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3.轮回
“等咱们到了,你就知道了,出发吧。”我姐說。
随后,我們踏雪北行,到了国境线的边沿,也是中国最北方的城市,漠河。
在漠河当地的北极乡,我們向当地的乡民询问,一处名为娑洛村的小村庄的位置。
“娑洛村?沒有听說過。”被我們问话的雪橇车夫摇了摇头。
可雪橇上,一個头上裹着红围巾的妇女,却是表示她知道那娑洛村的所在。
“从這裡继续往北走上大概三十裡地,塔河的边沿,有一個叫黄家庄的地方,娑洛村就在黄家庄的最北边。”
“多谢了。”我姐朝着那個妇女拱手。
“你们要去那娑洛村干什么?那裡的村民不怎么欢迎外人。”那妇女看着我們。
“我們是要去找老祖宗问卜。”我姐說。
“老祖宗可不会轻易帮人占卜,你们得找到填上老祖宗那张馋嘴的东西才行。”妇女說。
“已经备妥了。”我姐說。
那妇女点头,让那车夫拉着雪橇走远了。
我們按照那妇女說的,来到了塔河附近的黄家庄,多方打听之后,终于找到了那娑洛村的所在。
娑洛村是個人口不到一百人的小村子,四面环山,村庄裡皆是尖顶大烟囱的木屋,烟囱上的炊烟静静的飘着,看起来就只是一個普通祥和的北方村庄。
我們五個人经過村口的时候,一個五大三粗的汉子把我們拦了下来。
“你们从哪儿来?来這裡干什么?”那汉子尖细着声音问。
我瞪大了眼睛,仔细的打量着那個汉子,只见他上身穿着一件带花的棉袄,下身穿着打底裤和皮靴,脸上浓妆艳抹,像是個泰国人妖。
“這……這位大哥……不,大姐,我們是来找老祖宗问卜的。”我小心翼翼的說。
“老祖宗不随便见人,更不轻易帮人占卜,你们从哪儿来的,還是回哪儿去吧。”那人妖汉子很是不客气的說。
我姐对着那人妖汉子伸出了右手,又拉起了我的左手,掌心对着那人妖汉子。
“你们村的老祖宗,绝对会喜歡我們姐弟俩的。”
那人妖汉子瞅了瞅我們两個的手心,這才是稍微收敛了那张臭脸,說:“那我先带你们去见村长。”
随后,那人妖汉子带着我們,朝着村子中心的二层木楼走去。
路上,我們碰到了一個老者,那老者须发皆白,佝偻着腰,看起来年近古稀,身边還有一個六七岁的小娃娃,看起来像是他的孙子,两個人正在屋前修补围墙。
“爷爷,批灰刀递给我。”那老者对小孩儿說。
“小川子,你去搬石头就好,让我来砌墙,你别给砌的坑坑洼洼的。”那小孩儿說。
我惊愕的张大嘴巴,都怀疑是不是我耳朵抽风听错了。
這一老一少,身份怎么颠倒過来了?老头喊小孩儿爷爷?小孩儿把老头当孙子?
這是北方边境的什么特殊习俗嗎?也太滑稽了吧?
而那一老一少见到了人妖汉子后,都是恭敬的一欠身,說:“周奶奶,您這是要去哪儿?”
“去带這些外村人见村长。”人妖汉子說。
我更是觉得好笑,這個村子裡的辈分全乱了,性别也全乱了。
而這时,那人妖汉子已经带着我們,走进了那栋二层的木楼裡。
“林老太爷,从村子外头来了两個异命的人,想要见老祖宗问卜。”人妖汉子說。
“嗯,让他们先坐,喝杯茶。”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村长說。
而這個被人妖汉子称为林老太爷的村长,居然是個年轻的女人,模样不怎么好看,一脸的麻子,身材臃肿。
我心中更加的好奇了,這個娑洛村,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們陆续落了座,我姐和那村长沟通了一番后,他表示這件事他做不了主,還是得看老祖宗的意思,现在老祖宗還在睡觉,等会儿老祖宗醒来后,他便带着我們去见老祖宗。
“你们五個人裡面,有三個异命者,老祖宗肯定会很乐意见你们的,你们若是肯让她過過馋嘴的瘾,问卜之事也是不在话下。”村长說。
我們只好干坐着,等待那老祖宗睡醒。
期间,我感觉喉咙有些不舒服,便是走出门外,打算吐口痰,正巧瞧见门口的廊檐下,有一個小孩儿正盘腿坐在那裡,自己同自己下象棋。
“一個人下多沒意思,我陪你玩一盘吧。”我說。
那小孩儿抬头,对着我眨了眨黑漆漆的眼睛,說了声好。
我坐在他的面前,摆开棋子后,便同他厮杀了起来。
可這小子年龄虽小,棋技却是炉火纯青,把我杀的毫无還手之力。
“你真厉害,你爸爸难道是象棋国手嗎?”我问。
“我爸爸不是,我是。”那小子說。
“开什么玩笑,你年龄才多大一点儿?”我摇了摇头。
“我当年在沪上横扫全国各大棋手,获封‘七省棋王’的时候,也就差不多是你這個年纪。”那小孩儿老神在在的說。
我又是忍不住笑了,這小孩儿在胡說八道些什么呢?
“不耍了,周某人撤了。”那小孩儿收起了棋盘和棋子。
我看着那小孩儿远去的背影,心裡犯着一万個嘀咕。
周某人?
民国时期,的确是有着一位棋坛大家,名叫周德裕,同样是被誉为“七省棋王”,可那周德裕早已仙逝多年了。
难不成這小孩儿……
我的脑海中,瞬间激荡而過一道电流!
我好像搞明白這個人人举止怪异的娑洛村是怎么回事了!
娑洛在梵语中,便是“轮回”的意思!
這时,我姐踏過走廊,来到了我的身边。
“趁着這会儿,咱们先去见见老熟人吧,我刚向村长打听了他的住处。”
之后,我和我姐一同去了村子最西边的一片棚户,找到了一個中年男人,问他陈生是不是住在這裡。
“哪個陈生?第几代的人?”那中年男人问我們。
“好像是第六代,最近两年刚转生。”我姐說。
“那就是他了,跟我来。”中年男人說。
我們跟着那中年男人进入了一间棚屋裡,眼看着屋裡有一個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小孩子,正坐在躺椅上,小小的手裡夹着一根香烟,正在熟练的吞云吐雾。
“他乡遇故人,老乡见老乡,萝卜叔,您激动嗎?”我姐看着那小孩儿。
那小孩儿转头,瞧了我和我姐一眼,眼睛裡流露出无比狡黠的光芒。
“不是很激动,因为昨天夜裡我观星,算到你们两個要来了。”那小孩儿說。
我则是脑子裡嗡嗡直响!
這個小孩儿,无论是說话时的语气表情,還有那狡黠的眼神,都太让我熟悉了。
就是当初在塔山村中,传给我那本《四柱八字星命秘术》后,就嗝屁咽气的陈大萝卜!
“萝……萝卜叔?”我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小孩儿。
那小孩儿点了点头,笑着对我說:“大海啊,我传给你的星命术,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学?”
“我有很刻苦的学,现在已经大成了。”我很是虚张声势的說。
“那就好。”陈大萝卜說。
“所以萝卜叔……您现在是带着记忆重新投胎了,而這整個娑洛村裡的人,也都是這样?”我看着陈大萝卜。
“是啊,這整個娑洛村裡,全都是拥有轮回命的人,而且最少也是经历過三世轮回了,早已厌倦了人世浮沉争端,所以才隐居在這裡,远离俗世困扰。”陈大萝卜說。
“那您……经历過几世了?”我问。
“算上這一世,已经六世了,在這娑洛村裡,也算是辈分高的了,小辈儿都要喊我一声太爷。”陈大萝卜說。
我這才是明白,之前在村裡,见到的种种异常情况。
那個男扮女装的人妖汉子,只是這一世投错了性别。
那個反過来喊小孩儿为爷爷的老人,只是因为這個村子裡不按年龄排辈分,而是按转世轮回的次数。
“我的思绪……现在有些混乱,我一直以为陈叔您只是個普通平凡的乡下更夫。”我干笑了几声。
“虽然我也是离开塔山村的那几年,在机缘巧合之下才得知這件事,但是仔细想一想也能发现破绽,一個乡下更夫,怎么可能通晓高深神秘异常的星命术呢?星命术可是自打明朝,就因为朱元璋下令禁止,而彻底失传了。”我姐說。
陈大萝卜摇了摇头,說此言差矣,在塔山村生活一辈子的那個陈大萝卜,确实就只是個普通平凡的乡下更夫,那是拥有轮回命的人自觉约束的规矩,活一世,就莫再提上一世的事情。
“但现在,您可能要打破這個规矩了。”我姐說。
陈大萝卜按灭了手中的烟头,眯眼瞧着我姐。
“陈叔既然算到我們要来,那是否算到我們前来的目的了?除了找這娑洛村的老祖宗问卜之外,我們其实還有一事相求。”我姐說。
“算到了,想請我出山帮助你们,是嗎?”陈大萝卜說。
我姐微微颔首。
“按理說,我們這种被绑在宿命轮回上的人,结束了前一世,下一世便要隐姓埋名,不再和前世有因果缘分的人纠缠了,可现在情况特殊,我若是不出手帮你们,恐怕你们也收拾不了那妖妇。”陈大萝卜叹了口气。
然后,陈大萝卜从躺椅上坐起身来。
“那就跟着你们走一趟吧,反正在這娑洛村裡的日子,也实在是无聊的很。”
“您好像对一切,都通晓的很清楚。”我姐笑了笑。
“活的太久,日子无聊嘛,时不时的用些前几世研习的术法,瞧一瞧前世的亲人朋友過的怎样,瞧一瞧這世上有什么新鲜事儿,可都只是瞧瞧,不想多参与。”陈大萝卜伸了個拦腰。
“那为何這一次打算参与了?”我姐问。
“因为我不只是受到了你们姐弟俩的委托,還受到了另一個家伙的委托,那家伙比我高了三個辈分,在這娑洛村中,和村长同一辈分,仅次于老祖宗,虽然他也是個沒多大本事的家伙,但是我既然要叫他一声太爷,就不能拒绝他的請求。”陈大萝卜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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