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红月的终章 作者:未知 “师父。”荆溪从符石门外走进来,她一身白衣胜雪,一步一步向弥染走去。 弥染猛地转身,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看着越来越近的荆溪,一言不发。 林霂在看到荆溪的时候,缓缓闭了一下眼睛,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荆溪走到弥染身前,神情恭谨,振衣而跪,行了一個叩拜大礼,“荆溪未能为师父找全元神精魄,本无面目来见师父,但,思师心切,厚颜而来。” 弥染看着跪在身前的荆溪,虽然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他那身红色的宽大长袍却无风而动。 荆溪久久听不到师父回应,便抬头看去,正与弥染视线相对,两人默默对视,時間像是停止了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翡翠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道:“我說這位大仙,你就不能让這神仙姐姐站起来在对着看?” 弥染愕然地看了翡翠一眼,然后又看向荆溪,犹豫着矜持着,终于說道:“起来說话。” “我去……”翡翠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将头转到一边。 荆溪又对弥染行了一個叩拜礼,之后缓缓起身,低眉顺眼道:“弟子被人设计,在往生水中被关了将近三百年,若非如此,弟子早就来此侍候师父,让师父在此久久无人侍奉,是弟子的不是。” “是谁设计了你?”弥染的声音很轻,但是语气中带了杀气。 荆溪顿了一下,“此事說来话长,”她說着看了林霂等人一眼,“师父不如将這些不相干的外人請出去,弟子……” “哎对呀对呀!”翡翠叫道:“你们两位大仙叙叙旧吧,我們就不当电灯泡了!” 翡翠刚要示意林霂和薄九往白色符石门走,弥染长袖一挥,那符石门就消失了。 荆溪侧身看着几個人站在森林中央的空地上,低头不敢再說什么。 弥染问道:“你认识他们?” “回师父的话,不认识。”荆溪低头回道。 “为何为其开脱?”弥染满脸威严的样子。 “我去!”翡翠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对弥染叫道:“老神仙,你就甭吃飞醋了,那神仙姐姐就是想和你单独在一起,嫌我們碍眼,你俩多少年不见了?好几千年吧?多少话等着說呢,您還有精神头搭理我們?您不嫌……” 弥染听着听着忽然挥了挥衣袖,翡翠大叫了一声,像是被谁用力推了一把,飞出去,正好落在刚刚再次出现的符石门裡,消失无踪。 林霂转回头来,对弥染拱手深揖,“告辞!” “等一下!”荆溪忽然說道。 林霂再次作揖道:“不知师叔祖有何吩咐?” 荆溪转身对弥染道:“师父,弟子在凡界遇到两個少年男女,身上拥有师父的精魄,也算是师父的后代传人,不知师父是否想见上一见。” “不想,”弥染淡淡然地看了荆溪一眼,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出,伸向荆溪,却在半途中意识到什么,转而将动作变成振了振衣袖,有些不自然地对林霂道:“若非我徒弟求情,你永远都别想逃脱。” 林霂道:“多些仙君手下留情。” …… 云甸山庄的山顶别墅裡。 凉时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深海的天花板,下一秒,她腾地坐起来,大叫着:“让我进去找他!” 一個人按住她的肩膀,“我回来了,阿时。” 海水清冽的味道扑面而来,熟悉的面容初现在眼前,英俊而带着淡淡的笑,眼中有星光,像是穿過万年的的黑夜为她而来。 凉时不相信地看着林霂,一下死死地抓住他,上上下下地看着他,摸摸他的胳膊,再摸摸他的脸,他的头,他的手,“是你,真的是你?你不会是谁变成這個样子来骗我的吧?你怎么回来的啊?你沒事吧?代溪說那只老梦魇是個疯子,你有沒有受伤,你真的回来了嗎?” 林霂笑道:“如果是别人,你也要這样乱摸?” “啊?”凉时愣了一下,连忙松开手,却见林霂眼中含着深情,她情不自禁地扑過去,抱住林霂的腰,将他紧紧搂住。 “你真的回来了……吓死我了,我刚才還想着,要是你出不来,我就进去陪你一起出不来,只要我們在一起,在那裡都可以,就是会被那只老梦魇逼疯了,我也不怕,要疯就一起疯,要死就一起死,我們分开太久了,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无论怎样都要在一起,就算永远在黑森林裡游荡也可以,什么都可以,只要在一起……” 林霂拍拍她的后背,安静地听着她絮絮叨叨,一直到她泣不成声了,他才捧起她的脸,“我知道你的心,但是你要相信我,你要好好的,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办妥,你只要安全的好好的等着我……” “我才不信你!”凉时哭得稀裡哗啦,“你前一阵子才說過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再也不分离,可是在红月森林裡,你就自己留在那裡,让狐狸哥哥把我带走,你怎么可以這样?你怎么可以說话不算话?你要是永远留在红月森林裡我怎么办?我怎么办?为什么不让我和你在一起,我讨厌你,气死我了……” “气死我了……”凉时气得一边哭着一边抓着自己的头发,“气死我啦……” 林霂心疼地拉住她的手,“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以后不会了……师姐……我知道错了……” 凉时定住,睁着一双大眼,泪水婆娑中看着林霂,她嘴唇颤抖着,看着眼前在她的泪水中变得模糊的脸,她使劲儿地擦了擦眼睛,想让视线中的人变得更清晰,可是瞬间泪水又将视线模糊。 内心深处巨大的悲伤和爱让她难以承受,她猛地扑過去,抱住林霂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肩窝裡,放声大哭。 别墅的一楼大厅裡,人们听到凉时的哭声,反而松了一口气。 這件事情竟然以這么戏剧的方式结束,大家都意想不到。 白清走到叶子宴身边低声道:“哥哥,我俩……以后会不会被红月森林的那两位仙人收回去?” 叶子宴還沒答话,就听远处正在和陆云澈說话的寒棠冲着他们喊道:“干嘛呢?說什么呢?” 白清转头:“沒有,就是說刚才发生的事儿呢,沒說什么。” 寒棠非常不满地看着她和叶子宴。 陆云澈道:“人家說几句话怎么了,你還想把白清栓到你裤腰带上不成?” 寒棠道:“這倒是個好主意。” 安初面含愠色地看着寒棠,“白清是我妹妹,你最好对她尊重些。” “呦呵,這儿還有個娘家人呢?!”寒棠一脸的无赖相。 叶子宴低声对白清道:“应该不会的,虽然我也不敢保证,但是,你放心,就算会收回去,你也不是一個人。” 白清轻轻点头。 “你過来過来!”寒棠向白清招手,“說起来沒完了是不是,回来回来,上我這儿来。” 白清无奈地看了叶子宴一眼,叶子宴向她微笑点头,“你再不過去,那位就要杀過来了。” 白清抿嘴无语,向寒棠走過去。 …… 墓园。 凉时和林霂站在一座墓碑前,墓碑间照片上的林娆安静而遥远地看着他们。 凉时将一束七彩的花束放到林娆的墓前,看了林霂一眼,“原来她就是翡翠說的那朵远古七色花妖,,那天晚上,我看到她冲进符石门的时候,就觉得她的背影有些熟悉,沒想到竟然是我的同学。” 林霂的眼中有些淡淡的哀伤,他看着照片上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你记不记得很久之前,你偷偷跟着我出去历练杀怪,被黑山老蛇咬了手腕。” 凉时皱眉想了想,“嗯……不记得了,怎么啦?” 林霂看了她一眼,拉住她的手道:“我当时把你身上带的所有的丹露都喂了你,依旧不见起色,于是求她救了你。” “啊?”凉时惊讶道:“我调制的丹露居然有无效的时候?我以前可是调香大师啊,仙界九天之上谁不知道……” 她說着,看林霂用一种奇怪而无奈的眼神看着她,忽然醒過味来,“呃……我知道了,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应该感激她,对不起,我会记住她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凉时赶紧双手合十,低头对着墓碑做恭敬状:“谢谢你,林娆,我会永远记住你的,你永远长存在我心中。” 林霂看着她,看着眼前這個迷糊可爱又蠢萌的小女生,他一直端着的肩膀放松下来,他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凉时說,却终究是沒有說出口。 凉时低头掀着眼皮看着林霂,见他神情淡淡似乎沒有什么不高兴,暗暗松了口气,指着旁边方璇的墓碑道:“哦对啦,你看我的好朋友在這裡,你的好朋友在那裡,她们现在是邻居了,以后她们也会成为好朋友的,你說是不是?” 林霂忍不住笑了一下,摸摸凉时的头,“是,她们会成为好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