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姐姐好弹
含月推开门,急匆匆绕過屏风,见到了地上一动不动,脖颈折断的王长德。
她惊呼一声,又瞧见了尸体影子裡,半沉沒的漆黑人形。
夏远眼前一花,平日裡温柔贤惠,宛若大家闺秀的好姐姐,已持着短刀,挡在了他的身前,英气凌然,尖利的刀刃指向影族。
“姐姐莫慌。”夏远搂上她的腰,心中咦一声。
平日裡柔软的腰肢,现在提了劲力,皮肉收缩,竟更加嫩滑而富有弹性了。
不知道其它部位是否也能這样。
他想往下探手,余光瞥见含月手上的短刀,想法被刀尖挑破了。
若是普通短刀就罢了,含月手上這把古朴陈旧,弯弯的刀尖像是杀猪时用的血钩子,刀刃沒有光芒,光芒都隐在刀身裡,等捅进对手的躯体,才会沾着鲜血亮起。
這是一把制造了无数亡魂的草原短刀,是含月父亲的遗物。
“它是我的宠物。”夏远草草解释,注意力全在那柄刀上。
他假装责备:“姐姐怎么随身带着這把刀,快收起来。”
含月打量一会儿那古怪的生物,见它安安静静地沉沒到影子裡,手腕一转,短刀消失不见。
“你把刀藏在哪了?”
夏远假意寻刀,在那高山、平原与河谷探查。
含月红着脸,去拦殿下的双手,因为怕伤到他,怎么也拦不住。
短刀再次出现在她手上,夏远立即缩回了手。
“不告诉我就不告诉我,怎么還掏刀了?”夏远小声抗议。
含月一怔,随后欢笑。她只是想掏出短刀,给殿下演示一遍如何藏在身上,不曾想殿下当做了威胁,還心甘情愿地受了威胁。
她将短刀收起,看地上的尸体:“殿下,发生了什么?”
夏远重新挽上她的腰,果然,平常状态下的腰肢,要比刚刚软得多。
“王长德意图袭杀本王,被本王当场击毙。”
“殿下莫哄我。”
“姐姐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含月沒理会他的口花花,猜测道:“殿下该不会是嫌王管家嘴碎,便杀了他吧?”
想到夏远平日裡的不着调,含月忧心忡忡,除了這個,她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
王长德是楚氏那边的管家,为人方正,不懂变通,常常說出一些殿下不爱听的话,莫說殿下,她也烦這個家伙。
往日裡殿下并未在意,今日可能气急了,唤出那黑色人影弄死了对方。
“是又如何?”夏远把玩含月的腰肢。
含月微蹙眉头,将注意力从腰上的手掌,转到事情的善后上来。
她倚在夏远怀裡,說出想法:“娘娘知道了這件事,一定会怪罪殿下,陛下知道了這件事,更是会责罚殿下。”
“沒错。母妃虽然宠我,也不可能宠到這個地步,父皇更是严厉。”夏远点点头。
他俯下脸,埋在含月的长发裡,发丝轻抚他的鼻梁,发香敷在他的脸上。
“所以得瞒下来。”含月握住腰间的手掌,“我去找嬷嬷,处理一下尸体,再寻個替罪羊打杀了。”
她越說越顺:“就說那替罪羊与王管家争执,痛下杀手,殿下一怒之下,让嬷嬷打死了凶手。這样死无对证,娘娘和陛下就算起疑,心偏殿下,也不会追究。”
夏远点点头,好,不愧是名为楚王府的恶人谷!
他瞧怀中的可人儿,感叹自己怕是在反派的道路上一去无返。
他沉默的注视如同银针,刺入含月的胸膛,扎入鲜红的心脏。
含月面庞发白,垂下颈项:“殿下可是觉得我心狠?”
“不,我是在想,姐姐和我真般配。”夏远用脸颊贴住含月的脸颊,“我要去和母妃說說,明日就把姐姐嫁我。”
“殿下总說這样的玩笑。”含月心中的石头放下了,闭上双眼,安静地依偎在夏远的胸膛。
這温存只持续了几個呼吸,她又睁开眼:“殿下,事不宜迟,我现在去安排。”
夏远摇摇头:“不必,他的死因是私通镇南王。”
這出乎意料的答案,停滞了含月的思维,她随即紧张地摸殿下的身体:“王管家袭击殿下了?殿下可有伤着?”
“无事,我先下的手。”
夏远握住她的手掌,看她惊慌的眉眼,回想她拔出短刀,护在自己身前时绷得紧实的腰,回想她苦思冥想,帮自己逃脱罪责时抿得发白的唇,回想儿时的怀抱,回想未来那捧血。
他的心湖微微荡漾,要不是王长德的尸体還横在地上,他想要永远這么抱着怀裡的人。
“叫下人来收拾吧,就按我一开始說的,王长德袭击我,被当场击毙。等母妃或父皇遣人问我,我再告诉他们。”
夏远拍拍含月的侧臀。
“殿下现在就入宫吧,镇南王如此猖獗,该早点儿告诉娘娘,让娘娘多派些高手来保护殿下!府中不知道有沒有镇南王的残党,让锦衣卫好好搜查!”
“不用。我估计,母妃和父皇都不会過来问。”
“殿下的意思是,娘娘和陛下早就知道?”
“王长德走的路子太刻意了。母妃和父皇就算不确定,也有着猜测。他们多半是觉得,与其让镇南王在我身边插個隐蔽的,不如让這個已经查出来的跟着我。”
“這样不是不顾殿下的危险!”含月握紧了手掌,“如果王长德真的刺杀殿下怎么办!”
“身为皇子,处在权力的中心,怎么能不冒一点风险?”
夏远抚摸她的长发,心想,王长德在未来還真参与了刺杀。
那时候,宫中一片混乱,粘杆处情报網直接断裂,知道王长德身份的人怕是死绝了……不,恐怕是那些好兄弟们,为了除掉自己這個竞争对手,故意隐瞒了消息!
为了那個位置,居然对亲兄弟都如此心狠!
夏远心中微寒,对自己的计划更加重视,只有拥有力量,才能扭转一切。
等家丁收拾了王长德的尸体,他唤来王府仅剩的外院管家,递去一份名单。
“都打杀了,莫逃脱一人。”
這是从王长德记忆中得知的名单,上面是他在王府裡发展的眼线,這些眼线虽然不知道王长德的身份,但都出卖了王府的消息。
外院管家還未从王长德的死中回過神,又得了這么一张死亡名单,恐惧地跪在地上,身子止不住地颤。
“是、是!小的一定把他们全部处理干净!”
他手脚并用地站起身,慌张往外走。
“等等。”夏远又叫住他。
“小的在!”管家又扑在地面。
“不忙杀,先抓起来,送到荣嬷嬷院子裡,让嬷嬷问问,是谁露了迷竹亭的事。”
为什么這么凑巧,荣嬷嬷正好在迷竹亭外遇到镇南王世子?
夏远之前沒有细思,现在一想,多半是府裡有人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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