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两個人的晚餐 作者:未知 “一直都是你的房间,我在這個世界上的每一栋房子都给你留了卧室,我的房间在你楼上,和你的基本上沒有区别。” 凉时有些难以置信地吸了口气。 林霂走到菠萝格木的矮柜前,拿起一個遥控器,按了一下,阳台的四周以及顶部升起玻璃墙,将房间与外界间隔开来,温度也很快随之下降。 “這裡和私人会所那边是一样的,如果怕吵或者觉得温度不合适,你随意调节就可以。” “我真的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凉时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从来都沒有住過這么好的屋子。” 林霂深深地看着她,像是想要說什么,但最终還是换了话题:“想好吃什么了嗎?” “哦!我知道了!”凉时忽然叫道:“你是不想和婉婉還有澜哥哥一起吃饭才……說有事不在家……” 說到后面,她觉得這样拆穿人似乎不大合适,但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林霂上前一步,一手扶着阳台的玻璃墙,一手抬起来,摸着凉时的头发,低头对她笑道:“你猜对了,我就是不想和他们一起吃饭,我想和你在一起,就我們俩,我和你。” 那久违的凛冽清凉的海水味道再次萦绕在凉时的鼻尖,她红着脸,结结巴巴道:“你,你分明是和澜哥哥有過节,所以才躲着不见他们的,可别拿我当挡箭牌。” 林霂愣了一下,一把将她搂在怀裡,将头低得就要贴上她的脸颊,轻轻吐气:“你這是在责备我?” “我,我沒有啊?”凉时吓了一跳,使劲儿想推开林霂,却是白费力气,“你放开我。” “昨天你扑上来搂着我就可以,我现在抱着你就不行嗎?”林霂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沒有。 “……”凉时哑口无言,脸红红的,忽然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林霂疑道:“你這是做什么?” “沒什么啊!”凉时捂着嘴巴,呜呜地說着。 林霂将她的手掰开,“我猜你是怕我亲你。” “不是。”凉时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扎进他怀裡。 林霂将她抱紧了,用下巴蹭着她的头发:“我在龙宫的时候,天天都想你,你想我嗎?” 凉时本来還想做无谓地挣扎,听了這句话,就老实了,身体松懈下来,乖乖地靠在林霂怀裡,不动,也不說话,两只手臂环在林霂的腰间,紧了紧。 林霂叹了口气,“以前你天天追着我跑,现在让你說句实话都這么难。” 凉时抬头问:“什么?” 林霂摸摸她的脸:“你不饿嗎?问你几次了,晚饭吃什么?” 凉时抿嘴想了想:“吃什么都行的,我不挑食。” “我可不信,”林霂放开了凉时,拉着她的手向外走去,“不如做個蜜汁淮山,再来個清蒸鳜鱼。” 凉时欢快道:“淮山麻山药好吃,我的最爱之一,不過鳜鱼我倒不是太爱吃的,你爱吃的话就做一條吧。” “那是因为你讨厌鱼刺,如果沒有鱼刺,我猜你比谁吃的都多。” “咦~”凉时不好意思地笑道:“又被你猜到,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留。” 林霂忽然咧嘴笑了一笑,凉时看得心跳漏了一拍,那笑容让她觉得非常熟悉,熟悉得让人的心脏都疼了一下,整個人变得恍惚起来。 一楼餐厅的餐桌不大,长方形的,上面摆着两套精美的白色餐具,中间位置放着一只鲜花蜡烛两用的插台,上面插着粗粗的雪烛和层层叠叠的蓝玫瑰,餐桌布是灰白格子的,很有一种冰雪国度的清爽洁净的感觉。 “我還以为你的餐桌会很大呢,沒想到這么小。”凉时站在餐桌旁,摸了摸蓝色的玫瑰花。 “只是用来和家裡人吃饭,不会招待客人,小一点才温馨。” 林霂拉开一把椅子,示意凉时坐下:“小一点的餐桌我們离得近。” “嗯,我觉得你說的对。”凉时坐下来,想了想道:“其实這個桌子一点都不小,我說它小,只是和這個餐厅比较着說的,但它在普通家庭裡就不算小了,坐六個人也不会挤,所以如果澜哥哥他们過来的话,应该会坐得下。” 林霂看了她一眼,沒有回应她的话,拿起手机吩咐了几句,转头问她:“要不要吃冰粥,前面的厨房回话說可以现做。” 凉时点头。 林霂拉开椅子,坐在凉时身边,凉时看着他,不再說话。 沉默了一会儿,林霂问道:“你想說什么?” 凉时道:“我想說……你会不会觉得我多事?” 林霂道:“你指温澜?” 凉时点头:“虽然不知道你和澜哥哥之间有什么事情,但是還是想让你们可以在一起。就像你和莫想姐姐一样,把结解开,毕竟你们是兄弟。” 林霂摸摸她的面颊:“现在不是时候,我和他的事,可以放到最后,现在首要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你成亲。” “诶?”凉时一时沒有转過圈来:“什么?” “结婚。”林霂看着凉时:“我答应過你,等你回来就和你结婚的。” “啊?可是我沒有答应你啊?在龙宫裡……我以为你就是說說而已……” 凉时一脸的无奈和焦灼:“我不想结婚,我高中還沒毕业呢,我還想上大学,”說到大学,她想起最近自己已经把精力从学业转到妖术上,犹豫了一下,“就算不上大学,我也不能這么早就结婚吧?我不满十八岁,结不了婚的。” 林霂怔了怔,拿起手机拨了個号码:“帮我查一下世界上那個国家的结婚年龄底线在十六岁……” “我不要结婚啊!”凉时小声地叫起来,拉着林霂的胳膊:“你不要打听了,总之我不要结婚啦!天呐气死啦!” 林霂放下手机,“那就订婚。” “呃……其实,除了结婚和订婚這两件事之外,我觉得我們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 “我已经在筹备了。” “呃……” “我們,我們其实认识的時間真的不太长,我其实是一個有着很多缺点的人……真的,我很拧巴,脾气又倔,而且還有暴力倾向……” “订婚的礼服我带你去葡萄牙定制。” “我觉得我們应该再多一些了解,我真的不接受闪婚……我年纪是很小,但是我思想很古董,我其实是個很保守的人,我……” “我知道你有很多缺点,而且我也有很多缺点,所以想在你发现之前赶紧订婚。” 林霂笑得很不厚道。 “那那那……那怎么行呢?我們怎么也要多接触一段時間吧,那万一你发现我有什么你忍受不了的缺点和毛病呢是不是,你真的不能這么冲动,冲动是蘑菇,不是,是魔鬼,冲动是魔鬼……” 林霂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凉时愣了一下,“你是不是在拿我寻开心?” “沒有,”林霂拉起凉时的手:“傻瓜,我是真的要娶你,我們之前說好的。” 凉时被林霂看得发毛:“要不……你再等等,再等等吧,等等吧……” “我等很久了。”林霂眼含深意。 凉时還要据理力争,可惜饭菜来了,服务生拎了一個大食盒,将饭菜取出摆好,恭谨地退了出去。 将各持己见而且沒有结果的话题暂时搁置,两個人开始吃晚饭。 “哇,這冰粥很好喝,”凉时开心道:“我可不可以送给白清一碗,明天,她一定喜歡。” “好,送几碗都可以。” “我們现在是很要好的朋友了。” “看得出来……白清是個不错的姑娘,你和她在一起我很放心。” …… 凉时回了房间写作业,林霂信步走出山顶别墅。 晚间下了一会儿小雨,青石板路上湿漉漉的,夜风夹杂着青苔的味道,一串串红色的风灯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 空气如冷水般寒凉,浸透了整個云甸山庄,沒有月色,沒有星光,林霂走到一棵玉兰花树下,随手接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他转回身,别墅二层的窗子裡映出女孩看书的侧影,宛如千年前的那些夜晚,亦是如此的静谧与温馨。 …… 凛霂第一次见到樱嬅,是在九天之上的仙药司。 彼时海王毕硕带着儿子凛霂到九天之上来拜师学艺,与玄黎上仙坐在园中的古槐树下喝茶。 茶香袅袅,四周仙竹妙曼,随风婆娑,天奴在一旁抚琴,仙乐飘飘,伴着泉水潺潺。 海王毕硕放下手中的茶盏,对玄黎上仙恭敬笑道:“上仙的仙药司清净雅致,倒是合了我家犬子的性子。” 话音刚落,就听到不远处树林裡惊飞了一群雀儿,一個稚嫩女童的声音传過来:“卜仔!再不停下我用你炖汤喝!” “我若是听你的就是你儿子……” 海王毕硕一口茶沒咽下去,噎在喉咙裡。 玄黎上仙似乎是充耳不闻,淡然而优雅地回道:“海王放心,我的徒儿们,都是散养的,王子在我這裡,受不了委屈。” …… 凛霂遇到樱嬅,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他随着父亲拜见了准师父玄黎上仙之后,便被恩准四处逛逛,熟悉一下生活环境。 仙药司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個超大的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