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父女 作者:弄雪天子 日子一日日過,年节将近,是时候回家了,過年嘛,中国人就讲究個合家团圆。秦卿往日不敢回去,不過是怕一身伤使得父亲伤心难過,现在至少外表看不出什么了,還不回去那怎么像话。 既然要回家,无论如何,也要给两年不见的父母带点儿礼物才是。想起上一次通电话,父亲有点儿咳嗽,秦卿就进了药房,选用了孙老提供的人参,再加上其它的阿胶等药材,准备等回了家给父亲煎一碗人参养肺汤喝,這方子到也寻常,不過,用未来研究出的独特手法,加上灵液煎出来,那效果可就很不一般了。 至于母亲的礼物,秦卿打算去的时候向容大妈要一把仿古剑,她家娘亲最喜歡這种东西…… 至于继父继母,妹妹,秦卿就直接包了每人一份三千块钱的红包,他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一路乘车,回到记忆裡的家,這裡還是老样子,沒有大的变化。 秦卿到家的时候,父亲继母還有妹妹都不在,钥匙到還和過去一样,搁在窗台花盆的底下。 她就自己开门进了屋子,坐在自己的平板床上,四处打量,這是個二十多平米的房间,既熟悉,又陌生,有些斑驳的薄荷色电脑桌,上面搁着一台古旧的电脑,旁边的書架上堆了一叠练习册,還有几本言情小說、武俠小說,墙壁上挂着一双旱冰鞋,地上扔了一张跳舞毯,阳台上一盆仙人球开着米黄色的花…… 不知怎么的,秦卿看到原封不动的卧房,眼睛忽然有些酸涩。 今天是腊月二十五。 秦卿对這個日子记忆犹新,因为是她的生日,虽然从十二岁之后,這個生日便沒有再過過一次。 十年前的腊月二十五,父亲和继母带着妹妹秦月一起去青岛旅游過年了。 当初帮家裡人买票的是继母陆幽的弟弟陆永泽,人家根本就沒想起来姐姐家不是一家三口,而是一家四口,结果,只买了三张票,沒办法,秦父只好說和陆幽秦月先走,等過几天秦卿买了火车票再飞過去就是。 秦卿揉了揉额头,仔细想了想当初自己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可是想了半天還是模模糊糊,不過,想必很难過,因为她隐约记得那会儿是一個人立在大门外,在鹅毛大雪的雪夜裡,冻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病倒,高烧到四十度。 偏偏在病中,父母沒有一個人打电话来,他一個人倒在床上,倒了三天,好不容易醒了,自己吃了一把退烧药……說起来自己真是幸运的人,烧到那种地步,居然沒留下一星半点儿的后遗症,利利索索的好了。 当初的自己,是怨恨父母的吧,也是,正处于青春期,哪個孩子受得了一個人孤零零的卧病在床,父亲却带着继母和另外一個女儿玩得开开心心,沒有一时片刻想到自己,连她沒去青岛和他们汇合,都不曾在意。 母亲对她虽然算不上不闻不问,可也是一個月能打一個电话来问候就算不错…… 后来,自己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就变得越来越冷淡,到发生那件,现在想来‘鸡毛蒜皮’的小事,便一怒之下,离家出走,也就变得顺理成章得很。 当年,因为发烧,秦卿胃裡一阵翻腾,忍不住吐在了道边儿,却不知道应该算谁倒霉,居然弄脏了偶然路過的一富家公子哥儿——程昱的裤腿和鞋子,那时程昱似乎也正心情不好,碰上這种事,自然心情更加糟糕,失态地破口大骂。 两個都是正值青春叛逆期的少男少女,到底闹到一言不合,大打出手,這本是小事,却沒想到,程昱家与秦父竟然有点儿关联。 那阵子,秦父正做着程氏集团底下的运输生意,听說女儿居然跟程家的太子爷打了一架,气得忍不住好几天沒给小丫头脸色,就因为這個,本来就心裡不舒服的秦卿,是越想越觉得委屈,一生气,就离家出走了。 其实,這么一桩小事,還是小孩子之间的闹剧,人家程家肯定不会在意,何况,這下面的生意,自然有负责人处理,根本就报不到‘日理万机’的老板那裡去,程家的人,哪儿知道秦家一個小小的运输公司老板是谁? 秦父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气女儿随随便便和人打架罢了。可对那时早就满腹怨怒的秦卿来說,父亲几句严厉的语言,几天的脸色,已经是天大的事儿,是‘罪大恶极’! 当年总觉得自己已经是天底下第一凄惨可怜,可现在呢? 秦卿推开窗户,深吸了口气,觉得窗外的空气甜美的让人迷醉。 现在的秦卿不是十三岁的小女孩儿,二十三岁,对很多城市女青年来說,可能依旧是孩子,或许刚刚大学毕业,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但她不一样,她的二十三岁,却已经老了。 羽林的成员孤儿居多,和那些无父无母的战友们比起来,秦卿以前的生活宛如天堂。 所以现如今,她当然已经很清楚,自家爹娘不是不爱她,就說父亲,也许他对秦月很好,对自己多少有些忽略,可是,那何尝不是因为与自己的关系更加亲近些,他用不着太客气,母亲对他也很不错,虽然不会像疼爱自己的儿子一样疼爱她,但自己每一次登门,也是好吃好喝,忙前忙后…… 她的父母,至少让她平平安安地长到了十三岁,沒冻着她,饿着她,更沒有因为重新组建家庭就抛弃她,這還不够嗎? 秦卿在自家的床铺上滚了一圈儿,伸了個懒腰,进厨房准备给自家老爹煎药。 选了一株品相不错的人参,切下一钱,又生火把杏仁炒到八分熟,剩下的桔梗、茯苓、桑皮积实、干草、柴胡、五味子…… 她切药的手法极快,也很轻盈,一边切,一边用一盅灵液泡好,搁进砂锅,调好火…… 她在厨房裡忙了两個钟头,药刚煎好,就听见门外有人声传来—— “宝儿?” 秦卿穿着围裙,端着药碗,笑眯眯走出厨房,一眼便看见秦父弯着腰,一手拎着拖鞋,目瞪口呆地看着亭亭玉立地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姑娘——“你……你……” “爸,我回来了,别站着,快关门,外面多冷?”秦卿走過去,先关好门,然后帮自家父亲摘下厚厚的棉帽子,围脖,去了防寒服,搂着他的胳膊一块儿坐到沙发上,将药碗往前一推,笑道,“你不是咳嗽嗎?我给你煎了药,是部队一位老中医开的方子,很灵验的,你喝两天就沒事儿了。” “好,回来就好。”秦父怔了半天,他有两年多沒有见到自家姑娘了,這一次乍一见,看着他女儿因为多年军事生涯而变成古铜色的肌肤,颀长瘦削的身材,漂亮端丽,和他有三分像的一张小脸蛋,难免心神动摇,再加上姑娘和以前大不相同,满腔的愤懑已然不见,出落得大气十足,更是宽慰不已。 对着自家女儿的笑脸,這会儿,秦父早就摸不着哪裡是北,秦卿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一碗中药汤子一勺一勺灌进嘴裡,居然沒有觉得苦,相反,還甜滋滋的。 說起来也巧,陆幽带着女儿秦月到她舅舅家串门去了,今天居然不在,所以,家裡只有他们两父女,中午秦卿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不好不坏,很一般的饭菜,父女俩一块儿吃,饭菜虽然不算特别好,可是,秦父却是吃了三大碗干饭,比往常的饭量大了整整一倍。 吃完饭,秦父和闺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两個人有很多话要聊,秦父想知道自家姑娘這一次回来是和往年探亲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统共在家裡呆不了三两小时,還是就此留下,不再离开了,可是话到嘴边,却迟迟问不出来。 秦卿心裡一阵难受,脸上却挂了笑,天南海北地一通神侃,把平日裡从羽林听来的见闻趣事儿,全拿出给自家老爹分享,說的也全是有意思,好玩儿的事儿,那些艰苦的训练,流血和牺牲是半句不提,沒一会儿就把秦父给哄得眉开眼笑,再加上秦卿摆明說不会再回去,以后就留在海市发展,更是让秦父长出了口气。 聊天聊了一会子,秦卿就让自家老爹去睡午觉了,秦父年纪不小,平日裡注重养生之道,衣食住行自成规矩,该午睡的时候,就要上床睡觉。 至于她自己,已经和沈醉约好去医院复诊,当然,与自家父亲不能這么說,只說是和以前的战友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