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章 牛骨妖链 作者:未知 周路缓缓地抬起头,脸上的肌肉不住抽动着,這一刻這個胖子脸上那丝傻气看起来都狰狞的吓人,能在两個回合之间灭了猎兀株的人,能是那些普通沙匪们惹的起的嗎。 沙锋角的群匪们腿都颤抖了,周路冷冷的目光瞥過去,一個沙匪甚至吓尿了裤子,妈呀一声喊,惊慌失措地夺路狂奔,蹭着石壁就跑出了分赃洞。 旁边的其他匪们看站在洞口的那個胖子根本就沒有一点阻拦、任他们逃跑的样子,一個個如蒙大赦一样哭爹喊娘地呼啦一声跑的一個不剩。 胖子的凶狠早已将他们折磨的内心崩溃了,现在哪裡還有心思管他们的二寨主啊。 分赃洞中,只剩下了牛头山一干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大眼瞪小眼地与周路对视着。那個胖子是来打劫他们的,他们奔逃无门啊。 “咔吧”一声,周路将巨弩的弩纹拧开,又放上了一枝箭矢,然后嚣张至极地向洞裡迈了一步,牛头山的众人吓的齐齐后退,那個三头领瞪着牛眼吼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周路一付小人得志的嘴脸乜斜着眼,横着一步移动了石洞洞口的中央,竟然是一付将洞中所有人堵在裡边,关门打狗的架势:“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难道,你還打的過我不成?” “你還打的過我不成?” 這句话让洞中众人手脚冰冷,坐在石桌旁边的额尔图一脸惨然,心中长叹:“完了。” 牛头山可是当年老寨主库斯鲁亲手打下来的基业,沒有想到,就這样完完全全的败送到了他的手中。 额尔图仍记得当年他刚跑进蛮荒时的情景。 他出生在荒原边上一個小部落中,那年他方才二十五,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新娶了一房如花如玉的荒原姑娘,意气风发,自觉人生到处充满了朝气与希望,总在预想着今后如何大展拳脚干一番事业,然而新婚不久,一次极偶然中被他撞见,他的新娘竟然在与一個头领的儿子**裸地滚在毛毡中亲热,额尔图记得当时他气的差一点吐血,提着刀就撞进了毡帐裡边。 那個头领的儿子被砍伤逃掉,而那個与人私通的新娘,则被他一刀砍在血泊中。 部落长老阁在那個头领一家的蛊惑怂恿下,判定额尔图犯了无可赦免的大罪,在荒原中發佈了对他的追杀令,额尔图被逼到绝境,迫不得已跑进蛮荒,因为不熟悉蛮荒险恶的环境差一点死掉。 是老寨主库斯鲁将他救了回去,悉心救治,又传他刀术修行,几年后他强大了起来,老寨主库斯鲁又亲自带着他和一帮兄弟,夜袭那個头领的猎场,将那個头领一家人悉数杀死,帮他报了涛天血仇。 那一夜,趁着冲天的火光,老寨主库斯鲁曾面色深沉地问他,大仇得报,今后是想找一個无人认识的地方隐姓埋名,平平安安度過一世,還是要继续留在山寨中做他的帮手。 当时额尔图几乎毫不犹豫,一口提出继续留在山寨。老寨主于他有再造之恩,恩還未报他怎能离开,再說,蛮荒中虽然生存艰难,但至少可以快意恩仇。 额尔图還记得,当他斩钉截铁地說完时,老寨主库斯鲁脸上流露出的那丝无奈与落寞之色。 老寨主一直将他当做下一代寨主来培养的,老寨主曾语重心长地告诉他,若想在蛮荒中生存,一個自己掌控的地盘有多么重要,无论自己的势力是大是小,至少自己掌握着自己的命运,永远不要沦落到寄人篱下,否则,别人一句话就可决定你生死的煎熬简直比死還难受。 這么多年,额尔图一直牢记老寨主的這句话,花费了极大的精力打理山寨,把山寨建设的日益强盛。 额尔图一直想着,有朝一日若是能将失踪的老寨主重新找回来,重聚山寨,让强盛的山寨成为老寨主平安养老之地,方才算报了当年老寨主的再造之恩。 然而今天,他的一切努力与希望全都要成为泡影了。 额尔图的一颗心如陷冰冷黑暗的深渊,噬心般绝望的痛苦让他额头上冷汗淋漓,他双手紧紧抓着桌角,十指青筋迸跳。 额尔图的喉咙仿佛都充血了,嘶哑着问道:“說吧,你究竟要怎样?” “要怎样?”周路剔着牙,用力晃了晃那柄巨弩恐吓着,淡淡說道:“先问你们個問題,要老实回答我。” 一干沙匪们惊愕地抬头看去。 “最近蛮荒中好象有個传說……”周路谆谆诱导着:“說有一伙山寨发现矿山了,還从部落中打劫来了一批矿师呢,不知真假。” 生死悬在别人一念之间的那种感觉太难受了,牛头山的這些兄弟们急躁着就等那個胖子一句话判了他们,哪想到人家用细锉慢工地玩。 三头领瞪着牛眼吼道:“那有啥不知真假,不就是黑胡山干的嗎。” “黑胡山?”周路顿时就激灵了一下子,沒有想到消息得到的如此容易:“你說的都是真的?” “那還有假?” 三头领用力哼了一声,“黑胡山那群狠人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被他们发现金属矿了,這不漫天地招兵买马准备大干一场呢嗎。娘的,招兵买马却要我們花钱,這双倍黑胡令简直要喝人血啊,胖子,我不是說你,要讲打劫,你和人家黑胡山還差了一個档次啊。” 周路听到這裡,激动的浑身肉都在不停地颤抖着,探实了,探实了,這下子看来消息确凿再无虚假了。 只要找准了目标,再弄一份黑胡山的详细情报回去,那就是天大的功劳一件啊。那就等于为下一步部族进蛮荒剿匪精准定位了目标。 想一想自己一個人就将获得這么大的军功,周路就激动的难以自持:哈哈,老子快成英雄了,老子快成大英雄了。 “全都给我站起来。” 周路狂喜中一声狞厉的嘶吼,将巨弩横着对准牛头山那批匪徒。 十多人激灵灵打了個冷战,脸色全变了。 他们早就看出這個胖子不正常,那脸說变就变,根本就是一個不可理喻的疯子,现在他想干什么?要开始屠杀了嗎? 二头领与三头领暗中将牙都快要咬碎了,两人悄然对了一個眼神,无论如何,不能坐着等死,对手就是强到变态,也他妈要拼一拼,哪管咬对方一口呢,也比老老实实地死强啊。 两人同时点头,背后的刀缓缓地向外抽着。 “不!” 大寨主额尔图坐在那裡一脸激愤,牛头山要倒了,可是,這些同生死的兄弟们自己要想办法护住啊。 “這位强者,”额尔图鼓足了勇气苦苦哀求着:“你要抢什么,我都给你,我們后洞薄有积蓄,我领你去开启,若是你看我們不顺眼,我给你杀,只求你放過我的兄弟们……” “大哥……” 那些兄弟们虎目含泪簇拥到了额尔图身边。 额尔图奋力向外推着那些兄弟,脸上的神色又悲又冷,目光凌厉地看向周路,咬着牙說道:“如果你一意孤行执意要杀光所有人,那后洞在哪裡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你休想从我這裡拿走一丝一毫的财物。” 额尔图满脸悲愤地和那個梗着脖子运气的胖子对峙着,石洞中寂静的落针可闻,额尔图额头上的冷汗慢慢滚落,他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砰砰地心跳声。 這几息的沉默,额头图感觉比几十年還要长。 “我为什么要杀人?” 周路终于打破沉默,满脸奇怪地问道:“谁說我要杀人了,我說過嗎?” “那你?”额尔图的眼中全是愕然之色,诧异地追问。 周路极为不满意地哼了一声,乜斜着眼不愤地說道:“如果猜不准别人的心思就别乱說话。” 周路顺手向怀中掏去,将那串牛骨妖链取了出来在众人眼前晃了晃:“我让你们站起来,就是想让你们睁开眼睛好好看看,你们還认得這件东西不。” “牛骨妖链!” 额尔图一声喊,顿觉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方才对峙时的力量消失的干干净净,身体一软,砰地一声滑到了椅子下边。 “真、真的是牛骨妖链?老寨主在哪?” 這位大寨主這一刻激动的全身颤抖。 旁边那些老兄弟们也如被雷击,双眼直直地盯着周路手中之物,傻了一样站在那裡一动不动了。 牛骨妖链可是昔日牛头山寨主信物,這些老兄弟们几乎全是当年跟着老寨主风风雨雨打拼過来的,他们哪一個沒有受過老寨主的大恩,老寨主库斯鲁失踪以后,這些兄弟们发疯了一样在蛮荒中寻找多年,就是直到今年,他们仍在四处派遣寻找的眼线呢。 而突然之间牛骨妖链就出现在面前,让這些人全都有些懵了。 额尔图拽着三头领的胳膊从地上站了起来,也顾不上那架冰冷的巨弩所带来的威慑力了,挣扎着向周路走了過去,脸都胀的通红,手抖抖地抬了起来指向周路:“你、你是从哪裡得到這個东西的?” “库斯鲁爷爷给我的。”周路对這些人的反应极为满意,看的出来這些老兄弟旧情未忘,不怪爷爷常說,只要拿着這串妖链进蛮荒,或许就有机会保住一命呢,自己当年還不信,认为那么多年過去了,谁還认你一條旧物啊。现在看来,当年爷爷在牛头山施恩太多啊。 “库斯鲁……爷爷?” 十二個悍匪齐齐吃了一惊,“老寨主是你爷爷?” 几年過去了,乍听到老寨主的消息,额尔图情绪沸腾,再也把持不住心绪了:“老寨主、现在可好?” 周路笑了笑:“好着呢,爷爷一天无肉不欢,无酒不睡,最喜歡吃小细腿胡山的烤胸脯肉了,你只要给他准备了那個东西,求他什么事一准保成。” 额尔图与后边众兄弟的眼睛同时亮了,這個胖子将老寨主的脾气喜好描述的活灵活现,這回是绝计错不了啊。得知老寨主无恙,所有人无不喜上心来。 “那老寨主现在,他人在何处?” 额尔图的声音都有些抖了。 “他在我家呢啊。”周路充混装愣,一梗脖子仿佛极为不屑地回答着。 “你家?”众人都愣了一下:“你家在哪?” 周路不满意地乜斜了一眼,伸手在胸前画出波浪描绘着:“我家就在這样一座山的后边,旁边還有一片树林呢。” 众人面容古怪地转头互相看了一眼:看来這個胖子還是有点憨的不太正常啊。不過现在只要知道老寨主平安了就成。 额尔图胆战心惊地看了看周路手中的那架巨弩,期期艾艾地小心问道: “那、那、你怎么……跑来抢劫……” “哦,你问這個,”周路晃了晃巨弩,憨憨地說道:“我饿了,過来找点吃的,這样多威风啊,還可以将那帮真抢劫的吓走。” “你……” 额尔图暗中擦了一把冷汗,真是又气又乐。 “那你、不抢劫了?” 三头领瞪着牛眼瓮声瓮气地追问。 二头领也小心翼翼地凑上一步:“你不杀我們了?” “我說過要杀你们嗎?爷爷也沒有這样告诉我啊。”周路不满意地放下巨弩抱怨着:“還不快给我弄点吃的,這该死的蛮荒,路上找吃的太难了,看把我都饿成人干了。” 周路都已经两天沒有吃到东西了。 听到周路的這句话,一洞人差一点就欢呼了起来。 死裡逃生啊,這個胖胖的恶魔现在突然变成了自己人,对于已经绝望了的牛头山来說,简直比他妈過年還兴奋百倍啊。虽然方才确实将他们全都吓的够呛。 几個人慌乱地就要奔出去张罗食物,周路不在意地踢了踢脚下那個晕過去的猎兀株:“哎,把這头羊拎出去啊。” 三头领牛眼都瞪圆了,裡边全是不可置信的神采:“這個王八蛋也交给我們处置?”因为紧张,三头领呼呼地喘着粗气。看周路点了点头,几個老兄弟兴奋地吼了一声,嘴裡叼着刀冲了過来,将猎兀株向后洞提去了。 射残了大寨主的一條腿,不知阴過牛头山多少次,今天终于逮到机会报仇了。三头领兴奋的牛眼都眯成了一條缝,他心裡暗暗发着狠,如果不好好折磨猎兀株三個时辰,都他妈出不了這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