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采女 作者:未知 “王公公,您看這裡的泥地,颜色有些古怪。” 张侍卫指着泥地对王渊說道。 王渊听了,走過来仔细查看了半天,也沒看出有什么古怪。 這院中的泥地废弃许久,又兼被烟气熏過,基本是布满了青苔和黑色,他实在看不出還有什么其他颜色。 “既然你觉得有古怪,便从這裡开始吧。” 王渊倒是很懂用人不疑的道理。 而且他自己又不通检验,自然要請张侍卫来处理了。 “是,王公公您稍微退后一些。” 张侍卫拿出带来的小铁锹,小心翼翼地挖掘着這块有嫌疑的泥地,生怕破坏了其中的东西。 随着他越挖越深,王渊也渐渐看出了不对劲,中间那一片泥土,确实比一旁的黄土颜色要来得深,有些诡异的发黑。 王渊不敢打扰张侍卫,只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沒過多久,张侍卫便低呼一声: “在這呢。” 他掏出一块白帛,将裡面的东西细细地、小心地包住,拿了出来。 “這是何物?” 王渊急忙凑近一看,却觉得這东西有些诡异,像是什么骨头一类的。 但即便是王渊,也看得出来,這并不是人或者婴孩的骨头。 “……依我看,這像是,狸猫的骨头。” 张侍卫用细铁條轻轻拨弄着這些骨头,逐渐拼凑出一個稍微完整的形状,這狭小的头骨,和這四肢,并不像人类。 “果然如此。” 王渊看了半天,也点头称是。 看来,這是当年陆妃被說生下怪胎之后,被皇上下令,急急掩埋的尸骨了,而這东西并不是怪胎,因为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個动物。 可是,当年的婴孩又在何处? 王渊皱起眉头,思忖着這個問題。 张侍卫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又仔细打量着刚才被挖了一個洞的泥地。 沒等王渊发问,他便重新拿起铁锹,对着另一個方向挖了過去。 王渊猛然间明白了什么。 当时的人,恐怕为了节省時間,并不会重新又挖一個地方掩埋,既然前面已经挖出了一個洞了,顺手利用一下也无妨。 果然,张侍卫不過轻轻挖了片刻,便又触碰到了一片骨头碎片。 当张侍卫把這裡的骨头碎片全部挖出来之后,他便不敢再作声了,只是默默地交到王渊手裡。 看来,王公公带他来查探的现场,应当是隐藏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大秘密。 王渊看出他的惊慌,也只是接過所有的证物: “你放心,咱家必不会提起你的。” “多谢王公公大恩。” 张侍卫立刻感激涕零地跪倒,王渊又跟他說了几句,才让他回去。 拿着這些烫手的证物,王渊径自奔回了养心殿。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這宫中不可告人的一桩隐秘,如果皇上不是把他当成心腹的话,那他就要倒大霉了。 …… 养心殿中。 皇帝阴沉着的脸,犹如即将乌云密布的雷雨天气。 他沉默着,看着王渊将证物一一呈上。 火油的印记——說明陆妃之死,是被人蓄意纵火导致的,也就是說,有人要趁着這個机会,直接将陆妃灭口,让她有冤屈无处诉。 从前的旧医案——虽然已经被人销毁得只剩一张,但也能看出,陆妃身体一切如常,十分健康,大概就是太健康了,才招来如此祸端。 皇帝捡起這张医案,将它放在灯下看了片刻,他那浑浊的双眼发现了一丝不寻常。 医案的最下方,似乎有一行被前面的医案印上的字,写着: “应为皇子。” 原来如此! 最后,皇上看着那两份拼拼凑凑的碎骨,心脏沒有来由地一阵绞痛。 “皇上!皇上!” 王渊发现不对劲,急忙冲上去扶住直直往后倒的皇帝,想要喊其他人进来。 皇帝用力地按住了王渊: “不可!” 殿中這些证物,绝不能为其他人所知。 王渊浑身一抖,连忙扶着皇上坐好后,低头不敢說话。 皇帝现在是心痛又恼恨,這是他的第二個皇子,可他却被隐瞒了三十年才知道。 皇帝沒有想過,如果不是他如今把皇后幽禁起来的话,根本也沒人能重新翻出這件事来查。 现在,他看着這些骸骨,心中已经对皇后深恶痛绝。 想也知道,三十年前,昭贵妃不過刚入宫,哪有這么大的能力,调动這么多人手,去完成這样一個大阴谋。 而且,昭贵妃那时也根本沒有皇子,何必做這么伤天害理的事。 只有皇后,太子還年幼,她怕太子地位受到威胁,就下此毒手! 难怪…… 或许昭贵妃就是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才战战兢兢,对皇后百般忍让,而且一直忍到太子十二岁,才生下了三皇子。 “岂有此理!” 皇上愤恨地将桌面上的东西扫落在地。 “当!” 瓷器碎裂,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皇上对皇后一直以来的信任也犹如這瓷器一般破碎了。 他今天才知道,自己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欺骗,還一骗就是三十年。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啊皇上!” 王渊无法想出理由劝說,只能一直劝皇上不要动怒。 皇帝渐渐冷静了下来,理智开始重新占领他的大脑。 他不能废后,特别是以這样一個理由。 传出去,皇室的颜面何在? 以后岂不是被万世嘲笑,他這個皇帝是如何无能,被一個皇后瞒骗了三十年,還害死了自己的皇子和妃子? “王渊……” 皇上叹了一口气,语气像老了几十岁。 “奴才在。” “你……去太平宫,奉朕口谕,将皇后的金册金印全部收回,一应皇后可用的器具,也统统收回。” 皇上想了想,他要等到一個合适的时机,再对皇后进行处置。 “是,皇上,那……要留下什么等级的器具?” 王渊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却被皇上瞪了一眼。 過了半天,皇上才开口: “就按……采女吧,還有她的宫女,只剩一人即可。” 采女! 王渊心头大震,這是一夜之间从至高无上的皇后,变成了后妃中最低等级的采女。 而且,听皇上這意思,他只不過是暂时還不想动手罢了。 “是,奴才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