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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碎裂

作者:繁大人
骂他?

  要怎么骂?

  我好像不太会骂人。

  可我還是当即挺身而出,指着那窥阴癖的鼻子。

  “你妈的头,像皮球,一脚踢到……百货大楼。”我說。

  可那窥阴癖并沒有反应。

  “這样骂不行。”无名大吼。

  “百货大楼卖皮球,卖的就是你妈的头,你妈的屁惊天地,一屁蹦到了意大利,意大利的国王在看戏,闻了這股气,感觉很满意……”我硬着头皮继续骂。

  可好像還是沒有效果。

  小惜月当即推开了我,說:“让专业的人士来。”

  小惜月双手叉腰,活脱脱的摆出一副泼妇姿态。

  “山外青山楼外楼,我和你妈坐床头……”

  从小惜月的口中接连喷出污言秽语,還带着唱戏的腔,节奏還很明快,不愧是一代骂神。

  可這么骂還是不行。

  无名几乎快要吐血,說:“求求你们放過他的妈!骂他本人!”

  “你就是個畜生!王八蛋!”我朝着那窥阴癖大吼。

  那窥阴癖当即不再吐白沫了,反而是吐出一口血来。

  我心中大喜,還想继续骂,可已经是晚了,之前耽误太多時間,那窥阴癖已经是醒转了過来,迅速的爬起身,逃出了老楼。

  我和小惜月也沒有去追,急忙是去关心无名的伤势。

  无名摆手,表示她沒事,捂着胸口干呕了几下。

  “那家伙……确实有点本事,用的术法,除了基本的請神招式之外,移魂术和厌镇术,這种威力颇大,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风险极大的巫术,都是正统的萨满古巫法术,不是一般人能学的……”无名很是虚弱的說。

  我回想起刚才的情景,也是觉得无比后怕。

  只不過是瞬息之间的過招,我們却随时都有沒命的可能。

  還好无名最后留了一手。

  我对于那窥阴癖所使的厌镇法,感觉過于恐怖。

  之前我听九叔闲聊时說過,這种防不胜防的厌镇话术杀人法,简直比湘阴背尸人代代相传的人皮卷上记载的邪术,都要恐怖一万倍。

  九叔当时所說的那個事例,就是我們现在所在的陕西省,榆林陕北地区。

  当地的人,去世下葬一般用阴阳先生招魂安墓,出黑撵殃,這些人多是父子传承,可以结婚生子,平时务农。

  一年夏天,一個阴阳先生发现自己种在山腰路边的水葱老是被人刨,着实令人懊恼,却碍于乡裡乡亲面皮,不好发作。

  一日,他出黑办完丧事回来,丧事上和人吵了几句,加上事主款待不周,白面馒头花红太少,一肚子气,晌午赶路,开水锅裡煮皮球,又是一肚子气。

  這时,他远远的看见自家葱地裡,有個人影在刨葱,顿时无明业火生三丈。

  他心想,這下可算把你捉住了,远远的指着葱地,念动真言厌镇之法,也不過去看個清楚,径直从大路回家。

  回家后,那阴阳先生见一儿一女家中玩耍,问其母去哪,女儿答:“妈去刨葱了。”

  阴阳先生大惊失色,赶忙喊:“快用笊篱去水瓮裡把你妈捞上来!”

  儿子沒好气的好奇反问:“笊篱都是眼,能在水瓮裡捞啥呢?啥也捞不上来。”

  儿子的话說完,阴阳师一屁股坐在地上,泪流满面着說:“快去咱家葱地给你妈哭丧去吧,你妈死了。”

  我当时听完這個故事,觉得毛骨悚然,以往听過的害人邪法,大多都要有個因果律,或者埋下個媒介。

  可這厌镇之法,好似阎王怒视,判官笔指一般,說让谁死就让谁死,也太可怕了。

  九叔当时說,這個故事也是他道听途說来的,不知道真假。

  而厌镇之法,也确实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人言可畏,祸从口入,语言在某种程度上,的确是比子弹更可怕。

  当时,那個阴阳师其实也是可以挽回過错的,他說的那句,用笊篱在水瓮裡捞他老婆,就是破他自己的厌镇之法。

  可他的儿子实在是愣头,一句捞不上来,成了鬼擘口,彻底沒救了。

  我把這個故事說给无名听之后,无名摇了摇头,說厌镇术并沒有故事裡說的這么夸张,张嘴就能真言厌镇杀人,确实是不可能的。

  厌镇术发动的前提,就是对方要接话茬,如果沉默不理,就可以完全规避這厌镇术。

  就像刚才那窥阴癖所使的,更多的像是一种心理暗示,你答应了他三個問題,而且回答的都是正确无误的,就被他牵着走了,第四個問題就无法回避,只能听他的吩咐。

  不過這法子虽然邪性厉害,却有很多方式能轻易破掉,就像刚才无名所做的,在厌镇术发动的关头,收回自己之前說過的话,受到反噬的,便是那施术者了。

  不過用這种方式,也得足够机警,提前给自己留下反戈的余地,并非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而且這样做的风险也颇大,无名刚才也是为了保护我和小惜月,不让那窥阴癖后续用出更厉害的手段,强行搏了一回命。

  让我和小惜月都无比脸红的是,无名用生命创造出来的机会,我們却沒有抓住,反而是让那窥阴癖跑了。

  “罢了,也别纠结這個,总之,下次再遇见他,记住了,不要回他的话就好,沉默是金。”无名說。

  我和小惜月都是点头。

  然后,我們两個搀扶着无名,走出了梅家老楼,打算先回去吴子轩的家。

  外面的雨還在下,只不過沒有刚才下的那么大了。

  走到镇子中间的时候,我們眼看着,全镇的人都在往着镇子西边的方向跑。

  一個打着大黑伞,胳膊上套着红袖章的家伙,正拿着喇叭,朝着我們大喊,說是有空的,快点回家拿工具,去堵大坝。

  我想了起来,若是任由這场雨继续下,引得洛水河上游河水暴涨,而大坝已经被炸出了一個缺口,不出半天,河水定是要倒灌過来,引发洪涝了。

  对于河边的人来說,防洪在任何时候都是重中之重,正如我們塔山村对于山火的重视度一样。

  镇上所有的年轻劳力,几乎都是出动了,顶着大雨背着麻袋铁锹,向着大坝的方向跑去。

  我和小惜月打算先把虚弱的无名送回去,再去帮忙。

  可這时,正在奔跑着的人们,都是停下了脚步,惊恐的看着洛水河的上游,那水雾升腾,水天相接的地方。

  我們三個也是转头看了過去,顿时,眼珠子都差点掉了下来。

  一個无比巨大的人形虚影,出现在了水天相接的地方,低头俯视着金沙镇。

  那個人影,实在是太大了,大的无法形容,尤其是以我們的视角,仰头看過去,都完全看不全它的轮廓!

  可那個人影只出现了短短三秒,就瞬间消失了,像是海市蜃楼的奇景一般。

  饶是如此,也已经把许多人吓的坐在地上哭爹叫娘了。

  “那到底是什么?”我问无名。

  无名脸色无比苍白,說那可能就是被放出来的,大坝裡原本镇压的妖物,這么大,谁知道它的本体是什么?

  然后,我和小惜月继续搀着无名,回了吴子轩的家。

  吴子轩坐在门口,看到我們回来,脸色有些不妙。

  “怎么了?”我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看守的东西……出事了,那两位老哥,已经在跪地忏悔,等着你们回来问罪了。”吴子轩挠着头說。

  我們三個瞬间是傻眼了。

  龙王爷泥塑,怎么可能会被抢?

  刚才那窥阴癖,明明在和我們交手。

  难不成是棺材铺的李彪,和那排教的人?

  无名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体虚弱,立刻就跑进了存放龙王爷泥塑的那间房裡。

  老灰和大头果然是跪在那裡,抹着眼泪。

  “老大,真的不是我們失手弄碎的,是那泥像自己碎裂开的,谁都沒碰,我們两個可以对天发誓,姓吴的小子也可以作证。”老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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