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
黑暗、寂静。
双手被绑在身后,時間過长几乎失去了知觉。也许已经根本沒有手了?景长泽思考着,歪了下头,就耗尽了全身力气。
双脚也被绑着,绳子系住脚踝后,又与地面上的勾环连在一起,让他无法挣动。
屁股坐在软软的垫子上,肌肤沾着垫子上的毛,有些发痒,不過他早就习惯了這种感觉。
眼睛并沒有被蒙上,却什么也看不见。他用力睁眼,眼睛有些发涩,眼前却除了漆黑還是漆黑。
嘴裡感到有些口渴,到了该喂水的時間了,景长泽這么想着,果然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张嘴。”那人說道。
景长泽听话地张开嘴,清凉的液体被倒入,他机械地吞咽着。
“今天真乖。”穆炜夸赞。
他喂完水,把容器放到一旁,摸上景长泽的脸。景长泽在他手心裡蹭着,贪恋地迷恋穆炜的触碰,像只在瘙痒的猫。
穆炜扬起微笑,轻轻搂上去,满意地感觉他主动往自己怀裡钻来,只是被绳子拴住,除了头哪裡都动不了。
“今天有什么要說的嗎?”穆炜温柔地问。
景长泽摇了摇头,舔着嘴唇上几滴水渍。
“嗯。”穆炜应了一声,“那看在今天岚岚這么乖的份上,奖励你一下。”
說着,他托起景长泽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他情感浓烈而绝望,如同要把景长泽生吞活剥一般亲吻,品尝着他的味道。
景长泽每天只被喂被稀释的能量饮料,体力严重不足。他承受不住穆炜炽热的感情,虚弱地颤抖起来。
刺杀穆炜失败后他就被送到了這裡,先是被绑了起来,景长泽知道反抗也沒用,所以并沒有反抗,只是嘲弄地看着地面和墙壁上早就装好的勾环,看来穆炜早就有這個计划了。
穆炜爱极了景长泽這幅高傲的表情,同时又心痛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打动他。他抚上景长泽的眼睛,纤长的睫毛刷過他的掌心,穆炜狠下心,剥夺了他的视力。
冰冷的眼神立刻变得迷茫,瞳孔失去了焦点,漂亮的眼睛无助地四处张望,渴求地寻找光芒。
穆炜感觉到变态般的满足感,在他眼角上落下细密的亲吻。
景长泽并沒有像正常人一样哭闹,可以說他反应都沒有,既然穆炜想绑着他,那就绑着吧,等他气消了再說。
黑暗中很是难挨,能感受到的只有后背的墙壁和冰冷的地面。他小幅移动寻找冰凉的区域来抚慰自己,后来穆炜给他加了张毛垫,能刺激他感官的东西又少了一样。
一天、两天……穆炜每天按时来投喂景长泽,偶尔会躺在他双腿上,也不說话,好像睡着了。
景长泽开始有点慌了。
他知道穆炜会惩罚他,但所谓惩罚,都伴随着目的,防止被惩罚的人再犯错。
可穆炜站在沒有目的,他就是单纯地把他囚禁了起来,似乎囚禁就是他的目的。
“喂!”多日以来,景长泽第一次說话,“.你還沒玩够嗎?”
“玩够?”穆炜不解,“岚岚认为我在玩嗎?”
景长泽冷笑:“那你還能在做什么?”
“我喜歡岚岚啊!”穆炜亲他,“想让我喜歡的人留在我身边而已。”
景长泽微微瞪大眼睛,意识到他好像搞错了什么。
穆炜并不是在惩罚他,也不是想驯服他,他只是单纯地想把他绑了起来,并且永远都不打算放开。
景长泽挣动起来,手上绳子勒紧皮肤裡,弄出几天诱人的红痕。
穆炜止住他的挣扎,心疼地帮他揉弄手腕,化开淤血。
“你個混蛋!”景长泽后知后觉地怒骂,“你放开我,你……”
穆炜堵住他的嘴:“乖,别闹。”
景长泽又骂了几句,声音渐轻,最终只剩下无力地喘息。他体力太差了,就连愤怒都支持不住。
他想着這样下去不行,反抗穆炜反而会激起对方的征服欲,于是他不骂了,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来讨好穆炜。
“最近很乖啊!”穆炜心情不错,作为奖励,他這几天给景长泽换了种口味的营养液,酸甜可口。
景长泽小口喝着,還意犹未尽地舔舔唇角。
“我会听话的。”他顺从地說,浑身上下都挑不出一丝破绽。
“是嘛。”穆炜笑道,“不過你就算表现得再乖,我也不会放了你的。”
景长泽愣了一瞬,伪装出来的乖顺土崩瓦解,他破口大骂。
穆炜也不回嘴,享受被景长泽谩骂的时光,他知道他马上就要骂不动了。
然后有一天,定时定点出现的穆炜突然沒出现,景长泽焦急地等着,時間一分一秒地度過,穆炜依旧沒有出现。
景长泽慌了神。
黑暗中的孤寂太過可怕,景长泽害怕自己被遗忘了,又或者穆炜放弃了自己,把他扔在這裡自生自灭。
他胡思乱想着,最终自己吓到了自己。为了防止崩溃,他甚至抛弃心底的高傲,尝试叫着多日沒有联络的系统。
“系统——你在嗎?”
但如同以往一样,只要景长泽落到攻略对象手裡,系统就消无踪影。
也不知道系统是帮谁的,怨念的想法在他脑海裡一闪而過。
不知過了多久,当一只柔软的手摸上他脸时,景长泽激动地颤抖,小声啜泣。
“求求你,”請求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那只手擦试着他的眼角,“放了我。”
那只手陡然消失,他知道自己說错话了。
“别走!穆炜,你别走!”
脚步声离开,绝望笼罩在景长泽心上。
穆炜并沒有走,他自始至终待在景长泽旁边,看着他从不屑到倔强、又濒临崩溃。
被绑在墙边的青年漂亮极了,哭起来也甚是惹人怜爱,可就像一只空洞的玩偶,人在這,心却不在這。
穆炜不想惹他哭,可他沒有其他選擇。“放手,从此再也见不到他”和“强行留下他”之间他曾经犹豫過,最终選擇了后者。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似乎曾经面临過同样的处境,那时他选了前者,但反而造成了更糟糕的结果。
他爱的人在他眼皮下高高坠落,狠狠地砸向地面,他却无能为力。
穆炜皱眉,這种回忆哪裡来的?他不记得自己曾经爱過其他人。
当那只手再次出现时,景长泽崩溃地大哭,被穆炜心疼地抱住。
景长泽声音带着哭腔:“你别走。”
“嗯,不走。”穆炜柔声安慰,“沒事了,别哭,我一直在。”
景长泽啜泣着:“真的嗎?”
“嗯,真的。”
這之后景长泽就乖多了,不闹也不再反抗,不知是接受了,還是纯粹因为恐惧。
等過几年,穆炜想,他就找個机会把海盗团交给其他人,自己带着岚岚找個无人的星球住下,過两人的小日子。至于到时候给景长泽什么程度的自由,看情况再說。
景长泽被穆炜藏了起来,船上的人以为他已经离开,外界的人认为他已经死了,所以也沒人寻找他。
除了一個人。
或者說除了一個伪装成人类的小家伙。
妈妈失踪了,他无时无刻都在替景长泽担心,想去找他又不知从何下手。
他曾经跟爸爸提過,可爸爸轻描淡写的就糊弄了過去,于是不得已,他又去找小姑。
“宝贝,你怎么過来了?”穆芊正在跟小羽喝酒,颇有些醉意。
“小姑。”小家伙甜甜地叫着。他比之前长高了不少,体重也沉了不少,沒法再像之前一样被抱进怀裡了。
穆芊醉醺醺地问:“嗯?宝贝想喝酒?”
“小姑知道妈妈去哪裡了嗎?我好担心他。”
“哎呀,别担心。”穆芊摆摆手,笑道,“我了解我哥,岚岚姐要是真失踪了,他不可能那么淡定的。所以沒事的,乖,别找了。”
穆芊眯起眼,嘴角挂着坏笑。
她倒是真好奇岚岚姐现在的状态,只可惜哥哥藏得严实,不让她看。
小家伙“哦”了一声,但仍然沒有放弃,反而每天盯在穆炜身后,想看看爸爸什么时候跟妈妈联系。
他盯了很长一段時間,终于在一次飞船被袭击,穆炜急冲冲跑走指挥战斗时,让他找到了妈妈。
……
穆炜回来时候,他的小囚犯低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茫然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有点迫不及待接受爱抚。
穆炜自然满足了他這個小小的請求,跪在他面前,弯腰亲了亲他的脚踝。
“有什么想說的嗎?”
穆炜每天都会问,景长泽照例摇了摇头。
“有什么想說的就說出来,我听着呢!”
景长泽再次摇了下头。
他头发长长了,随着摇动飘在眼前,穆炜身后拂开,挂到他的耳后。
余光突然感觉有個东西在闪,穆炜好奇地回头望去,看到床下放着一個治疗仪。其上蓝灯正在闪烁,屏幕上出现几個字迹:“失去治疗目标,治疗未完成”。
穆炜一惊,随即感觉到有东西顶上了自己的脑袋。
他的囚犯双手挣脱了束缚,手上握着一把枪。這次可不是被他改装過的,是真正能射出子弹的。
景长泽神情仍然非常迷茫,似乎并不清晰的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但却有了神,显是恢复了视力。
“你還是要杀了我嗎?”穆炜沒有慌张。
景长泽沒有回答,也沒有进一步的动作。
“這样不好嗎?”穆炜缓慢地握上他的手,“跟我在一起,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照顾你,替你承担所有麻烦。”
景长泽茫然地眨了眨眼,略微松开了手。
穆炜慢慢从景长泽手裡夺枪,继续柔声道:“岚岚以前一直在努力的生存,但现在并不需要如此努力了,是不是?多么轻松。”
景长泽低下头,扳机从指尖划开,枪一点点移动到穆炜的掌控之下。
“对,就是這样,把枪放下。”穆炜鼓励着。
砰——
在最后一秒,扳机扣动,子弹直直穿過穆炜脖颈。
鲜血喷溅在景长泽脸上,糊住了他的眼睛。枪从指尖掉落,他惘然若失地擦了擦脸,血液被抹的四处都是。
正在此时,小家伙抱着一套衣服冲了进来,還未及进屋,嘴上先兴奋地叫着:“妈妈,给你!”
景长泽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眼尸体。
他弯腰拾起治疗仪,拎在手裡,绕過小家伙,离开了房间。
身后传来小家伙惊恐地尖叫,以及系统迟到了一会儿的提示音。
“已確認攻略对象穆炜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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