给别人看,瞧瞧,她好看的皮囊下是這样的,很丑吧?

  太丑了。

  任乐清本身就是個反射弧比较长的人,呆滞地放空,想反驳却找不到措辞。

  肩上搭下来一重物,轻而快地收紧,胸膛靠近,手臂缠着她的脖子环在胸前。

  “在我這儿,她做得漂亮。”

  即使换了赛车服,他身上的香味仍断断续续飘散出来,在她脑子裡汇聚成一团蘑菇云。

  炸开之后,成千上万的回忆喷射开。

  他說得好像是对的。

  如果說傅舜华对她是包容,那么梁照一对她就是纵容。

  印象裡梁照一从沒有责怪過她,任何事情上。都說玩游戏看人品,当年他们相约網吧开黑,任乐清连续3把打出30评分的adc,惨遭一通嘲讽,就连好脾气傅舜华都沒忍住骂她坑、让她放弃玩adc、如果不放弃他将再也不跟她走一路了。

  任乐清非不,越挫越勇。

  只有梁照一在笑,选英雄的时候秒选了辅助位:“打吧,我保护你。”

  “喂。”

  任乐清還靠在梁照一胸前,听到喊声,两個人同时回头去看。

  念奴娇身穿红白赛车服,手裡抱着头盔,身后站了四五個人,一個比一個浪,活像古惑仔出街。

  念奴娇冲她扬扬下巴:“比一场?”

  這是任乐清第一次玩卡丁车,不知死活地挑了夜场,别說比赛了,她怕是连跑道都会跑偏。

  “哦,行啊。输了怎么說?”

  念奴娇說:“你要是输了,在微博上给我公开道歉。”

  任乐清不知道自己前世造了什么孽,這辈子遇到這么多极品:“呵呵,赢了官司并不能代表你就沒有错。一個名誉纠纷权,谁告谁就能赢。您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不告我诽谤你抄袭呢?

  她冷笑道,“不敢啊,怕输?”

  念奴娇怒目圆睁:“我怕你妈個比,你他妈比不比,少废话!”

  “比啊,我倒是想看看你和发动机,谁叫的声音更大。”

  谁让她是個经不起挑衅的主,不应不是她性格。

  傅舜华惊叹出声:“我操,你会开?”

  “不会。”

  “……”

  所以您哪来的底气答应?

  “打狗還得看主人。”梁照一放开搂着任乐清的手,侧過身将她压在肩膀后面,“半夜赛车這么瞎的事情,用不着她出马,我跟你比。”

  念奴娇一直觉得這孩子长得挺帅,心裡有几分好感,但是跟她对着呛,她也不想把他当盘菜:“跟女人赛车,你挺出息啊?”

  “少来道德绑架,口口声声自己是女的,也沒见您有女人的好心肠。您要是不愿意,可以让你保镖上。”

  任乐清后知后觉地反应過来,大力捏他的手指:“你說谁是狗!”

  他低低一笑:“我是。”

  任乐清看着他整理头盔,有点愧疚:“哎,其实我上也沒事的,输了就输了。”

  “输了你能开心?”梁照一掐掐她的酒窝,“再說了,我能让别人欺负你嗎。”

  任乐清自小开心惯了,很少在外人面前掉眼泪,尤其是上初中以后,她哥也沒见她哭過。

  高中因为马鸿泠,傅舜华见過几次,再然后就是近几年——上一次见面,傅舜华把她骂哭了。

  很小的一件事,无非是打牌的时候傅舜华看不惯她总咋咋呼呼、站起来把牌摔出响声的方式,厉声指责了她几句:“打就好好打,别把村裡学来的恶心带到牌桌上来,再這样你就别打了。”

  任乐清懵了,也或许是情绪达到那個点,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梁照一坐在她旁边,见状立刻站起来,单手把她按进胸前:“好了,好了,沒事儿啊。”

  继而又对傅舜华說,“赶紧道歉。”

  现在男生站在她身边戴好手套,把额前的碎发撩到头上,下巴微微抬起,脖颈线上的小驼峰凌厉又诱惑。

  “梁照一。”在他戴上头盔的前一秒,她叫道。

  “嗯?”

  “我想亲亲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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