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初次 作者:希行 這年轻人這突然的动作让同桌而坐的两個汉子一惊,紧跟着站起来,還一把抓起放在手边的布袋横拉在身前。 這是防御警惕的动作,卖茶的汉子本就绷紧的神经在這一刻差点断了,尤其是看到那布袋裡露出寒森森的刀刃。 “二郎..”两個汉子低声唤道,才要询问有何不妥,却见年轻人又猛地坐下了。 他低声自言自语一句什么,脸上浮现一丝笑,目光闪亮的投在街道上。 两個汉子莫名其妙,只得也跟着坐下来,顺着那年轻人的视线看過去。 街上人群熙熙男女老少热闹沒有什么异动不妥,他们觉得无趣,又低头喝茶,并沒有注意到人群到了這裡便形成明显的分叉,此时有两個年轻女子正撇开人群,向這边走来。 這两個姑娘穿着都是葛麻衣衫,且有些破旧,一個手裡抱着一卷布,身上還被背着一捆柴,另一個则拖着一個大麻包,個头有些矮,她明显的有些吃力,麻包蹭着腿,走起来磕磕绊绊。 她们的脸上带着笑,边走边低声交谈,看上去很是快乐。 “我說别拿這么多吧..姑娘你就是不听..”青丫看着刘梅宝手上被勒出的青红印,心疼的抱怨。 “今天是集市,多卖些多换点钱,咱们去逛逛,总不能空這手逛吧。”刘梅宝笑道,将麻包换了個手。 “逛就好了,還要花钱啊。”青丫咧嘴笑,眼睛裡却是带着几分憧憬。 “一文两文的還是花得起的。”刘梅宝抿嘴一笑,看青丫盯着自己,“看什么?我脸上长花了?” “姑娘..”青丫塌塌嘴,道,“我觉得有姑娘在好安心.....” “一天到晚的吃黑面饼子有什么安心的。”刘梅宝哈哈笑,点了下她的鼻头。 “可是现在有姑娘在,感觉明天就会有好日子過...”青丫笑着躲开,說道。 不似以前心内惶惶只觉得前途茫茫。 “我也沒做什么啊,瞧你把我說的跟神仙似地。”刘梅宝笑道,心裡也忍不住感叹下,穿過来還沒半年呢,怎么感觉好久了一般。 “反正就是安心。”青丫讲不出什么道理,嘟囔一句。 說說笑笑站到了宋郎中的药铺,今日人格外的多,宋郎中和那個坐堂大夫都被问诊的人围着,大厅裡還站着好几個等着瞧病。 抓药的伙计一面抓药,一面算账,忙得满头大汗。 “大姐儿劳烦你们等一下,先把药放后堂....”他說道,带着几分歉意笑了笑。 “沒事,不忙。”刘梅宝忙說道,左右看看始终不见另外一個伙计,“牛子哥呢?” “他爷爷沒了,一家子回乡下去了...”伙计答道,一面将抓好的药包好,這包药多,他拿出算筹算起来,那边又有人喊着抓药。 “一共八十七文..”伙计将药包一推,一面冲那边应声来了来了。 這边的人却沒放他走,一面拿着药一面问道:“不对啊,小哥,我以前拿這些只用八十文,你是不是算错了?” “啊,不会吧。”伙计又忙拿着算筹重算。 刘梅宝在一旁看着便說道:“我来帮你抓药吧。” “怎好劳烦姑娘你..”伙计忙笑道。 “你一個人也忙不過来,我也沒事。”刘梅宝笑道。 伙计知道她懂药,也实在忙不過来了,便不再客气,连声道谢,一旁等着抓药的一個汉子却是不乐意了。 药這個东西毕竟不是人人都了解的,属于专业行当特定人才。 “你這個小姑娘懂不懂抓药啊,给抓错了怎么办?”他斜着眼一脸狐疑的說道,捏着药方不给,還是看伙计,“你抓不抓?不抓我到别家去,那别怪我带走你的药方..” 每個大夫都有自己特有的药方,因此都是保密不外传,抓完药都要留下来的。 “抓药啊我当然懂,”刘梅宝不急也不恼,笑眯眯的說道,“要說這抓药,還是药王孙思邈传下来的,以前孙药王出去采药,为了方便装药就做了個围身....” 這汉子本来說她懂不懂药材,沒想到她便顺着他话裡抓药二字說起来,旁边人觉得有趣,便听她說话。 “..大家也知道中药很多,性味啊用途啊都不一样,为了避免混在一起,药王呢,就在围身上,做了好多小口袋,把采到的同一种药分别放在不同的小口袋裡....”刘梅宝含笑接着說道,一面伸手去接那汉子拿着的药方,汉子听得入神,不自觉松了手,“孙药王行医采药四处游走,走到哪裡就行医到哪裡,有一次路過一個村庄,见到一個妇人被狗咬了,他就从自己的围身口袋裡拿出药给這妇人敷上,别人见到了,也都来求医,用到什么药,药王就从口袋裡抓出来用......” 她說着话,一面看了眼药方,還好上面的药材都认得,心裡松了口气,按着药方在药柜裡抓。 “然后呢?”旁人见她停顿了下,忙催问道。 “然后药王就這样四处走着行医治病,给病人诊治后,就从围身上的口袋裡拿出药来用...”刘梅宝說着,从一個药抽裡捏出一小撮,冲众人晃了晃,“喏,就像我這样,药的配伍不需要很多,每次都是从小袋裡一小撮一小撮地抓出来,所以人们就把它叫抓药.,時間久了,药铺也学会了药王這样的方法,做了药柜,装了药抽,分類放置药物,有人来了,也拉开抽一撮一撮的抓,所以大家都還叫抓药.....” 众人听到這裡都笑了,還有人恍然的哦了声,纷纷道原来抓药是這么来的,我說怎么不叫拿药或者别的什么,還有人转头问那边的宋郎中和坐堂大夫是不是真的是這样,宋郎中和坐堂大夫都笑而不语,药铺裡原本有些嘈杂愁慌的气氛因为這一打岔便消散了许多。 故事讲完,刘梅宝的药按方子称了包好了,递给那汉子,一面說道:“大叔要是不放心,再让大奎看看...” 大奎是伙计的名字,此时他已经算完帐,果真多收了那人几文钱,正道歉赔罪呢。 “行了黄四,人家连药王的事都知道,還不知道你這几味药!”一旁的人起哄笑道。 汉子便讪讪笑了笑,摆了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他說道,“让大奎算算多少钱就行了。” 药价都在药柜上写着,刘梅宝方才抓药的时候已经心裡算好了,闻言便笑道:“算好了,一共五十六文。” 這话让那汉子又瞪圆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