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诡水疑雾
胖子满不在乎地說:“有什么可担心,說实话我都已经迫不及待去摸蛋了,以前在沙漠在云南,咱们多少次和价值连城的明器擦肩而過,总是以捡芝麻为借口,整個整個的糟蹋西瓜,贪污浪费是极大的犯罪啊。我這人太耿直,除了割肉疼,就属掏钱疼,从個以后咱们再也不能明知故犯了,這次无论如何都要狠狠捞上一笔,我早已经为此做好排除万难的准备了,管它是上九天揽月,還是下五洋捉鳖,咱都豁出去了。”
我赞同道:“沒错,摸金宣言中說得好,咱们要么不摸,既然摸了就要摸到底,当一次合格的蛋民是咱们义不容辞的责任,虽然肩头這副担子不轻,但是有志者就应该铁肩担重任,豁出去了为這伟大的事业流尽最后一滴血,哪怕是粉身碎骨,也是一颗红心永不褪色,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不過你刚說什么爬上九天揽明月,怎么你又不恐高了?”
胖子說:“我为了摸蛋,摔下来拍成肉饼也算一光荣,那我就同大地化为了一体啊。而且咱们這回只下海不登天,本司令何惧之有?听杨参說也不从多高的地方掉到海面上,那也跟砸在洋灰地面的后果差不多,到底有沒有這么一說?”
我正和胖子从船头走到船尾,闲扯带穷聊地解闷,眼见血红的日头在船尾缓缓坠落,霞光万道,照得海面上好似赤蛇乱舞,忽然那黑瘦猴似的少年“古猜”跑到船后甲板,指着船头,示意让我們赶紧過去,出事了。
古猜這小子剃了個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的锅盖头,虽然年岁不大,但有种特殊的体质,他天生了一对鱼眼,是与生俱来的海鬼,潜水采蛋的时候能很久不用换气,连我也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他跟阮黑在一起也学了几句中国话,我們之间可以进行一些简单的交流。
這时我见他急匆匆跑来找我,知道船头定有情况,也顾不上细问,就赶忙跟胖子迅速跑到船头,這才发现东面,也就是我們船头驶向的正前方海面上开始起雾了,船再往前开就将进入雾中,前方的能见度越来越低。
這雾生得很是古怪,大约有十几米的高度,雾气濛濛地压在海面上,从我們所在的地方望過去,海雾与天空泾渭分明,又从雾中海气升腾。涌动异常的海气生出五缕黑烟直插天际,這情景就恰似是只黑色的爪子从雾钻出,怪手五指朝天,显得十分恐怖,此时海上风浪静得出奇,夕阳即将带着最后一抹余辉落下。
我征求了一下明叔的意见,明叔见過风浪,加上這时候喝得有点大了,所以对這种情况并不放在心上,他說:“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海上平流雾能见度就会降到最低,在佛堂门曾经有一起两船相撞的事故,死伤了十几個人,就是因为当时突然出现海雾平流造成的,這裡海面那么宽阔跟本不用担心,现在距离珊瑚螺旋還有一段距离,到了那片海域,海底的地形才会突然拔高,所以咱们只要慢慢地夜航過去,到天亮雾散之后就能到达大螺旋的外围了。”
我听明叔的那张黑嘴中既然說出不用担心之语,便不得不格外地担心了,于是就用“千裡耳传音筒”招呼船裡的其余人都上甲板,在海雾中云夜航一点都不能深大意,而且起了雾的海面实在太静了,甚至静得有点可怕,象是在酝酿這未知地巨大灾祸。
我們這支打捞队不敢放松警惕,“三叉戟号”减速至最低,缓慢前进,所有的探照灯全部打开,這船沒有桅杆,但還是特意在船顶挂上了醒目的桅灯,桅灯是旧时海船挂在桅杆上地老式信号灯,也有一定的照明作用,据說夜航的时候可以驱鬼,摸金校尉通常都以灯卜吉凶,想不到在海事中也被广泛使用,不過原理却是不同,桅灯防风防水,轻易不会熄灭,悬在高处,加上船头和船舷特制的强光探照灯,虽然会吸引小规模的鱼群,但却能使深海水族远离,即便沒有礁石,冷不丁冒出巨大的鲸鲵掀翻了坐船也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在這出了海难,船上的人绝难幸免,即便不被溺死在海裡,也只有葬身鱼腹的下场。
“三叉戟号”缓缓驶进雾中,海上静悄悄地只能听到螺旋桨搅水之声,似乎连海水都静止了,四周则全都是雾茫茫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即使雾中還有几十米的能见度,但在海上来說仅有這种距离地可视范围,跟睁眼瞎也差不了多少。
众人加了十二分的小心,就這么提心吊胆地在夜雾中前进,我盼着這海雾尽快散去,然而经常在海上捕鱼跑船的海狼,都总结出了一套大自然的规律,阮黑告诉我說:“胡队,雾急生风,這雾一散海上恐怕要起大风浪了。”
阮黑虽然在珊瑚庙岛以采蛋捕鱼为生,极少驾船深入远海,对海事不如明叔了如指掌,但他的优点是朴实坚韧,祖辈有在南洋造船厂工作過的经历,三代赤贫,属于名副其实的血统工人阶级出身,比起明叔来却要可靠许多。
我示意阮黑我对风浪之事心中有数,看明叔喝得快要醉了,便让阮黑去替他掌舵,然后把明叔施进船船,又走到船头,询问正在控制探照灯的Shirley杨說:“雾散后风高浪急,咱们能不能再此之前一举穿過珊瑚螺旋的外旋?”
Shirley杨說:“這样做虽然冒险,但也可行,不過时机拿捏不好就麻烦了,不知這浓雾几时才散,而且以目前的航速,明天中午也未必能抵达珊瑚螺旋,眼下只能见机行事了。”
因为南海内的海水起伏澎湃,所以古代也称南海为“涨海”,在风水一道中形容這是南海海气太盛,汹涌欲出的现象,风浪一起,非同小可。我正在同从Shirley杨商量着该使用哪套应急方案,却听胖子叫道:“老胡老胡快瞧那边……雾裡有东西!”
我們急忙止住话头,尽力睁大眼晴去看那夜雾深途之处,果然在雾蒙蒙的海面上,出现了一盏孤悬着的明黄色桅灯,由于是在雾中突然出现,所以我們看见那灯的时候,已经离得极近了,以桅灯来看应该是艘海船,但若說是船,船上怎么沒有其余的灯火?
可能顶多有個几秒钟的時間,還沒等我你疑自己看花了眼,一艘漆成全白色古代海船,就已经从雾裡无声无息出现在了眼前,船上除了一盏明晃晃地桅灯,再沒别的光亮,而且船头不见人影,船裡也沒有任何动静,门窗紧紧地闭着。
包括掌舵的船老大阮黑在内,众人全都看得目瞪口呆,這场面简直象是一场诡异的幻觉般令人难以置信,在我們摸金界的字典裡,“难以置信”大概是一個已经快被用滥了的形容词,可我還是不得不用“难以置信”来形容,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這片海域是各條正规航线都不会平白无故经過的盲区,汪洋大海上除了我們之外,哪裡還会有别的船只,大海广阔无边,在海雾中迎面撞上一另一艘海船,比天上掉下来块拇指大的陨石砸在脑袋上還要巧,除非它是一艘不請自来的“幽灵船”。
幸亏還是Shirley杨最先反应了過来,转头对阮黑叫道“快转右舵避开它!”那从雾中突然出现的古老海船,已顺着洋流斜剌裡直向我們的座船撞了過来,阮黑被Shirley杨一提醒,顿时回過神来,猛地驶满右舵。
這艘“三叉戟号”虽然不大,但船小好掉头,又经英国航海专家精心设计改装過,构造上近乎完美,机动性很强,船头迅速一偏,避過了白色幽灵船的船头,两船几乎贴在一起斜抹了過去,由于距离得太近了,我們站在船头看得十分真切,那艘古船甲板和舱门上,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血迹。
在连续几天的风平浪静之后,深海中的海气逐渐郁积,在海起涌起风浪之前,先出现了一场海雾,加上天已经黑了,平静的海面上能见度降到了最低点,海雾笼罩的水面上,突然冒出一艘鬼影般的古老海船,同我們的“三叉戟号”擦肩而過,那艘三桅船,船身通体皆白,虽然也有桅杆可升起风帆,但帆都被摘了,它顺着洋流飘荡,夜航的船内沒有灯火,仅在三支白秃秃的桅杆上悬了一盏桅灯,在夜雾裡突然隐现,如同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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