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小少爷(八)
时景歌并不知道车内发生的小插曲。
他深深地吸一口气,一路小跑进了客厅,在看到时荣清之后,直接扑了過去,激动地喊道:“哥——哥——!!”
时荣清沒躲,被时景歌砸了個正着,他的脸上不由带了几分笑意,嘴上却斥道:“干什么?這么重压我身上干什么?起开!還不快起开!”
“小兔崽子——我的腰都要被你压断了!”
“還不赶紧起开!!”
时景歌并不起开,只眼睛亮亮地看着时荣清,嘿嘿地笑了。
时荣清一個暴栗敲在他头上,脸上的笑意再也遮不住,“起来。”
时景歌滚到一边,坐了起来,“哥,你认识闻旭生?”
“嗯。”时荣清扬了扬眉。
“那你怎么不跟我說!”
时荣清瞥了他一眼,“你问過嗎?”
时景歌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道:“……那也可以說啊。”
“那你跟我說過你喜歡他嗎?”
时荣清似笑非笑地看着时景歌,不過是随随便便一句话,哪知道时景歌竟然直接跳了起来!
时荣清:?
“我我我我我……”时景歌结结巴巴道,“……我才不喜歡他!”
时荣清:???
“我只是追個星而已——”
小少爷顿了顿,格外理直气壮道:“追星有错嗎!”
时荣清:“……”
时荣清欲言又止,“你也沒告诉我你追星啊。”
时景歌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好像是哦。”
时荣清:“……”
三秒钟后,时荣清站了起来。
“是什么是!”时荣清一巴掌拍在时景歌头上,“你也不想想你有多久沒跟哥哥好好說话了?你什么都不跟我說,我是你肚子裡的蛔虫嗎?我還能猜的明明白白了?我要是這么能,我還跟你生這個闲气?”
“這就是不沟通的下场!”
“以后什么事都得跟我說,每天强制沟通一個小时,听明白了嗎!”
时景歌傻眼了。
那呆呆愣愣的小模样着实有些软。
“不是……”他小声道,“不是你不想跟我說话的嗎?”
时荣清觉得自己比窦娥還冤,“我什么时候不想跟你說话了?”
时景歌犹豫了好一会儿,“以前我跟你說什么,你都闭着眼睛,揉着眉心,特别不耐烦。”
时景歌說着說着,声音大了起来,带着控诉。
“何止是不耐烦,那简直就是厌烦!”
“還特别凶!”
“你总是在教训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耽误你時間?”
“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配跟你說话?”
小少爷說着說着,又委屈又愤怒,站起来就想走。
被时荣清抓住了胳膊。
小少爷恼怒道:“你干什么!放开我!!”
声音裡难掩委屈,时荣清心软得不行。
“小歌,”时荣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示弱的意思,时景歌一下子就僵在原地,也不挣扎了。
他素来是吃软不吃硬的。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那时候跟我說的都是些什么?”
“你嘴裡都是木锦成。”
“木锦成這裡好那裡好,木锦成哪哪都好。”
“要不然就是木锦成說了什么,木锦成做了什么,木锦成多么牛逼,木锦成多么厉害。”
“你要是跟我說三十句话,其中二十九句半都是木锦成。”
“我那时候又忙,好不容易抽出点空跟你吃個饭,還要听你满口木锦成。”
“我想听木锦成嗎?”
“我不想。”
“我只想听你。”
“我一听你說他我就烦,我吃醋。”
最后一句话,时荣清說得坦坦荡荡。
小少爷耳根都红了。
好一会儿,他才小声道:“那我以后……不說他了。”
“不,”时荣清微微一笑,“我现在想听了。”
时景歌:?
“跟哥哥說說,你和他晚上干什么去了?怎么這么开心?”
小少爷皱起眉,似乎有些不开心。
时荣清突然福灵心至,故意道:“木锦成讨你开心的本事還是那么牛逼,改天我去請教請教,看看怎么能让我們家小少爷开心开心。”
小少爷:!!!
从沒被时荣清打過這种直球,小少爷整個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时荣清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
原来他家小兔崽子吃得是這一套啊!
“沒,沒有,我才不是……”
小少爷顿了顿,觉得似乎不能往下說,犹犹豫豫地想要转移话题。
“你不知道,他最近好傻,被骗得好……”
话還沒說完,小少爷似乎觉得這也不能說,手足无措了好一会儿,干脆直接将藏起来的信封塞给时荣清。
但是這些话语中的暗示,已经足够了。
“闻——闻旭生给你的!”
“我去洗個澡!”
扔下两句话,小少爷一下子就蹿了,那背影,就仿佛有人在追他。
时荣清扬了扬眉,知道信封裡是什么东西。
那就先让小兔崽子歇歇,反正有這個东西在,不愁小兔崽子不投降。
小兔崽子不說也沒有关系。
时荣清看了一眼祝楚,站起身来,祝楚默契地跟上,去了书房,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时荣清。
祝楚记忆力很好,再加上小少爷和木锦成的某些话实在是让人记忆深刻,原话他都差不多能叙述出来。
随着祝楚的叙述,时荣清的脸色越来越差;
听到小兔崽子那句“我們要是亲兄弟就好了”,时荣清当即冷笑出声;
听到之后那些人的操作,时荣清的脸色黑如锅底;
最后听到包厢裡的那些事,时荣清沒忍住,重重地拍了桌子。
好啊——好一個木锦成!
這是将他家那個蠢崽子玩弄得团团转啊!
本事不大,野心却不小。
還想当他家小兔崽子的亲哥哥?
下辈子都别想!
祝楚连头都不抬,老老实实看地板。
“還有嗎?”时荣清冷冷道。
“沒有了,”祝楚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有些欲言又止。
“你但說无妨。”时荣清直白道,“這崽子多蠢我心裡有数,以后還需要你多多看顾。”
這是一句委婉的承诺了。
祝楚犹豫了下,直白道:“小少爷還是很信任木锦成的。”
时荣清冷笑道:“何止是信任啊,刚刚我旁敲侧击那么久,這小兔崽子愣是一句關於木锦成的不好都沒說出口!”
這句话一出口,时荣清的表情又冷了几分。
祝楚见自己提醒到位,便继续看着地板,不出声。
时荣清知道,木锦成处心积虑這么多年,所图必然不小,不能再让他和自家小兔崽子接触了。
可自家小兔崽子又是一個重情重义的,如果不能发生一件足够大的事情、让他看清楚木锦成的本来面目,必然是断不干净的。
木锦成素来伪装的好,又不是個傻子,对自家小兔崽子更是了若指掌,要断,還真不那么容易。
那就只能挑拨离间、各個攻破了。
祝楚见时荣清的表情变化,知道时荣清已经有了主意,心裡微微松了口气。
“你先走吧,”时荣清淡淡道,“這個月的奖金加百分之十。”
祝楚脸上带出几分笑意,向时荣清道谢,這才离开。
推门离开之际,祝楚忍不住想,這么一份轻松的工作,這么爽快大气的老板,真的爽啊。
很快,时荣清敲响了时景歌的房门。
时景歌开了门,从裡面探出個小脑袋,“干嘛?”
时荣清扬了扬眉,“跟弟弟聊聊天都不行?”
时景歌犹豫着,沒說话。
时荣清似笑非笑,“所以說,這到底是谁不理谁?”
时景歌犹豫了一下,让时荣清进了门。
“我們聊聊,”时荣清轻笑道,“你整天闲在家裡也不干事,学校也不去,公司也不去,不合适吧?”
“說起来,你也成年了,也该学会赚钱养活自己了。”
时景歌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时荣清。
“乖,”时荣清拍了拍时景歌的肩膀,心情极好,“明天跟我去公司。”
“你在开玩笑吧?”时景歌震惊道。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嗎?”时荣清反问道。
时景歌:“……”
时荣清一开始只是开玩笑,但是现在,他是真的心动了。
弟弟跟自己一起上班!
一個办公室!
二十四小时在一起!
随时可以說话!
還可以使唤弟弟给自己倒咖啡!!
艹,太让人心动了吧?
“我不去!”
半晌,时景歌仰起头,理不直气不壮地說道。
“也行。”时荣清点了点头,极好說话。
时景歌眼睛都亮了。
时荣清轻飘飘道:“你作为集团二少,一年都进不了一次集团大门,每年拿着集团的分红当零花钱,你不觉得亏心嗎?”
“小歌是個好孩子,我懂。”
“为了避免小歌心裡不安,我只好主动把小歌的分红停掉了。”
“哦对了,小歌還想要新出的跑车是吧?”
“分红沒得了,小歌得从别的地方想想办法了。“
时荣清拍了拍时景歌的肩膀,一脸遗憾。
时景歌:???
好一会儿,时景歌大声道:“谁說我都集团沒有贡献了?”
這一刻,他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咪,各种不服气啊。
“我给集团物色了人才!”
时荣清:“哦?”
“……最近电竞不是特别火嗎?话题度、流量和商业价值都越来越高,各种综艺纪录片都出来了,热度都挺不错的。”
“据說最近电竞的剧本也有不少,咱家旗下的娱乐公司,不就收了几個电竞方面的剧本嗎?”
“我找到了合适的主演!”
“就……就租了我房子的那俩女明星,游戏打得那叫一個六啊,中野联动,直接起飞!”
“都不用特效或者代打了!”
时景歌仰起头来,得意洋洋,“還好我下手快,要不然就被别家抢走了!”
时荣清:“……………………”
一個省略号已经表打不了他的内心了,他需要多個。
“演员,需要的是演技吧?”时荣清沉默良久,缓缓道。
“是啊,”时景歌理直气壮道,“但是演技是不是需要细心、耐心、思考、观察力和专注力?”
时荣清觉得這话沒毛病,于是点了点头。
“打游戏也需要细心、耐心、思考、观察力和专注力啊!”
“尤其是中单和打野這两個位置,要细心观察敌人的动态,要耐心蹲人,要思考什么时候打龙什么时候支援,還要小心观察对面,不要被抓,要带节奏等等,這也不需要细心耐心思考观察力和专注力嗎?”
时荣清:“……”
“既然两者需要的东西都是一样的,那我說游戏打得好的人,演技也绝对不会差,有什么毛病嗎?”时景歌理直气壮。
时荣清:“……”
“很好,沒毛病,”时荣清抹了一把脸,“那学习也需要细心耐心思考观察,是不是游戏打得好的人,学习也不会差?”
“那是,”时景歌骄傲挺胸,“如果他们成绩差,那只能說明他们沒有学!”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学习和游戏只能選擇一個。”
“他们選擇了游戏呗。”时景歌摊了摊手,很是无奈的样子。
时荣清:“……”
不要跟小兔崽子置气,不值得不值得。
时荣清木着脸,“我不跟你說這些沒用的。”
时景歌洋洋得意道:“我說得都是在理的,你当然說不過我。”
“那俩明星真的挺牛逼的,哥,你就考虑一下呗~”
“我可以考虑,但是你得跟我去公司。”时荣清木着脸道。
“我不去!”时景歌灵光一闪,“我還有学业,我還要去上学。”
时荣清:“……”
這话有人信嗎?
“行,”时荣清抹了把脸,退了一步,“你不去公司也行,但是你得从家裡或者学校老老实实的,不能跟木锦成出去,电话都不许接。”
时景歌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道:“什么?”
“你這是禁锢我的自由!”
“我和木锦成是好兄弟!”
“我怎么能不接兄弟的电话!!”
话虽然這么說,但是时景歌知道,他之前做的那一切,终于有效果了。
虽然說不能ooc,但是经历重大背叛挫折,性格会改变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为了可以理直气壮地ooc,他付出了那么多——
“因为我吃醋啊。”时荣清心平气和地說道,“我才是你哥。”
时景歌:!!!
察觉到小兔崽子的态度缓和下来,时荣清慢慢地拿出那個信封,然后当着时景歌的面打开,慢慢抽出了裡面闻旭生的签名照。
时景歌的眼睛都直了。
“想要嗎?”时荣清微笑道。
时景歌咬了咬牙,扭开头,最后還是受不住诱/惑,飞速点了点头。
时荣清伸出手来,微笑道:“三個月不许联系木锦成。”
“一周!”时景歌斩钉截铁道。
“两個月。”
“两周!!”
“一個月,”时荣清冷淡道,“不行就算了。”
“成交!”
时荣清:???
时景歌从时荣清手裡拿過那些签名照,美滋滋的。
时荣清心裡微酸,“刚過不還說,不能不接兄弟的电话嗎?”
“大家都是兄弟,”时景歌大咧咧地說道,“兄弟之情,又岂在這朝朝暮暮?”
“一個月的時間,眨眼就過了,根本影响不到我們!”
“再說了,好兄弟都会互相理解的,我相信木锦成肯定会理解我的。”
“一個月后,我們還是好兄弟!”
那可不一定。
时荣清心想。
一個月之后,不让你们俩断個干净,我這名字就倒過来写!
时荣清抬眼看了看时景歌,发现他正抱着那几张签名照,翻来覆去拍個不停。
那眼睛亮的啊,贼好看。
时荣清登时心裡就不平衡了。
走了個木锦成,又来了個闻旭生?
說起来,這闻旭生還是他自己請来的。
……他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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