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各施手段 作者:纳兰三变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二夫人的声音低低柔柔,說不出的温和亲昵。谢姜暗暗叹了口气,好在那個小姑娘己经投胎转世,這次做了嫡女,自已面对她娘的时候,也能少些愧疚。 谢姜费劲巴拉握住二夫人的手,弱弱道:“那…我走了,阿娘怎么办,大夫人会愿意么?" “乖女…"二夫人抿嘴笑了起来,低声道“只要你不在府裡,阿娘就沒甚么怕的。衍地赵氏虽然强横,离观津崔氏可差的不是一星儿半点儿" 說了這些,看谢姜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晴,听得专注,不由解释:“這么大事儿,谢管事一定会禀报给你阿父,嗯…他处置也好,交给族裡也罢,总之阿娘吃不了亏就是"說了這些,抬手点点谢姜的鼻子尖儿,嗔道“小孩子家家的,莫操心這些,万事有阿娘在,你只管养好身子等着罢" 谢姜老老实实在床榻上躺了五天,第六天下午晌,只觉得再躺下去,浑身都要散了架,便哼唧寒塘:“你看看,我背上痒痒的…是不是长出来草了" 往常做事循规蹈矩,說话从不高声的小姑娘,這一撞竟然改了性子,不光粘人耍赖甚么都用,连說话都变了调调。 几個人只顾着欢喜,谁也沒有往旁处想。 寒塘扑嗤笑出声来:“二娘子,莫逗奴婢了"扭脸看看门口沒有人,悄声道“二夫人让奴婢给你說一声,等会儿大医来给二娘子探脉,装的严重些" 近几天二夫人天天出府,不是去哪個山旮旯裡找起死回生的神药,就是央人介绍有名望的大医,新郚城裡,渐渐有谢府大妇阴虐庶女的风声传出来。赵氏气的将看府门的仆从换了几個,可是再换,总不能挡住二夫人寻医问药救闺女。 逼人寻死也就罢了,重伤還不让医治,這個歹毒帽子,赵氏真不敢戴,于是想了辙…亲自請大医来给谢姜诊脉看伤。 赵氏打算的很好,找個熟悉的大医,多给些钱财,诊過谢姜之后,重了往轻了說,轻了往小了說,這样…贤良大度是不敢想了,日后对谢怀谨对族裡总有话解释。 谢姜猫儿似的嗯了一声,弱弱道:“本来就很严重,哎呀…那么老大一滩子血,要不是挂心阿娘,說不定缓不過来…" 当时的情形,玉京暮雨两個人现在說起来仍然无比后怕。寒塘拍拍被盖,轻声安慰道:“别怕,這么些人在這儿,总不会再让你做傻事"說到這裡住了声,凝神听听外头,压下了嗓音“二娘子先歇歇,恐怕大医来了" 放下床帐,寒塘悄沒声儿的站到了门口。 外面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不一会儿,赵氏引了個廋肖的男子走进内室,秋水秋离两個垂手跟在后头。 赵氏扫了眼床榻上的谢姜,抽出帕子沾了沾眼角儿,缓声道:“這傻女,我就說了几句,哎…赵大医請,仔细给看看,要是沒有大碍,我也就放心了" 這话說的十二分真心,一是透露谢姜刁钻任性,嫡母說两句就寻死觅活,二是提醒医者…最好沒有事。 赵大医连连点头:“夫人放心" 寒塘搬了鼓凳放在榻边,赵大医坐下来伸手捏住谢姜搭在榻沿的手腕子,闭上眼诊了半晌,扭头看了寒塘道:“掀开帐子,我看看小娘子的伤处" 寒塘闷声掀开床帐。 被盖直裹到下颏,谢姜只露了张小脸儿在外头。赵大医凝神看了几眼,不由的心裡发凉,榻上的小娘子面色青白发灰,不光带了层死气,出气儿进气儿也是断断续续,微弱的很。 手伸了几伸,赵大医终是不敢查验谢姜头上的伤口。 要是一查一验,谢姜在他手上断了气儿…不用旁人出手,赵大医往后别想再吃医者這碗饭。 示意寒塘重又放下床帐,赵大医站了起来,思忖半晌,還是决定說实话:“這位小娘子…唉!就算寻了灵丹妙药,咳…恐怕也沒有几天…" 瞄了眼赵氏瞬间阴下来的脸色,赵大医躬身施了一礼:“那個…有人家今日复诊,咳…告辞" 目的落了空,赵氏心裡又是烦燥又是生气,强笑道:“谢谢大医,秋离…還不给大医拿诊金" “不用,這点子小事,用不着客气"赵大医连诊金都不要,径自出门。赵氏紧追两步,低声问:“赵大医,二娘子她,真的严重么?不過就磕到柱子上头,哪裡会…" 话只說了半句,赵大医截住话头,低声劝道:“同是本家才多說两句,夫人可别恼"回头看了身后,见只有赵氏的两個丫头跟着,压下嗓音“…這個小娘子,已沒有多少日子好活,夫人還是赶紧想法子…莫等谢家主回来,同你闹生份了……" 虽然话說的含糊,意思却清楚的很,二娘子死了,敢紧想辙应付当家的罢,要是人家阿父回来,子嗣撞死了一個,不跟你闹腾才怪… 說了這些,赵大医拱手一揖,头也不回跨出门去。赵氏呆站了片刻,扫眼一瞄院子裡,压抑了几天的火气騰騰窜了上来。 低空断云居东南角儿有几棵碗粗的木棉树,上头绑着绳子,北斗带着两個小丫头正往上搭洗净的白布條。满树红灿灿的木棉花,衬着一绳子白…分外刺眼。 赵氏阴沉沉问道:“這是做甚,還嫌不够晦气么?" “甚么晦气…"二夫人进了断云居的大门,正正好接上话“大医吩咐裹伤的布要洗净…晒干,說這样好的快些…"說着說着,二夫人眼圈儿泛了红,抬脚儿往屋裡奔“夫人不容我們娘儿俩,北斗…别晒了,收拾东西去…阿姜死也要死在外头,别碍夫人的眼" 外面的事儿安排妥当,二夫人正发愁怎么送谢姜出府,赵氏提了醒。 听话听音儿,北斗“咣垱"一声撂下铜盆儿,转身往屋裡头跑:“暮雨,别翻棉衣了,快装进去,咱们走…" 暮雨扒着窗子,高声接话“…旁的不拿了行么?就带二娘子几件换洗衣裳,二娘子再憋在府裡,闷也要闷出大事儿…" 不過片刻,四個丫头拖包袱的拖包袱,拎匣子的拎匣子,一付走人的架势。 赵氏气的脸色煞白,抬手指着寝房的小窗,咬牙道:“好,崔虞…今儿個你敢出谢府,我立刻上报郡守"阴阴笑了两声“斥你挟财私逃出夫家,嗯…莫不是与谁约好了的?" 后一句话,真是诛心。 不管真假,二夫人真要出府,赵氏既咬牙切齿喝斥出二夫人的闺名,就能不认她這個人。何况…還有让二夫人辩解不清的事儿连在后头。 寝房内静寂无声。 赵氏冷冷哼了一声,扫了眼秋水秋离两個,道:“吩咐守门的随护仆妇,崔氏女要走,就让她走…谁也不许拦" 撂下這句话,赵氏一脸端庄淡然,挺胸出了断云居。 秋水秋离两個人,你看我…我看看你……末了对着寝房的方向略一屈膝,急急去追赵氏。 院子裡只剩下断云居的人。玉京放下包袱,摆了手让各人该干嘛干嘛,自已轻手轻脚进了内屋,二夫人斜身坐在榻沿上,摸摸谢姜的小脸儿,扭過脸轻声问:“大夫人走了么?" 玉京屈膝施礼:“走了" 二夫人的腮边露出個小小的酒窝儿来:“你们护好二娘子,外面自有人接"說了這些,转眼看了谢姜,安抚道“别怕,阿娘送你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