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凯瑟琳的威慑力
“你和会长……认识的?”从附近的小单间裡回来的凯瑟琳,刚好看到老人离去的身影。
“不认识啊。”潘尼斯不知道又在吃什么,嘴裡咯吱咯吱的嚼着:“那么有身份的人,我怎么会认识。”
“但是我看到你们在聊天啊。”凯瑟琳指了指刚刚老人坐的座位:“就坐在你旁边不是嗎?”
“估计是看我太英俊了吧。”潘尼斯又举起手裡的镜子,一边照着自己端详,一边手摸下巴說道:“所以他准备把他漂亮的女儿嫁给我,不過我很严肃的拒绝了,而且严厉的批评了他。”
“你真自恋。”凯瑟琳一脸恶心的表情:“而且一個大男人居然随身带着镜子,你還能更恶心一点嗎?”
“這個要求很难做到。”潘尼斯变本加厉的对着镜子撩了撩头发,向镜子裡的自己抛了個媚眼,敏捷的躲开凯瑟琳要抢镜子的手:“借来的工具,要還给人家的,别弄坏了。”
“借来的?”
潘尼斯沒有回答,整了整衣领和袖口,拍了拍脸,换上一副严肃正经的表情,走到站在一旁的服务生身边,很温柔的把镜子放回女孩手裡,双手握住女孩的手,深情的盯着女孩的眼睛:“這位美丽的少女,你看,你我都出生在第四纪,這是多么巧合的一件事啊,這样的巧合一定是众神的安排。为了庆祝這神眷下的巧合,不如一起去喝点东西好不好?”
“好啊。”因为看到潘尼斯毫无顾忌的和会长交流而一直盯着潘尼斯发愣的女孩双眼闪着光,反握住潘尼斯的手,连镜子掉到地上摔碎都顾不上了:“這么美妙的巧合,一定要去喝点东西庆祝一下。”
“啊?”潘尼斯反而愣住了。
“我叫悠妮,今年十七岁了。”女孩兴奋的說道:“一会喝完东西,咱们就一起回家吧。”
“啊?”潘尼斯张大了嘴巴已经无法合拢了。
“然后明天咱们就去神殿订婚。”女孩放开潘尼斯的手,双手握拳举在胸前,激动的幻想着:“后天咱们就结婚吧。”
“呵呵,呵呵,我想起来了,我家裡的火上還在烧菜呢,我先走了,呵呵。”潘尼斯悄悄的后退了两步,迅速转身,拉起笑得前仰后合的凯瑟琳撒腿就跑,跑得比中了箭的兔子還快,嘴裡還嚷着:“天哪,冒险者公会怎么還有這样的人,真是太不正常了。”
“确实不正常。”凯瑟琳一边大笑一边被潘尼斯拉着奔跑:“自从你出现以后就沒正常過。”
一口气跑出好几條街,潘尼斯才放心停住脚步,凯瑟琳早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也說不出了。
“有什么好笑的。”潘尼斯忿忿不平的說道:“這只是個意外。”
“好吧,這是意外,哈哈,太好笑了。”凯瑟琳忍着笑,揉着肚子辛苦的說道。
“你找到可接的任务了嗎?”潘尼斯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
“沒有。”說到正经事,凯瑟琳终于止住了笑:“只有几個小任务,路挺远,报酬又不高,還很麻烦,我就沒接。”
“好吧,那就是白跑一趟呗。”潘尼斯耸耸肩:“现在回去嗎?”
“去购物,不然晚上吃什么?”凯瑟琳很有气势的一指:“终于有人帮我提东西了。”
“就知道最后是這個结果。”潘尼斯苦着脸叹息:“女人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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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去刚才那條小巷?”潘尼斯很无聊的跟在凯瑟琳身后,边走边东张西望。
“那裡的东西不全。”凯瑟琳听到這类话题,立刻开启了大姐姐模式:“薇薇安爱吃鱼,虽然她从来不挑食,但是如果有鱼肉的话她会暗自开心。丽娜爱吃吉雅草的青叶和薄荷,如果再能配上一点点牛肉,她就会整晚都很开心。唔,对了,丽娜的洗发液应该快用完了,這個一定要买,她的头发太长,一次要用好多,還有薇薇安的零食,她经常半夜起来做实验,夜裡不吃点东西会很难熬。”
潘尼斯惊叹的看着凯瑟琳:“你记得真清楚。”
“当然了。”凯瑟琳理所当然的說:“她们都是我的家人,我怎么会记得不清楚?”
“那你呢?”潘尼斯问:“光念叨她俩了,你喜歡吃的东西呢?”
“我?”凯瑟琳愣了愣,摇着头笑道:“我沒什么喜歡的东西啦,什么都能吃的惯,也什么都爱吃,所以沒什么可特别强调的。”
“那可真奇怪。”潘尼斯看似随意的问道:“那么大的洋馆和周边的地产,這样富有的女士,吃东西居然這么随意。”
這次凯瑟琳并沒有說什么不要问一类的话,只是低着头向前走着,半天才开口:“房产是我父亲留下来的,其实我并不富有,甚至說,我比一般人都穷的多,我有很大一笔债务,很大很大,比你能想象到的還要大得多。”
“所以你视钱如命,拼命的赚钱攒钱,就是为了還债嗎?”潘尼斯问道。
“哈哈,当然不是。”凯瑟琳回头微笑,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我拼命地赚钱攒钱,只是因为我喜歡。听,金币清脆的碰撞声,让人如此愉悦,让人沉・沦其中,金钱啊,多少人为你疯狂,多少人为你堕・落,你是人间最美丽的魔鬼……”
“停,罗伯特男爵确实是一位很有想法的哲人。”潘尼斯打断了凯瑟琳的吟咏:“但是他写完這首长诗作为他的巨著金钱论的结尾后不久,就因为精神错乱自杀了,你确定你要向他学习?”
“但是你无法否认,他的话确实有道理。”凯瑟琳半闭着眼睛回味着:“金钱确实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
“和你的骑士精神比起来呢?”潘尼斯好笑的问道。
“两者之间并不矛盾,所以无需比较。”凯瑟琳板起脸回答:“我們到了,知识之都最大的集市。”
几乎和刚才在小巷裡的情况完全相同,当凯瑟琳踏入集市的瞬间,前一刻還在吆喝或者大声讨价還价的商贩,在看到她的同时都陷入了沉默,即使无奈之下要和顾客交谈,也会把声音压到最低,好像生怕声音大了引来她的注意。
“你对這些人做過什么啊。”潘尼斯陷入了迷惑之中:“他们见了你怎么像见到了天敌?”
“买东西。”凯瑟琳面色严峻的在集市裡的摊位之间走动着,很快在其中一個蔬菜摊位前停了下来,指着摊位上的几小捆吉雅草:“我要這几堆。”
摊位的主人勉强的露出一個比哭還难看的笑容,飞快的称量后包好,小心翼翼的說道:“六,六,六十铜币一公斤,一共收您两個银币,您看合适嗎?”
凯瑟琳轻轻地点点头,接過包好的蔬菜:“谢谢你了。”
两人刚刚离开如释重负的摊主,就听身后一位之前买過东西的客人很不满的问:“为什么跟我說的价钱就是一個半银币一公斤,她就是六十個铜币?”
“谁让你不是凯瑟琳小姐呢。”身后的摊主沒好气的回应道:“要是你也像她那样……呃,厉害,你也能六十個铜币一公斤拿走。”
“這么厉害啊。”潘尼斯微笑着說道:“真看不出来。”
凯瑟琳直接无视了潘尼斯的挪揄,面无表情的继续在摊位之间巡视。
“牛肉,卖牛肉啦,上品的牛肉,都来看看啊。”一個显然新加入摊贩行列不久的少年一边奇怪为什么附近的同行们都不约而同的都闭上嘴低下了头,一边很高兴的卖力吆喝着,完全忽略了周围的摊贩们带着怜悯的目光――一种看死人一样的目光。
在少年大声的吆喝中,一位穿着普通便装的黑发少女走到他面前,仔细的看了看马车上的牛肉,又莫名其妙的围着摊位转了一圈,把摊位上上下下详细的观察了一边,才开口问道:“你的牛肉多少钱?牛腰肉和牛肩肉。”
少年看到生意上门,主顾又是难得一见的美女,兴高采烈的答道:“牛腰肉十個银币一公斤,牛肩肉八個银币。”
少女双手抱胸,很淡然的看着少年,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看你车上肉各個部位的比例,显然你這不是自家养的牛宰掉拿出来卖的,应该是从屠宰场直接进货的,对吧。”
“你拉车的马的马蹄铁上有两块碎石是新嵌上去的,這种碎石,只有经過西部城区的南城门入城的那條碎石路才有可能遇到,所以你是从西部区南门进来的。”少女也不等少年从呆滞和不解中恢复,就继续說道:“再看你车轮上,沾了一些红土,這种红土,在那個方向上,只有疯狂汉斯屠宰场附近有,所以很显然,你是从老汉斯那裡进的货。”
少年傻傻的点头,完全无法理解少女为什么要說這些。
“你很诚实,诚实是美德。”少女严肃的点点头,继续說道:“但是,老汉斯那裡进货比城外另外三家屠宰场都便宜五十铜币,他那裡超過三十公斤的话,牛腰肉只要三個半银币,牛肩肉只要三個银币,我說的沒错吧。”
少年算是明白了過来,脸上冷汗直冒,颤颤巍巍的点点头。
少女露出一個满意的笑容:“你這是小宗商品,入城费一车应该只有三個银币,集市的摊位管理费,一天也只有两個银币,算上你马匹的损耗和你的衣食住行,平摊下来,一天你的支出成本不超過九個银币。把這九個银币摊入你的牛肉,唔,我看看,恩,你应该进了二百公斤的肉,把這九個银币摊入你二百公斤的牛肉裡……”
“别說了。”少年声音都在颤抖:“我,我不卖了還不行。”
“不卖?行啊。”少女点点头,提高了声音:“不過那样我就需要和市场管理者還有其他顾客讨论一下關於成本和售价之间的关系了。”
“别,别,您小点声。”少年立刻蔫了下来,哭丧着脸說道:“我卖,我卖,我按进价卖您,您就别为难我了。”
“不行。”少女拒绝道:“我是在买东西,不是在抢劫,沒有道理让你按进价卖我。”
“好,好。”少年完全放弃了挣扎,语气麻木的說道:“您說多少钱就多少钱,一切您决定。”
“四個半银币一公斤,我要两公斤。”少女指着马车上一块肉:“就這块好了。”
“這是什么人啊。”少年欲哭无泪的目送着少女远去。
“這是有名的凯瑟琳小姐啊。”旁边一個原本见到凯瑟琳走来就低头装死的中年大叔走過来拍了拍少年的肩:“在集市裡相当有名啊,你如果敢跟她讲价,她能把你从生产到加工到运输到贩卖每一個步骤的成本清楚的爆出来,算的比你還细。你還算幸运的,前年我們村子裡有一個平时做生意算计出了名的面包商跟這位小姐对上了,从那以后,那個家伙都不敢卖面包了,哈哈哈哈,遇到凯瑟琳小姐,你就自认倒霉吧。”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啊。”少年凄惨的哀怨回荡在市场的上空,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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