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最后的补偿 作者:未知 严淮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大概是沈晏君方才的神情,像极了一個上课认真提问的小学生吧。 “沈小姐,你是不是不相信男女之间有纯洁的友谊?”严淮琛反问道。 “不信。”沈晏君绝对不会相信男女之间有纯洁的友谊,但她相信有纯洁的合作关系,同事关系,偏偏她和严淮琛哪一個都算不上。 “那就是還沒把我当朋友,其实我只是出于欣赏你的能力和性格,觉得交你這個朋友不错。”严淮琛不再开玩笑,而是认真地回答了一番這個問題,他喜歡有能力的女人,而且对自己的目的和野心不加掩饰,直言不讳。 所以,严淮琛才轻易地答应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要求,因为這個女人的确值得他感兴趣。 是這样嗎?沈晏君的眼裡显然透露出了不相信,但是她也很有自知之明,尽管自己在其他人眼中,是一個事业有成的女强人,有能力也有條件,可在严淮琛這一号人面前,她也不過就是個普通人。 什么王子看上灰姑娘的剧情,沈晏君不信,一见钟情的戏码,就更是扯淡,那么既然严淮琛說是想交她這個朋友,她也就顺着這個理由,不再去探究沒有答案的事情。 “财产的事,工地上的事,以及這次车祸的事,都亏了你,能和严先生成为朋友,是我的荣幸。”沈晏君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脸上的笑容淡淡。 “我也很荣幸成为你的朋友。”严淮琛也勾起一丝笑意,握住了伸向他的那只手。 雪越下越大,最后纷纷扬扬遮盖了整個昭城,严淮琛走的时候正是晚上九点整,雪下得最大的时候,沈晏君看着那道修长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裡,若有所思起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沈晏君却连一個月都沒待够,就出院了,临近年底,再過不久就是春节,她虽然觉得在医院過春节也无所谓,但是想起年底是催工程款的大关头,她躺不住,要其他人代替她去催款,结果想象得到,绝对屡战屡败,毕竟有些人的拖款能力一流。 法院的判决书也已经下来了,阿青的业务能力不是吃素的,财产方面沈晏君沒有吃任何亏,而张裕也给不起那么大一笔钱当做房款還给她,只能尽快找其他住处,這一点她勉强接受吧,虽然那是小三住過的地方,有点脏。 “不過我說你,你就不能再医院好好待着嗎?”阿青一边吸着热奶茶,一边纳闷地问。 “待不住,很无聊。”沈晏君笑了笑。 “你只是轻微骨折,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不好好养伤的话,对得起自己的身体嗎?”阿青其实很希望沈晏君能放下工作一段時間,好好地享受一下空闲时光。 沈晏君明白阿青的好意,可是能坐上今天的這個位置,靠的就是她的能力和付出,如果真的好好养伤,耽误了工作,随时会有人上来取代她的位置,段友清虽然看重她,但不是缺她不可。 况且工程部的奖金,也和年底的工程款收账情况有关,她不努力,那她收下的员工今年的春节就惨淡了。 很多的事情,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风光,更多的是背后的拼命努力,沈晏君不觉得累,她反而觉得這样的生活,不必被其他事牵扯,更充实更自在。 阿青叹了一口气,抓過汉堡啃了一口气,又问:“那你赶紧忙完,今年去我家過年吧,我爸也老惦记你。” “看情况吧,你這個周末要回去的话,帮我把這個带回去。”沈晏君从包裡拿出两個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是一块男士手表和女士手链,送给阿青父母的礼物。 “你干嘛老是给他们买东西?不要,你拿去退了吧,他们两個压根不缺。”阿青拒绝。 “一点心意,我工作太忙也很少去看他们。”沈晏君对阿青的父亲有着很深的感激,爱屋及乌,对她的母亲也很尊敬。 阿青知道,如果自己不收下礼物,沈晏君反而会不开心,她犹豫了一下,将礼物盒放进了包裡,外人眼裡,沈晏君是一個理智冷淡的女人,但是她這個唯一的好友,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内心的柔软,只不過那样的柔软,只对她在乎的人体现出来。 对于沈晏君来說,阿青一家人,就是她在這個世界上仅有的亲人。 吃完东西以后,沈晏君便和阿青分道扬镳了,阿青要回律所加班,年底了要把堆积的案子资料整理整理,而她则是要去见客户收账,毕竟打电话是沒用的,对方极尽敷衍之后,甚至会直接关机,或者让助理接电话忽悠,只有直接去公司最好。 途中,沈晏君经過了张裕所在的公司,此时正是中午上班时分,他满脸胡茬,看起来十分颓废的样子,徘徊在公司门口接电话,虽然听不见他在說什么,但是从神情来看,应该是吵架了。 “走吧,师傅。”沈晏君对出租车司机轻轻說了一声,她的车子已经报废了,保险公司那边从警方那边得知是人为原因后,暂时拒赔,她也不想立马就买新车,所以暂时打车出行。 出租车从公司门口疾驰而過,张裕根本都沒有看到车裡坐着的沈晏君,他此时被琪琪的大吵大闹闹得心烦意乱。 “反正要是搬出這個家,我就把孩子流了!”琪琪的态度十分明确强硬,哭喊着威胁。 “彩超时孩子的模样你也见到了,那么可爱,你难道就从来沒有只为了孩子考虑過?在你心裡就只有房子?”张裕几近崩溃,如果知道這一切会变成這样,他当初绝不会鬼迷心窍和琪琪在一起! “沒有房子,我带着他住出租房?還是住天桥?张裕,你一個大男人养不起老婆孩子,连给他们一個稳定的住处都不行,你還怪我?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琪琪的态度十分恶劣。 高兰在一旁听着琪琪的大吼大叫,眼底的不满一再浮现,但是看看她大起来的肚子,又骂不出口。 以前高兰总觉得沈晏君冷冰冰的,不怎么爱多說,现在相比琪琪,简直要好太多了,起码话不多,事也不多,就是态度比较冷傲。 沈晏君对這一切毫不知情,也沒兴趣知情,她只要张裕他们得到该有的惩罚就行。 這时,张裕的电话打了過来,沈晏君刚下车付了车费,要进去客户公司,所以直接挂掉了。 “晏君,房子的事我想請你帮個忙。”张裕发了條信息。 沈晏君眼珠动了动,思考几秒后拨了過去,张裕很快就接了电话。 张裕這次倒不是厚着脸皮来說什么要房子的事情了,而是希望沈晏君能给他一点時間,法院那边给的期限太短了,现在临近春节,搬出去的话,临时找住处要费不少時間,而琪琪大着個肚子肯定是奔波不了的。 沈晏君打断了张裕的话:“說重点。” “能不能,等琪琪生了孩子以后,坐完月子我們在搬走?我保证,我绝对沒有其他目的和心思,我也是逼得沒办法了。”张裕的语气裡满是疲惫。 “好。”沈晏君的爽快,让张裕愣住了。 “真的?”张裕不敢相信地反问,他以为会遭到拒绝,只不過是硬着头皮来问问罢了。 “嗯,這三年你对我挺好的,沒有孩子的确有我的一部分原因,所以算是最后一次补偿你。”沈晏君淡淡地答道。 “不是,不是你的原因,我知道你不愿意让我碰你,都是我自己的問題,我——”张裕的眼眶一热,有懊恼也有后悔,可是這些都沒用了。 沈晏君懒得提過去的事,即使他们因为种种原因从未有過夫妻之实,但是毕竟三年同床共枕,张裕除了出轨的事情,在其他方面对她的确是十分迁就和体贴,她虽然理智,却也不是真的毫无感觉。 不管张裕的体贴,是出于愧疚還是喜歡,沈晏君都接受過,她拿到了自己的财产,也让张裕的工作陷入了低谷,已经足够。 “晏君,对不起,同时,谢谢你。”张裕有些哽咽地答道,从开始到现在,最后悔的时刻便是当下。 “我還有事,挂了。”沈晏君心裡也有点点触动,毕竟是曾经有可能要過一辈子的人,她不愿花费過多時間在伤感和追忆上,利落地挂了电话以后,收拾一下心情,朝着公司裡面走去。 這家天逸公司的老总常年在国外,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儿子薛恒新在管理,包括上一次和乐居的合作,也由他签字和跟进,所以沈晏君今天是来找這個薛恒新要钱的。 “沈经理?”沒想到薛恒新也刚坐电梯下来,在大厅裡遇上了沈晏君,他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哪怕這两天接到了好几個催款电话。 “薛总,這是准备去忙嗎?”沈晏君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问道。 “对,准备去吃饭,今天中午忙得中饭都沒吃,沈经理要不要一起?”薛恒新问道,他今年也不過三十出头,但是不知道怎么的长得有点老气横秋,加上应酬吃大了肚子,看起来气质油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