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成王败寇(下) 作者:英年早肥 第五章成王败寇下 第五章成王败寇下 书名:正文作者: 霍蒙哈哈笑道:“這却是从何說起?霍某对天发誓,绝不会染指帝位!我刚刚只是跟赵将军說,琴琴和小溪毕竟是個弱女子,人境庐被毁,天一宗也已经被烧,仓促之间,請赵将军代为护卫。” 蒋天正回头看了二女一眼,展颜点头笑道:“你這孩子倒是想得周到,是我失察了,不過我天一宗经营数十年,也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虽說宗堂被毁,但是外城還有咱们的据点,为今之计,咱们還是先去外城据点休息片刻,再做打算!” 赵知方点点头,呼哨一声,那群如同石像一般站立的骑兵立刻拨转马头,有几人牵了几匹空马出来,請几人上马,蒋天正跃身上马,见霍蒙還站在那裡,不由好奇问道:“你不和我們一起去么?” 霍蒙摇头道:“那陈道之多次算计于我,又引神女盟大举入关,已经是死罪,我正要去找他的麻烦。” 人境庐打得翻天覆地,陈道之不可能不知道,而且最后那支铁骑部队的出现,更是让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作为一個在曹都屹立了足足两百年不倒的贵族之家,陈道之身为曹国上卿,在整個曹国都足以排进前几位的重要人物,曹侯虽然不得不倚重陈道之,却也对他的才智多少有些防备,能够让一国之君都为之忌惮,除了蒋天正這样拥有强横实力的人物之外,文臣中也只有陈道之一人有此殊荣。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陈道之把自己关在书房裡,背负着双手,在房间裡走来走去喃喃自语道,“天一宗已经剿灭得差不多了,神女盟這次也受了极大的损失,原本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到底哪裡還有問題呢?那三千重骑又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道之停住脚步,抬头从窗口望了出去,透過那黑漆漆的夜幕,眼睛的焦点却不知飞到了何方。 “张千夫死了,刘忠鑫死了,霍蒙已经回到了曹都,這支骑兵部队又是从哪裡来的呢?神女盟?不会,他们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蒋天正已经被打得沒有還手之力,他们也沒有必要再动用這样一支强大的力量。霍蒙?這样的军队,怎么可能是他训练出来的?从探子回报的情况来看,這支部队倒像是赵国的精锐重骑,赵国……赵云复位成功了,這個时候,這样的精锐肯定是用在镇压反对势力的反弹上,又怎么会不远千裡来到曹国呢?而且曹国和赵国之前也并沒有实质性的冲突啊!就算霍蒙和赵云有私交,赵云也不会在這個节骨眼上把自己的力量调走吧?” 现在陈道之那雍容优雅的气度已经荡然无存,算无遗策的智慧似乎也失去了作用,他迟疑了半晌,却也不得要领,只是心中暗暗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于自己的计划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爹爹,您怎么還不睡呢?”美得不可方物的陈月华提着灯笼款款走了過来,柔声道,“有什么心思,不能跟女儿說說嗎?” 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陈道之勉强露出了一丝微笑,他陈道之一生算得上是传奇一般,但是他的几個儿子却都是扶不起的废柴,除了吃喝嫖赌打架闹事之外,竟然沒有一個有半点头脑的,也只有這個女儿陈月华,才勉强符合他的要求。 自从陈月华八岁那年,陈道之第一次教给自己的子女做人的道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尾巴,一個真正的聪明人,不会想着要把自己的小尾巴完全藏起来,而是让它稍微露出那么一点。一直到现在,也只有這個女儿真正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并且努力贯彻,除此之外…… 想到這裡,陈道之微微一笑,摇头道:“沒什么。” 虽然陈道之已经尽量做得不动声色,但是陈月华還是看出一点端详,诧异的问道:“爹,发生了什么事?” “沒什么,”陈道之也觉得面前的并不是自己那几個笨蛋儿子,在冰雪聪明的女儿面前,這种谎言实在不高明,他沉吟片刻,摇头道,“曹都现在出了点麻烦,你先出去避一避,等局势稳定了,你再回来就是!” 陈月华倔强的摇头道:“爹,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丢下你一個人走的。” 陈道之并不回答,而是扬头吩咐道:“华伯,去准备马车,今晚就带小姐出城!” 门外并沒有人回答。 這一下不光是陈道之,就连陈月华也有些惊慌起来,陈道之想了一想,展颜笑道:“大概是华伯年龄大了,睡得沉,不要紧,爹這就去看看,你在這裡等着我,爹很快就回来。” 這個解释倒是稍微說得通,华伯過了下個月就满六十岁了,上了年龄,耳朵不好使倒也算是理所当然,陈月华点点头,随手把灯笼挂在门口,目送着陈道之出门。 陈道之走出门,转過门庭,回头望了书房小门一眼,轻轻叹息道:“月华,請原谅爹,不能再陪着你了……” 他再匆匆走了几步,来到后院裡,這才停了下来,幽幽叹息了一声,开口道:“我知道你来了,出来吧!” 依然沒有任何声音,陈道之站了半晌,有些无趣的摇摇头,刚一转身,却见到霍蒙就站在他身后不到四尺处,正凝视着自己。 陈道之似乎早就预料到霍蒙会来,当下笑道:“一别许久,你倒是又长高了一些。” 霍蒙拱了拱手,回答道:“多谢陈大人关心,霍某身子一向康健,倒是陈大人,风寒露重,還需多多保养身体才是。” 陈道之叹了口气,微笑道:“既然被你找上门来了,那边的结果我也已经猜出来了,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你要杀要剐的,随你的便吧!” 霍蒙微微一笑,說道:“站着大概也累,不如坐下来我們慢慢谈好了。” 陈道之果然在石凳上坐了下来,霍蒙坐在他的对面,顿了一顿,叹道:“你倒是有個好女儿。” “那是当然!”尽管知道自己或许活不過今夜,陈道之嘴角依然露出了自得的笑容,点头道,“還望霍公子高抬贵手,放過我的女儿!” 霍蒙沉吟半晌,缓缓点头道:“說起来,你女儿倒是有恩于我,不管陈家今后如何,至少我活着一天,就保你女儿一天的平安。” 得到霍蒙的承诺,陈道之呵呵笑了起来,右手从袖子裡伸出,露出一把寒光闪烁的匕首,笑道:“既然如此,陈某就安心去了!” 到了這個地步,陈道之自然知道大势已去,霍蒙不死,那死的只有自己,這個时候,陈道之還能够笑对生死,便是霍蒙也不禁暗暗起敬,点头道:“你死之后,我必然善待你陈家后人。” 陈道之笑道:“那多谢霍公子了!”右手扬起,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很快重重的向自己胸口刺了下去。 “不要——”一声惨呼,硬生生让陈道之顿住了右手,他惊讶无比的转過头来,一眼见到自己的女儿站在不远处,俏脸惨白,惊恐的看着二人。 “别過来,月华!”陈道之笑道,“霍公子保咱们陈家平安,爹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不要,”陈月华踉跄着奔了過来,扑通一声跪倒在霍蒙面前,哭道,“霍公子,你放過我爹吧,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以报霍公子的恩德。” 霍蒙半晌沉吟不语,陈月华对他有恩,他自然知道。因此答应陈道之,许诺陈家香火不绝,但是如果放過陈道之,自己又怎么对得起那些曾经死不瞑目的人?又怎么对得起天一宗?尤其是与神女盟勾结,仅此一條,已经犯了霍蒙最大的忌讳。 见到霍蒙還在犹豫,陈月华咬了咬牙,忽然站了起来,双手一分,罗衫衣裙滑落在地,露出粉妆玉琢的软玉肩头和裡面的贴身小衣,含泪道:“霍公子,只要你答应饶我爹不死,月华愿意今生伺奉霍公子,为奴为婢。” 陈道之脸色大变,怒道:“月华,霍公子已经做了让步,你不要不依不饶,要是這样的话,爹宁愿一头碰死在你的面前。” 陈月华只是不理,含泪看着霍蒙,恳求他放過自己的爹爹。 霍蒙闭上双眼,当年自己重伤的一幕再度出现在眼前,如果不是陈月华那颗丹药,只怕现在自己的坟头上已经长满了青草吧? 当霍蒙再度睁开眼时,目光已经变得无比坚定,他突然闪电般出手,一把扣住陈道之的手腕,一道炽热的真元力瞬间透入陈道之的体内,运力一抖,竟然将陈道之的一條手臂生生抖断。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這一條手臂,是为了关外的无数老百姓。” 只听“哇”的一声,陈道之张口喷出一道鲜血,霍蒙森然道:“你爹以智谋闻名,只要他還活着,就会对我有所威胁,但是你当年救我一命,因此我也饶你爹一命,从此以后,你陈家远离官场,不得再入曹都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