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她的故事 作者:未知 沈晏君的头撞在了方向盘上,好在有安全带和气囊保护了她,虽然头破血流,却也沒有立马昏迷過去,而另一边的阿青情况要好一些,因为她那一侧朝外,和绿化带的碰撞不多。 “晏君,晏君!”阿青也撞得头晕眼花,但是很快就反应了過来,她看着满脸是血的沈晏君,尖声叫了起来。 “呼……”沈晏君重重地呼了一口气,随即眼前一黑,最终還是失去了意识。 严淮琛赶到那辆左侧车头严重变形的奥迪面前时,看到的是凌乱而血腥的一幕,金皓想办法将阿青从车上先扶了下去,可是沈晏君的双腿却死死卡在了驾驶座裡,打不开车门,也无法从车窗裡把她拉出来。 金皓安顿好了阿青以后,立马报了警和急救。 過了一会儿,金皓忽然骂了一句粗话,告诉严淮琛:“妈的堵车!!” “嗯。”严淮琛查看完以后,回到了车上,将外套脱下扔在了一边,然后在后备箱裡翻出了一根粗绳,以前和客户去野营时准备的工具一直都放在裡面,此时派上了用场,现在必须想办法把沈晏君救出来,不然急救车不能及时赶到,不仅腿可能会废掉,万一挤压到了内脏,她的命都会交代在這裡! 金皓很有默契地接過了绳子,绑定在沈晏君的车子后方,而严淮琛则是倒车先把她的车子拖出来,以免车门被卡死在裡面,施救困难,毕竟从阿青那边的座位坐进去救人的话,阻碍太多。 地上很滑,這也方便了拖车,等到车子一离开绿化带,严淮琛立马下了车继续营救。 严淮琛又找了一根棒球棍,找准空隙,把紧紧卡住的驾驶座撬开,這是很费力气的事情,但是他也沒有想太多,当他感觉空隙稍微大了一些以后,金皓立马在一旁抱住了沈晏君,将她往外拖。 在救护车赶到之前,沈晏君被救了出来,她腿上有几道伤口,鲜血淋漓,程度不轻。 “晏君……”阿青的腿也受了点上,只是她卡得不严重,虽然被金皓拖了出来,不過還是有不少外伤,她一瘸一瘸地走到了沈晏君身边后,眼泪扑簌簌地掉。 在此期间,沈晏君苏醒過一次,她睁着迷蒙的双眼,看到了严淮琛的脸,神色难得的凝重。 将沈晏君和阿青都送上了急救车以后,严淮琛把车钥匙丢给了金皓:“你先协助警察处理好這裡,然后把我的车开回去,我去医院处理她们两個的事情。” “好。”金皓沒有二话,目送严淮琛一起上了救护车以后,他绕着那辆变形的奥迪车走了一圈,等着警察到来。 “爸爸,妈妈……爸爸妈妈……”沈晏君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但她总听到一個声音在某個地方叫着爸爸妈妈,回音很大,让她心慌。 一声车子的急刹声,惊得沈晏君的心脏都痛了一下,她看到一辆款式老旧的轿车正在路边开着,经過一处建筑工地,忽然,镜头像是放慢了一样,透明的车窗裡,一对中年夫妻惊恐地望着前方,后座的小女孩抱着洋娃娃,尖叫着:“爸爸!妈妈!” 几根钢筋从天而降,穿透了挡风玻璃,从中年夫妻的身体裡穿過,带着鲜血的钢筋头,還差几厘米的距离,横在小女孩面前,死亡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個小女孩,是自己,沈晏君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梦醒来的片刻,脑海裡竟然是一片空白。 “车子检查過了,有人动了刹车。”医院病房外,金皓的声音十分气愤,虽然他对沈晏君沒什么好感,不過是在他们刚一起吃完火锅就出的事,他无法置身事外。 “立案了嗎?”相比之下,严淮琛要平静许多。 “嗯,警察那边也在调查了,但是我觉得事情沒那么简单,要想更快速,最好就是双管齐下,我們這边也得有点动作。”金皓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 “那就這么办吧。”严淮琛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冰霜,他淡漠地說:“找到人以后通知我。” 金皓点点头,他本来還想问问严淮琛怎么对這事這么上心,但是转念一想,那么八婆干什么?自己不也想找出那個王八蛋嗎?于是又闭嘴了。 聊完天以后,金皓先离开了医院,而严淮琛则是回到了病房。 沈晏君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出神,发现严淮琛进来以后,才稍稍动了动眼珠,问:“谢谢。” “看来沒有什么選擇性失忆的情况发生。”严淮琛恢复了轻松自然的语调,拉了一张椅子坐下,笑道。 “嗯。”沈晏君答道。 “沒有父母,沒有亲戚,出了這么大的事,你丈夫他们也沒出现過,不觉得伤心嗎?”严淮琛凝视着那张满是伤痕的脸,医生說很明显的伤疤应该沒有,但是细微的一些疤痕是肯定的。 “他们早就死了。”也许是因为做了那個梦,沈晏君此时心中莫名的空洞,像是要回忆起什么一样,复述着:“在我七岁的时候,他们被从天而降的钢筋刺穿了心脏,死在了我面前。” 严淮琛眼裡的笑意隐去,半晌,薄唇动了动:“然后呢?” 沈晏君微微扭头,冷冰冰的黑眸看着严淮琛,忽然嘴角扯了扯,带着笑意:“后来,我失去了父母,只能靠着他们的赔偿金上学,考了最好的学校,走到今天這一步。” 七岁的年纪,懂什么是赔偿金嗎?严淮琛心裡有一丝疑惑,却并未问。 “亲朋好友都虎视眈眈,后来一個律师帮了我,他后来带我离开了家,去了另外的城市,给我找了学校,寄宿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一直如此。”沈晏君收回视线,继续盯着天花板,但眼底有了一丝感激的光。 那個人,就是阿青的父亲,虽然她直到大学毕业以后来到了昭城,才和阿青见面认识,可是打从心底裡,她就对阿青有种亲近感。 這是严淮琛第一次在沈晏君的眼裡,看到“温暖”的光芒。 受伤的人,比平时会脆弱很多,心理防线也会薄弱一些,平日裡不爱和别人說起的事,此时說出来,像是可以发泄一部分心裡的伤痛,沈晏君說完以后闭上眼睛,静静地回想着父母的脸庞。 严淮琛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沈晏君之后,沒有再打断她,只是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他找到了护士,告诉她沈晏君醒了,随后离开了医院。 “严先生,晏君醒了嗎?”严淮琛在医院附近的街边碰到了阿青,她是皮外伤,沒有住院。 “嗯,醒了,你去看看她吧。”严淮琛摇下车窗,微微一笑,答道。 “好,当天多亏了你和你的朋友,谢谢你们。”阿青诚恳地道谢。 “不客气。” 阿青买了不少的补品来到了医院,医生正在给沈晏君做检查,检查完了以后,她才赶紧走了過去询问情况。 沈晏君摇摇头:“沒事了。” 现在沒事了,可是当时那惊恐的瞬间,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阿青都胆战心惊,尤其是从警方那边得知车子的刹车被人动了以后,她更加坐立难安。 听阿青說完警察那边的发现,沈晏君沒有吭声,只是沉默。 “你說,会不会是张裕……”阿青迟疑了一下,還是說出了自己心裡的想法。 “不会,他沒那個胆子。”沈晏君十分清楚张裕的胆子有多大,他出轨估计都是被要孩子的念头,逼迫得沒办法了。 “那会是谁?你得罪了什么客户之类的嗎?”阿青又问。 沈晏君還是摇摇头,她不知道,谈工程虽然会有矛盾,但是不至于发生這种杀人的冲突,她现在脑海裡也是毫无头绪。 …… “方乾通?”几天后,严淮琛从金皓的口中听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他沒印象。 “這是他全名,就是我爸那個客户,想要我爸投资的那個,還拖欠沈晏君他们公司工程款的玩意!”金皓也万万沒想到会是他,他找朋友查了沈晏君当天停车地段的监控,在他们吃火锅的时候,有一個男人鬼鬼祟祟地在她车子旁边鼓捣了很久。 金皓找到了那個搞鬼的家伙以后,通過他查到了方乾通头上。 严淮琛终于想起了方乾通這個人,他对拉投资的那個项目十分看重,在夜店的时候,就介绍了不少的资料和情况,后来因为沈晏君透露了他经常拖款的事情,金家取消了考虑投资的事情,估计他是怀恨在心了。 “你看着我干什么?”金皓发现严淮琛盯着自己以后,赶紧摆手;“我和我爸可都沒供出過沈晏君說的话,我爸那個性,不想投资還用得着解释那么多嗎?又不是什么大客户。” “那他怎么知道的?”严淮琛反问。 “這不是在查嘛!”金皓挠挠头,答道:“现在好了,人家還真是因为我出的事,我不给個交代都不行。” 严淮琛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把被子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那压抑的气场,让金皓有点不适应,他终于忍不住小声问:“我怎么觉得你对那個沈晏君的事,很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