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男人必须去做的 作者:未知 這次来袭的沙匪至少有七、八百人之众,先期赶来的四支大队根本无法阻止沙匪向矿区内部蔓延。 周路三人骑马疾向阵火阁方向冲去,后边的山坡上,已经有不少沙匪冲過阻挡杀了過来。一路上骨矛箭雨,沿途居住的许多族人刚从睡睡中惊醒,就被突然破帐而入的骨矛一矛钉死。 一支支火箭射向那些毡帐,厚重的帐篷沾火即着,呼呼燃烧的大火让裡边的人甚至都来不及逃出,那些逃出的也全身是火,扑到地上滚来滚去,痛声惨嚎。 周路、小鸾、柯灵全都咬紧了牙关,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迸跳着,三人心情极为沉重,闷声催马疾奔不停,前面就是阵火阁那道高耸的石阶了,石阶上,阵火阁厚重的石门虚开,东方阁主与一众炼器师们忧形于色,手持鹰瞳站在那裡焦急眺望。 “快看,是小鸾她们,小鸾她们沒出事,她们终于赶回来了。” 寰姐眼尖,通過鹰瞳第一個看到小鸾飞驰過来的身影,众炼器师的目光全向那個方向看去,无不兴奋的长吁了一口气,东方阁主一双捏的发白的拳头也终于缓缓地放松了下去。 一直奔驰到石阶之下,周路三人飞身下马,疾步向石阶上抢去。阵火阁裡机关重重,固若城池,只要回到阵火阁他们就彻底安全了。 众炼器师们快步抢了下来,将小鸾与柯灵簇拥住了。 “小鸾,你们沒事吧?” “你们路上遇见沙匪沒有,沒有受伤吧?” “哎呀太险了,正好你们出去寻矿就来沙匪了,下回你们可不要随便出去,就是有事了也至少要通知下边的鹰翼军才行。” 众炼器师们热切地询问着。 一個剑眉轩昂,英气勃勃的男人从人群中挤了過来,脸上满是关切的神色问道:“小鸾,柯灵,有沒有受伤?” “大师兄?你回来了?” 小鸾与柯灵两人眼睛一亮,同时打着招呼:“我們沒事,一点也沒受伤,大家都放心吧。” 那個就是大师兄野老墙? 周路淡淡地看了那個男人一眼,那個男人一身水蓝色布袍,眼眸清澈炯炯有神,身材壮实有力,高大而匀称,眉角纹着一個淡淡的妖弓刺青,让他整個人都平凭了一种奇异的魅力。 “果然很威武帅气。” 周路暗暗点了点头,不過這一刻,他心中哪還容的下半点别的念头,周路从别人手中借過一個鹰瞳,凑在眼前焦急地向远处山谷看過去。 小鸾分开众人,也借了一個鹰瞳看向远山。 现在她们安全了,可山下的战局仍牵动着她们的心,那么多人死去,从生死之间闯過一回的小鸾才深深体会到,战争是多少的血腥与残酷,那些昨天還露出鲜活笑脸的族人,转眼间就变成一具毫无生气、再也不能活過来的尸体,那种对生命的无情收割,让小鸾柔弱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无可奈何。 鹰瞳校对到几百丈远的那個山谷间,那裡的一切顿时就如被拉到眼前一样清晰,在烽火浓烟中,小鸾看到一個狰狞的沙匪正手持砍刀,一刀将一個头上裹着粗布的老年妇女砍成两截的惨象。 鲜血激喷,那個老年妇女顿时折为两折,肠子内脏甩了一地。 那個沙匪凶残的如一個恶魔一样,舔着嘴唇跨過一地血腥,一個健步迈了出去,又寻找下一個杀戮的对象去了。 小鸾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脸色苍白如纸。 那样残酷的画面要超出小鸾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旁边的大师兄关切地一把挥住摇摇欲倒的小鸾大声說道:“不要看了,小鸾,快进洞。” “不。” 小鸾挣脱大师兄的手臂,执拗地持着鹰瞳看向战场,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愤怒的火焰,她要亲眼看着這一切,她要将那些屠杀她族人的恶魔形象记住。 她自己沒有力量去和那些恶魔战斗,但是将来如果她有机会掌权的那一天,她一定会下令将那些流窜的恶魔彻底斩杀于荒原。 在山谷的另一边,一個一头赤发如火,身上裹着一袭血色绵布的疯蛮壮汉如野牛一样,踏着滚滚沙尘疯狂冲杀着。 壮汉手中的骨矛粗长的吓人,带着呜呜的恶风疾挥了出去,一個鹰翼军战猎的长枪一下子被荡偏,再被骨矛凌空抽飞,战猎在空中吐出一口鲜血,翻滚着跌入乱石堆中。 那個壮汉发了疯一样向那個倒地的鹰翼军冲了過去。 附近几個战猎看到這裡眼睛都红了,同时张弓搭箭,箭落如雨“嗖嗖”地射向那個血衣壮汉。 血衣壮汉骨矛舞成一道旋风,极为精准地将箭枝拨打开,就是射到近前的,也被他左手软盾给挡住。在乱箭中,壮汉竟然毫发无伤一路闯了過去,看着远处跃倒的那個鹰翼军从地上跃起,拼命向远处逃窜的样子,血衣壮汉不依不饶,在后边紧紧追赶。 在旁边向他冲過去阻拦的鹰翼军几乎全都被血衣壮汉一骨矛拨打开,附近竟然无人是那個血衣壮汉的一合之敌。 山坡上的众炼器师们看到這裡无不寒毛倒竖:血蛮人? 血蛮人可是一個极为凶蛮的原始部族,他们族人数量颇为稀少,但是這個部族天赋异秉,個個彪悍到让人瞠目结舌。就连老幼妇孺拿出来,上马都能和强悍的鹰翼军打個三十回合。 血蛮人的战猎们更是强的不像话,恐怕差一些的都要强過上雷朦百夫长,强壮的实力更是吓人之极。 血蛮人不懂游牧,不事猎捕,這個部族专门依靠别的势力雇佣生活。荒原上,沙匪们若计划抢劫哪個部落,常常会花高价从血蛮族雇佣几個强悍的血蛮战猎当打手冲锋陷阵。 而实践证明,血蛮人也确实出乎寻常的好用,他们所到之处,往往一片血腥,一個活口都不留,其凶残之处震慑敌胆,为沙匪们带来不可思议的丰厚回报。 相传血蛮战猎的那身裹身血布,全是用敌人身上的血染成的。 在荒原上,血蛮人這三個字一說出来,就连小儿都不敢夜啼。 周路看到這裡,心中狠狠地一凛,他早就听闻血蛮人的大名,方才从沙匪丛中冲杀出来,他至少看到了十個血蛮人的身影,而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血蛮人强悍一至若斯。 周路暗暗估量,那样强悍的血蛮人,恐怕就是凭他的弓术都无法奈何人家。 弓术仅是一种远攻的手段,能射人個措手不及,但是弓术在战场上绝非无敌,手持软盾的血蛮人,那种如妖如魔一样的反应能力,可不是一個神勇骑射就能将其打败的。 在后边疯狂追赶的那個血蛮人脚下轻巧地一挑,一枚碎石带着一道呼啸的恶风,砰地一声击中前方飞逃的那個鹰翼军战猎后背上。 那個战猎再次一大口鲜血喷了出去,脚下一個踉跄,后边的血蛮人急行几步飞身而上,空中骨矛直钉而下,一矛就将那個鹰翼军战猎钉死在地上。 骨矛威风凛凛高高竖在那裡震颤着,底下,那個鹰翼军战猎的尸体兀自痉挛。 “不!” 远处无数的鹰翼军们齐声怒吼。 周路手持鹰瞳,双眼中全是热泪,激增的腺上肾素让他胖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用力颤抖。 在鹰瞳中,周路看到百夫长雷朦不知从哪裡跑了過来,手持一柄猎刀疾步如飞地向那個恶魔一般的血蛮人冲杀過去,雷朦要阻止血蛮人屠杀的脚步,他不允许那個恶魔继续杀戮他的兄弟。 周路一把将鹰瞳从眼前拿了下来,迈步就向脚下的石阶奔去。 “周路,你干什么去?” 旁边的柯灵心细,一把将周路拽住,焦急地大喊。 周路缓缓回头:“我去山下参战。” “不!” 小鸾也急了,在旁边拉住了周路另一只袖子,大声劝道:“周路,不要下去,你已经不是战猎了,你现在是一個炼器师,下边的战斗,你可以不去参加的。” 小鸾看着眼中全是坚毅之色的這個胖子,心都碎了,脸上满是明艳的凄婉,柔声哀求道: “周路,你不能出事,你不能遇到危险,你知道嗎,我的那柄月痕刀,可是按照你的身材量身打造的,若是你出现危险了,月痕就无人能将它发挥出全部威力了。文字首发。 ” 周路听到這裡,仿佛一下子被击中心中最柔软的部分,整條心弦都颤动了起来,他可万万沒有想到,当年美朵与蒙恬毫不犹豫地抛弃的胖子,今天会有一個女人不嫌弃,会对他這样好。 三锻玄金打造的月痕刀,必将成为一柄传世之作,小鸾竟然在默默无言中,将那件宝刀设计成最适合他這個胖子来用的,怪不得他乍一看到图纸就会产生那样一种难明的愉悦呢。 周路现在突然很满足很满足。 周路看着身边两位师姐的眼神,轻轻伸出手去,将两女的手从自己的衣袖上拉开,默默說道: “师姐,你们知道,我就是一個猥琐的胖子,有时我会冒坏,有时我会很混蛋,我会偷偷往我厌烦之人吃的羊腿上吐口水,我還有一套专门偷看女孩子洗澡的工具……” 专门偷看女孩子洗澡的工具? 小鸾与柯灵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周路接着說道:“我不是勇士,我也不是英雄,但是,下边我的那些兄弟還在拼命,我這個神勇骑射会为了保命躲在后边嗎?” 周路的脸上有一些悲怆: “有些事,是一個男人必须去做的!” 周路霍然转身走了下去,走的义无返顾。后边的众炼器师鸦雀无声。 望着那個胖胖的背影,小鸾与柯灵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