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挖坟
“今晚,咱们去挖梅守信的坟,等到一更,镇上的人都睡着的时候。”无名說。
我问无名,她知道梅守信的坟头在哪儿嗎?
“知道,我之前刚调查過,梅守信明面上還是兜了命案而死的,所以不能埋在梅家祖坟裡,草草的埋在了梅家祖坟西边的一個小土坡旁。”无名說。
我点了点头,却又是有些犹疑,为了我們的目的,随便的就去挖人家的坟,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挖出来后,召出梅守信的鬼魂,好好的跟他說,咱也是为了帮他,他一定会理解的。”无名說。
我皱着脸皮瞧着无名,感觉她和小神枪的個性真的是有点像。
不,她比小神枪恶劣多了。
到了一更,我們扛着铁锹,便是溜出了镇子,来到了镇子南边的坟地附近。
找到了梅守信的坟头,我們两個便开始热火朝天的开挖了。
等到挖出梅守信的棺材,我和无名却都是傻眼了。
“這……难不成就是传說中的窨子棺?”我惊讶道。
我眼看着,梅守信的棺材黑漆漆的,棺木上根本就沒有年轮的痕迹,怕是传說中深山老林裡生长着的,永不不见阳光的窨子木。
窨子木所做的棺材,本身就是为了镇尸的,這么說,梅守信在下葬前,就已经有尸变的迹象了。
“看来梅守信当真是含冤而死的。”我說。
不過這样,怕是无名就沒有法子招梅守信的魂了,因为窨子棺本身就锁阴,而且梅守信死前若是真的尸变,喉咙裡的那股怨气,又卡住了魂。
“不能放弃,挖都挖了!动手,把他的棺材劈开!”无名說。
我大吃一惊,有道是最毒妇人心,這個无名……也太恶毒了!
然后无名跳到了那窨子棺上,举起铁锹就要迎头劈下。
窨子木不惧水火,刀枪难断。
不過我想以无名的本事,我只担心她這一铁锹下去,别不小心把梅守信的尸身也给劈成两段了!
可這时,无名咦了一声,說沒必要开棺,她想到了别的办法。
然后无名又跳了上来,把铁锹插在地上,身体蹲伏,双手拍地。
“黄家子孙,听我东北出马堂口第十一任掌教号令,前来助阵!”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梅守信坟头后边的山坡上,跑過来三個贼眉鼠眼的小东西。
那三個小东西,在月色下,皆是一身油亮的黄色皮毛,黑色的小眼睛滴溜溜的转动着,乃是三只小黄鼠狼。
“你们三個,谁能钻进去?”无名指着那窨子棺的开口。
窨子棺镇尸,却并非是为了封住死者永世不可超生,而是为了超度死者,不然還不如别下葬了,直接把尸变的尸体一把火烧了得了。
为了消散死者的怨气,窨子棺上,会留一個拳头大小,四四方方的窨子口,等到百年之后,死者怨气散尽,便可转世投胎了。
现在,无名就是打算让一只小黄皮子进去,把梅守信的话带出来。
那三個小黄皮子交头接耳了一番,轮流试了试,最后,最小的那只勉强钻了进去。
约莫不到十秒钟,那只小黄皮子就出来了,走到了无名身边,趴了下来,闭上眼睛。
无名伸手,放在那小黄皮子的脑袋上,也是闭上了眼睛。
三秒钟后,无名睁眼,眉头拧的像個疙瘩。
“事情好像沒有那么简单,棺材裡的不是梅守信。”无名說。
我愣了,說那是谁?
“谁都不是,是块人形的石头。”无名說。
我挠了挠头,觉得确实蹊跷。
梅守信诈死?
不可能,梅守信当时是被警察押到法场打靶死掉的。
那就是他的尸体被谁偷走了,可那人偷這一個渔民的尸体做什么?
“先埋上吧。”无名招呼我說。
我們两個重新填上了坟头,同时,无名叮嘱那三只小黄皮子,回去后,招呼它们的同伴,给自己当眼线到处问问,一定要找出是谁偷走了梅守信的尸体。
之后,我和无名先回了吴子轩的家,草草睡了一会儿,第二天一早,就去问刚睡醒的吴子轩,当初梅守信的丧事是谁操办的。
吴子轩也沒经历過多年前的事儿,就去问了他妈。
答案在我和无名的意料之内,就是那個梅家的大嫂,我认识的那個梅寡妇。
“那当初,所有的事儿也并非梅家大嫂一個妇道人家能忙過来的,肯定還有别的亲戚吧?”无名问。
“有啊,梅家兄弟的几個侄子,還有……梅家大嫂的儿子。”吴子轩的妈妈說。
听了吴子轩妈妈的话,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无名也是颇为惊讶,她眉心的那道青色的疤痕,都是跳动了一下!
這是什么鬼哦?
替我改命的那個梅寡妇,无比神秘的那個梅寡妇,在這金沙镇,真的和一個光头赤脚的渔民,生了一個儿子?
“好像不是亲生的,领养的吧。”吴子轩的妈妈說。
我這才是稍微从震惊中稍稍回過了神。
不過梅的這個儿子,应该是個关键的人物,他肯定是知道很多事。
“那孩儿现在在哪儿呢?”无名问。
“不是孩儿了,现在他应该都三十多了吧!那件凶案发生的一年后,梅家大嫂就失踪了,那孩儿当时才十几岁,被别人家领养了,供出去念了大学,毕业后回了金沙镇,当了個公务员,现在干的還挺不错的。”吴子轩的妈妈說。
我和无名都是觉得,得去会会那個梅的儿子,便当即去了镇公所,找到了那個人。
他原名叫梅坤,又被另一户姓姜的人家收养后,现在也是改了姓。
姜坤听了我們的来意,還是挺愿意配合的,毕竟他虽然同样是被梅家收养的,可好歹是一块生活了那么多年,有些感情,自己也有些执念,很想查清当时的真相。
在他的叙述中,他口中的梅妈妈,是平平无奇的一個妇女,跟我所认识的那個梅寡妇一模一样,漂亮温柔,性格老实不惹事,成天喜歡发呆,做糖巧捏糖人的手艺“嫽扎咧”(好极了)。
我确定了我們认识的梅,是同一個人,心头却是越来越疑虑。
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如果梅的身份,真的是深不可测来头颇大,我還能接受。
可這么追查下去,她還就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妇女,這反而让我摸不着头脑了,她真的是我认为的那個东北出马的祖师?神秘莫测的妖妇?
姜坤继续讲述着,可他所知道的,和我們之前所了解的,也大差不差。
除了一個小细节,二十多年前,案发的当天,一個别人都不怎么知道的小细节。
這個细节,是姜坤长大后当了公务员,借着职务之便,去县公安局查看了当时案子的案宗才得知的。
当时,梅家五兄弟的渔船,捎带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過三坝口的时候那個女人上了船,在下游河滩下了船。
而黑水峡就在三坝口和下游河滩之间。
但是对于這個女人,卷宗裡只是一笔带過,沒有更多详细的东西。
当时对于梅守信的审讯中,他也是绝口不提這個女人的事儿,說那個女人只是普通的搭船,连样子他都沒怎么记清。
可姜坤的直觉认为,当时他的小叔在掩盖什么,那個女人,应该和真相,有很大关联。
听了這话,我一時間想象力爆发,跟无名說,那個上船女人,会不会就是三眼五尾的妖仙?
“你這扯的也太牵强了。”无名摇头。
可姜坤听了我的话,当即是一拍手,說五條尾巴的女人?他见過!
我和无名瞬间都是激动了,问他在哪裡见過?
“在庙裡啊!”姜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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