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病起萧墙 作者:未知 花畹畹迷迷糊糊昏睡,浑身高热不止。 灵芝左等右等不见香草請了郎中回来,也不见安府的人来一個探看少奶奶病情,情急之下自己出去查看。 走到百花园门口,才发觉不对劲。 园门口守着几個护院,拦住了她的去路。 “几位大哥,我要去嘉禾苑禀告老太太,少奶奶病得不清。”灵芝乞求道。 一個护院开口:“老太太那裡已经有人去禀告了。” 灵芝想他们所指应该是香草,又道:“香草去了這么久,還沒有回来,只怕少奶奶的病情等不得了。” “老太太自有主张。”护院答道。 灵芝观察护院们面色,一個個冷冰冰凉薄得很,心想百花园的门横竖是出不去了,于是又问道:“几位大哥,可知香草去哪裡了嗎?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香草姑娘回不来了。” 灵芝暗暗一惊:“她出了什么事?” “香草姑娘传染了烂喉痧,已经被关进柴房。” 灵芝如五雷轰顶,怎么可能得了烂喉痧呢?离开百花园的时候還生龙活虎的。 一個护院道:“灵芝姑娘,你也得担心,只怕下一個被传染烂喉痧的說不定是你呢?” 另一個护院提醒那個护院:“你同她讲這么多做什么?万一你也被她传染……” 百花园的门砰一声锁死了。 门外传来护院的议论声:“真晦气,怎么派了這样的差使给咱们呢?听說這烂喉痧是会死人的。” “咱们不怕,咱们身强体壮。” “谁知道呢,万一运气不好,阎王叫咱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 “阎王叫咱五更死,绝不三更来提人……” 灵芝走回屋子,越想越不对劲。 香草到底见到老太太沒有?她真的得了烂喉痧被关起来了嗎?那么少奶奶也是被当作患上烂喉痧而被隔绝了嗎? 即便真的患上烂喉痧,也该請個大夫来给少奶奶看治啊!想当初少爷得烂喉痧的时候,少奶奶可是将自己关在锦绣园陪了他十来日,方才将少爷的病看好,轮到少奶奶,怎么就无人问津了呢? 床上,花畹畹迷迷糊糊說胡话:“水,水……” 灵芝忙给花畹畹倒了水,扶起花畹畹的身子,伺候她喝了水。 花畹畹悠悠醒转,见到灵芝眼圈泛红,似乎哭了,虚弱道:“灵芝,你怎么哭了?香草呢?” 灵芝抹了泪道:“外头的人說香草患了烂喉痧被关起来了。” 花畹畹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咱们府裡头沒有人会传染烂喉痧的。大少爷的烂喉痧已经好了。” “要是香草是传染了大少奶奶的烂喉痧呢?” 花畹畹一怔,旋即道:“你拿镜子来。” 灵芝依言搬了一面镜子過来,花畹畹对着镜子细细检查了自己的身子,安抚灵芝道:“不用怕,我是生病了,但不是烂喉痧,我只是着了凉,替我找個郎中過来,开几服药吃一下,就无碍了。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灵芝一边点头,一边继续抹泪,杵着不动。 “你再哭下去,我真的要病死了,快去替我請郎中吧。”花畹畹催促。 灵芝哭道:“外头已经被封死了,压根出不去。外头的护院說老太太已经知道少奶奶的病情,老太太自有主张,让我們等着,就是不让我們出去。” “不是老太太,是大太太不让我們出去。” 灵芝愣住。 花畹畹笃定道:“這一切一定是大太太的安排,不可能是老太太,老太太不会這样对我,走,扶我去园门口,我看看他们谁敢拦我!” 畹畹刚走了一步,便昏倒了。 “大少奶奶,大少奶奶……”灵芝哭着喊她,她却瘫在她怀裡,什么也听不到了。 “来人哪!来人哪!大少奶奶昏倒了!” 可是任灵芝喊破了喉咙,也是沒有人来的。 ※ 安沉林正在二房和叔叔婶婶、堂弟妹们欢聚一堂。 今儿是二老爷做东,明儿晚上轮到三老爷做东。 大人们开了一席,小辈们开了一席。 二少爷三少爷四少爷三小姐四小姐表小姐全都入了座,安沉林来了,见宴席上沒有花畹畹,立即叫了云生過来问:“怎么沒有去請畹畹過来嗎?” 三小姐安念菽快人快语:“大哥哥,是我爹爹做东呢!你怎么摆起了主人的谱儿?” “我爹爹請的贵客可是你,大哥哥。”二少爷安沉意笑道。 “二叔不可能沒有請畹畹的。”安沉林笃定。 “這你倒是說对了,”安念菽笑,“我爹爹可不是這样沒有礼数的人,如今的大嫂可是安和公主,谁敢不請她?” “既然請了,那畹畹人呢?” 安念雨柔声答道:“适才大姐姐說她去請大嫂。” “大姐去了多久了,怎么還不见她和畹畹来?”安沉林着急着起身,安念熙就从外头进来了,身旁跟着樱雪。 “弟弟,瞧你,”安念熙嗔怪地笑,“我在五台山两年,也不见你如此思念我吧?你和弟妹才一起在锦绣园内呆了那么久,這才几日未见,就把你急成這样?” 安沉林不理会安念熙的打趣,只是急着问:“畹畹呢?她来了嗎?”說着向门外探看。 “弟妹不来了。” “不来,为什么?”一屋子人都惊诧了。 安念熙讪讪:“怎么,安和公主不来,二叔今天這宴席难道就撤了嗎?” 安念菽问道:“大姐,大嫂她为什么不来?是不是她安和公主的身份,要爹爹亲自去請才肯来?” 安沉林立即替花畹畹辩解:“畹畹不是這样的人。” 转向安念熙问道:“大姐,畹畹她为何不来?” “她說今儿乏了,不喜歡凑热闹,已经睡下了。” “這太阳還沒落山,她怎么就睡下了?一定是大姐你是不是在言语上又和她抵触了,她闹情绪,所以不肯来?”安沉林說着就让云生去取了斗篷来,要亲自去請花畹畹。 安念熙不乐意了:“弟弟,在你心中,大姐就是這样的人嗎?” 表小姐彭飞月打圆场笑道:“若是二表妹尚有可能,大表妹是断不会在言语上得罪表弟妹的。” “有沒有得罪,我去见了畹畹不就知道了?”安沉林执意向外走。 安念熙吓唬他道:“你去了才是要将她惹恼呢!她何尝這样贪睡觉得困乏的?還不是這些日子照顾沉林你的病累着了?如今她還不容易可以睡個安稳觉,你倒又要去扰她清闲。” 安沉林不由驻足。 安念熙得意,激将他道:“你去啊,你倒是去啊!回头惹恼了她,别求着我們做和事佬。” 安念熙說着去推安沉林,安沉林却不肯向外走了。 云生已取了斗篷来,安沉林挥挥手道:“横竖,我吃了二叔的宴席,再去寻她,那时,她也该睡饱了吧?” 于是,坐下,众人說說笑笑,开始吃吃喝喝。宴席上斗了一番酒令,撤了宴席,又玩了一下午牌,不觉時間過得飞快。 看外头已是暮色沉沉,安沉林命云生取了斗篷,准备向二老爷二太太辞行。 安念熙让樱雪端了一碗糖水過来,道:“喝口糖水漱漱口,省得一张口全是酒气,二叔二婶被你熏着不要紧,到了百花园,熏坏了安和公主,你可吃罪不起。” 安沉林乖乖听了安念熙的话,喝了那糖水,于是去向二老爷二太太辞行。 二老爷說话算话,补了個大大的红包给他当作压岁钱,又說了许多祝他身体健康的吉祥话,才放他出来。 云生问:“大少爷,咱们接下来要去百花园嗎?” 安沉林笑着反手赏了云生一個五斤锤,道:“云生,你可越来越像本少爷肚裡的蛔虫了。” 云生嘿嘿地笑。 可是還未走出二房的院门,安沉林就连连打了哈欠。 云生奇道:“大少爷,你可是困了想睡觉?” 安沉林连忙摆手:“不行不行,现在可不能睡,等去百花园看過了畹畹,再回去睡。” 安沉林边說边倚到了云生身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在合上的最后一瞬,他看见他的大姐安念熙袅袅婷婷扶着樱雪的手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听见她对云生說:“大少爷累了,扶大少爷回去睡吧。” 他想开口說点什么,却是嘴巴张了张,发出一连串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