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唱戏救人
九叔和老小孩也是麻利的打开他们拎着的皮箱子。
小神枪和小惜月各挑了一身戏服换上。
小神枪一身红色官衣,腰系玉带,脚蹬一双厚底黑靴,脸上是一张红黑相间的净角脸谱。
小惜月头戴凤冠,身披大红色霞帔,腰束着石青色的锦带。
那九叔和老小孩奏起两根弦和小鼓,小神枪就开唱了。
“趁着這月色微明。
“曲弯弯绕遍荒芜径。
“俺只见门庭冷落暗伤情。”
随即,小神枪一個漂亮的翻滚,到了离小惜月三步远的地方,伸手,对着空气做出敲门的动作。
“妹子,开门。”
“来了。”小惜月接腔。
一旁围观的村人,都是一头雾水。
這他妈的,刚才還說二蛋子生命垂危,魂儿還在山上,被孤魂野鬼扣着,万分危急。
现在,這兄妹俩不想办法救人,怎么還唱起来了?
闹嗎?
只有我拧紧眉头,知道他们不是在作耍。
刚才小神枪說了,要請钟进士来帮忙,喝令山上的野鬼把二蛋子的魂送回来。
上次,也是小神枪也是扮成关帝爷,唱着《斩熊虎》,然后斩了那夜猫子精怪。
而眼下,小神枪兄妹俩在唱的戏,正是《钟馗嫁妹》。
我想,小神枪他们所在道门一脉,大概都要借助戏曲的声势,才能施展的出来本事。
果然,又是多唱了几句之后,小神枪就示意九叔和老小孩停止伴奏。
“钟进士已经請来了。”
随即,小神枪一個夸张的燕子横翻动作,跳上了一尊石磨上头。
小神枪吊起嗓子,对着塔山山峦独唱了起来。
“最喜的月色如云。
“月光如水。
“月如明镜。
“小鬼们!送二蛋子回来!”
最后這句唱词,苍劲铿锵,在远处的塔山上,接连传出好几道回声。
约摸着過了十几秒,一道阴风从塔山山峦呼啸而来。
那阴风在空中兜了一圈,席卷過二蛋子娘挑着的竹竿,就又刮回了塔山。
而竹竿顶上,二蛋子的衣服,瞬间被撑的鼓了起来。
随即,那衣服脱离竹竿,直直的飞向二蛋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二蛋子当即是咳嗽了一声。
小神枪也是立刻跳下石磨,来到了二蛋子身边,出手似电,先掐灭了那炷贡香,然后在二蛋子的头顶和双肩各拍了一下。
二蛋子“啊”的一声,坐起了身子,人也是醒来了!
二蛋子的爹妈顿时喜极而泣,冲上去紧紧的拥抱住了二蛋子。
围观的村人们先是惊呼,然后拼命的鼓掌。
“别急着庆祝,先让他告诉你们,他当天是怎么走丢的。”小神枪摘下脸谱。
二蛋子挠了挠头,眼看着把他围住的村人。
“是奶奶把我带走的。”
围观的村人们,脸色都是白了。
有人呵斥二蛋子,让他别說胡话。
二蛋子的奶奶已经死了,前些天跟着同村的高龄老人,一起烧炭自杀死的。
老奶奶的尸体,都下葬好几天了!
二蛋子一脸的委屈,說他沒說胡话。
“我昨天夜裡醒来,就看奶奶坐在我床头,她让我第二天去夹子沟下面的山洞找她,還有大龙他们几個,也是這么被他们的爷爷奶奶叫去的……”
听了這话,即便有些村人不能相信。
但也只有這样,才能說得通,這群小孩子,是怎么离奇消失的。
“你们进了山洞后,发生了什么?”小神枪问。
二蛋子說,一进山洞后,他就发困睡着了,然后做了個梦,梦裡他在塔山上游荡,听见他妈喊他回家,可他却是被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抓住,不让他走。
之后,那几個人說是听到了钟馗老爷的命令,立刻恭敬的把他护送回了家。
然后他就醒来,看到這幅情景。
小神枪皱眉,說這样看来,二蛋子一进山洞就丢了魂,基本上什么都不记得,也不知道其余那些孩子的下落。
可那些丢孩子的父母,都是拽着小神枪的戏服袖摆,下跪乞求他帮忙。
“戏爷!求您!帮忙找到我們家孩子!”
小神枪叹气:“当时我跟你们說過的,按我們說的法子,处理那些自杀老人的尸体,你们不听。”
村长走了過来,战战兢兢的向小神枪发问:“那些死去的老人变成了啥东西?是恶鬼嗎?”
小神枪摇头,說不是恶鬼,是比恶鬼還棘手的东西。
大家都是追问是什么。
“你们先别关心這個,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找到孩子。”一旁的小惜月說。
小神枪也是让大家先去休息,明天白天,他们戏班子和我們一起,去搜山找人。
之后,小神枪踱步到了我身边,让我看紧大伯,不然今晚可能還会有人丢掉性命。
這個不用小神枪說,我也知道。
而人群散场后,大伯居然是主动来找我,說他今晚不回山神庙了,去我家裡凑合一晚。
晚上,大伯和我睡一個床,连他上厕所的工夫,我都在盯着他。
但是。
第二天,村裡還是有人死了。
死的人,正是村长。
這個在我和小神枪预料之内,要被下毒手的人,也是小神枪的计划中,用来引出内鬼的诱饵。
可他就這么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被杀了!
我赶到了现场,在村公所院外碰到了小神枪他们。
我质问小神枪他们,怎么就沒有保护好村长。
小神枪他们也质问我,怎么就沒有看好大伯。
结果两方人一合计,都是傻眼了。
小神枪他们昨晚,在村公所外面,守了一整個晚上。
我昨天晚上,也完全能确定,大伯他一秒钟也沒有离开我的眼皮子底下。
村长自己也是胆小如鼠的人,昨天夜裡,除了小神枪他们,他還在他的寝屋裡,安排了两個巡山队的汉子,守在他左右。
而据那两個巡山队的汉子說,村长的死法,也是无比离奇。
一整個晚上,村长都在說,他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反而是一直在疯疯癫癫的笑。
就這么一直笑到凌晨,村长才不笑了,同时也是咽气身亡了。
小神枪听后,表情先是惊愕,再是悔恨。
“你们村长,是让人用邪法给害了!
“当时你们哪怕是用洋葱熏他的眼睛,也该让他早点哭出来,那样他就不用死了!”
听了小神枪的话,我也是反应了過来。
昨晚,距离那天晚上秦先生去我家裡,正好是七天七夜。
那秦先生的受戒日,刚好是昨晚结束。
确实大意了,我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只想着抓内鬼,却把真正的坏人给忽略了!
随后,我和小神枪一块去了村长的寝屋。
村长的尸体,還躺在寝屋的床上。
他死后的表情异常渗人,嘴角下扯,眼角上拉。
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笑。
小神枪在屋裡仔细搜寻着,最后在村长的床头柜上,找到了一個藤雕的木偶。
那木偶是個人脸的造型。
人脸的表情,也是嘴角下扯,眼角上拉。
和村长的死状一模一样。
“笑丧小鬼儿,我记得這是湘阴背尸人的手段。”小神枪捏着那人脸木偶。
這個木偶,我都不用问,就知道一定是秦先生送给村长的礼物。
小神枪听我說完秦先生的情况后,剑眉拧成了一個疙瘩。
对付秦先生,最棘手的,就是他现在在村裡的地位和声望太高。
单凭這一個藤雕木偶,不能算是证据。
根本就不会有村人相信,是秦先生用邪法害死了村长。
“暂时管不了那么多了,咱们棋差一招输了先机,我要先带着我的人躲起来。”小神枪說。
我想问为什么要躲起来,又立刻想到了答案。
這也是为什么,村长必须死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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