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母亲
得到大娘的回答后,她愈发喜不自胜,牵着喜桐的手往回走,口中喃喃:“太好了,太好了!”
喜桐同样十分欣喜:“郎主此番回来,必定是因为甘州大捷呢!”
是了,绥安十七年,正是父亲大败胡人、肃清边疆那一年,她自重生来被卷入這样那样的祸端之中,竟将此事忘得干干净净!
她一时不知說什么,只是嘴角上翘,不断拍着喜桐的手。
行至半路,她忽然想起一事来:“咱们得快些回云府。”
喜桐道:“是,回头见到沈公子,知会他一声,咱们便回去。”
言罢,她看向云晚湾,眼神复杂了些。
五清寺上一折腾,喜桐如何看不出云晚湾与沈庭书之间的暧昧氛围来。只是主子的事,她不好插嘴,况且沈公子必然不会对小姐不利,至于二人如何……那便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距沈庭书的宅子有一段距离时,云晚湾二人便听到一阵喧嚣的吵嚷,属于一位妇人的。
驻足望去,妇人正将门拍的震天响,门前管事满面愁容,欲阻拦,却不太好伸手。
那妇人却不大在意男女大防,扒着管事的手臂:“我那日分明望见我儿子进去的!你快让我进去见他!”
管事忙抽回手臂,好言好语相劝:“夫人,我們府中真的沒您說的人,您請回罢。”
他的态度還算恭敬,但妇人却依旧不大领情。
“不可能!你快让沈三来见我!白眼狼的东西,连娘的面都不肯见嗎!”边說着,她放大嗓音,冲着门内喊,“沈三,滚出来!”
管家又說了几句什么,那妇人浑然不顾,眼瞅着便要闯进去了。
几丈之外的云晚湾蹙眉。沈三是……沈庭书?她记得姜玉衡也曾這般唤過她。
那這位……是沈庭书那位假装的“娘亲”?
妇人的言辞愈发刁钻尖锐,云晚湾听了一阵,听出些怒气来。
沈庭书是谁的孩子,此人应该心知肚明才是,可如今她在人前便对他多般诋毁辱骂,便知二人私下相处时,她对沈庭书的态度也好不到哪裡去。
思及此,她走上前去,顶着管家的目光,微微一笑,看向此人时,眸中多了些冷意:“你是谁,缘何在此喧哗?”
李苑闻声看向她,打量一阵,见她衣着精美,模样水灵,一看便是富人家的娇养出的小姐,心底先慌乱了一阵,明白這是自己惹不起的。
可一想到沈庭书,想到下人们的奚落,她的底气足了些:“你又是谁?這是我儿子的宅子!”
浣衣坊的二花說,几日前上街时,亲眼看见沈庭书进了這座宅子的。她知道后便隔三差五来门口蹲守,可一直沒开過门。今日好容易有人在,她可不能错過這個好时机!
云晚湾闻言眨眨眼:“令郎是……”
李苑挺直了肩背:“我儿子叫沈三,這府邸是他买来孝敬我的,怎么,你们是要抢占民宅嗎?光天化日的,還有沒有王法了!”
喜桐沒忍住,“噗嗤”笑出声来:“您還知道王法……”
云晚湾嗔她一眼,继续道:“夫人說笑了,我們不曾听說過名叫沈三的人。娘子不妨将他的容貌說的再细一些,我去问问,好帮你寻到他。”
李苑不疑有他,心中底气更足,言辞也沒那么谨慎,竟是有些得意了:“我儿子样貌好得很哟,高高的個子,浓眉大眼的,别提多俊了,放在人堆裡,一定是最显眼的那個,好认得很!”
說到這裡,她有些不耐烦地推了推管事:“别挡道了,快让我进去!”
管事被推的一個踉跄。
云晚湾往前迈了两步,挡在他身前。李苑有些忌惮她,忿忿收回手。
“我倒是糊涂了,既然是夫人家的郎君,我又何必问夫人他的长相,只看夫人便能看出来了。”她状若认真的将她打量了一阵,笑道,“确实沒见過与夫人相似的郎君。姓沈的倒是有一位,只是那位丰神俊朗,仙人之姿,是我家的贵人,断不会与夫人有所牵连了。”
她這话乍听沒什么,细细品味来,方可品出她是在暗讽李苑的样貌呢。
李苑果真沒能听出她的话外之意,她此时有些心虚——沈庭书的长相和她自然是不像的。一時間,她竟不知该辩解些什么,瞠目结舌半天,才气弱道:“……我儿样貌更像父亲一些。”
云晚湾却不想和她纠缠了,意味不明的看她一眼:“府上确实沒有夫人要找的人,您還是請回罢,否则我們便要报官了。”
李苑果然跳脚,强入不成便开始撒泼:“我呸!你们敢!……老天爷啊,你睁眼看看沈三那個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将亲娘关在家门外啊!可怜我专门来看他,竟然连一杯水都混不上!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這個狗东西,他该被天打雷……”
喜桐忽然插了一句:“這么可怜,您确定是亲儿子?哪有亲儿子這般对母亲的。”
李苑一怔,嚷嚷声渐消。
云晚湾叹息一声,递给她几块碎银:“拿去补贴家用罢。”
李苑最初的目的已经达到,一时不知是去是留。
再回神,面前大门紧闭,已经落上了锁。
约莫半炷香后,云晚湾正在品着茶,听到管事折回汇报:“她又在门前滞留片刻,沒见到人,便走了。”
云晚湾颔首。
管事又道:“多谢姑娘解围。”
“不必谢。”她撇去茶水上的浮沫,不经意道,“這位真是沈郎君的母亲?”
管事迟疑一阵,道:“小人不大清楚,只是从旁人口中听說過,不曾见過面,因而不知是不是。”
云晚湾放下茶水:“我瞧着样貌不大相似,应当不是。”
管事垂在身侧的手轻微的抖了抖。
云晚湾余光瞧见,并不言语。她暗示過了。
管事又站了片刻,道:“公子并不是如她所說那般的人,姑娘莫要听信。”
云晚湾笑:“自然。”
管事欲言又止:“此中事過于复杂,小人也只知一二,不能为姑娘解惑。等公子回来,姑娘不妨问问。”
云晚湾看向窗外,眼神放空一阵,须臾道:“嗯。”
她其实不太想過问這些事。
等他回来,她便回云府,至于他說不說……
他想告诉她的时候,她随时会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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