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咖啡、回忆和梦 作者:未知 晚上,凉时写完作业,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着手机,拿着一根笔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 過了一会儿,她终于拿起了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喂,凉时,這么晚了有事嗎?”陆婧婉的声音从电话裡传出来。 “哦,婉婉……”凉时有些吞吞吐吐的。 “怎么了?大晚上的打了电话又不說,到底什么事?”陆婧婉有些不耐烦。 “你们家的公司,過几天有個庆典嗎?”凉时挠挠头问道。 “嗯,五十年的,這次搞得比较大,怎么?你想参加?”陆婧婉一猜一個准。 “嗯……我都沒见過,挺想去看看的。” “呃……這個事儿我得想想,”陆婧婉那边顿了一下說道:“我问问我哥,看看怎么操作一下。” “听起来好像很麻烦,要不然就算了,我也不是特别想去看。” “不是特别想去可是却专门给我打电话来问?”陆婧婉取笑她,“行了,我想办法吧。” …… 周五,天气有些阴沉,凉时和方璇走出校门的时候接到了陆婧婉的电话。 “哇,太好啦!嗯嗯,我知道啦!” 凉时挂了电话,冲着方璇傻笑。 “你发神经嗎?”方璇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凉时神秘兮兮地晃晃手机笑道:“我姐姐打来的,你猜猜什么事?” 方璇双手捂住嘴巴:“难道是那個帅哥从你姐姐那裡下手,让你姐姐帮他联系你?” “去你的,”凉时将她的手拨拉开,“說過多少次了让你不要发春梦。” “哎呀不猜啦,你快点說。” 凉时笑笑,凑近了方璇的耳朵說道:“我姐姐给我弄到邀請函了。” “真的啊?”方璇一下子眼睛都亮了起来,“就是我上次和你說的那個盛世收藏大公司的庆典?” “对啊,”凉时眉开眼笑:“就是這個邀請函,不過是庆典之后的化妆舞会,還是要戴面具的那种。” “哇!”方璇双眼冒星星:“假面舞会?!” “对啊,前面的庆典我們沒办法参加了,因为是很正规的庆祝仪式,所以這個邀請函是有限制的,只能在后面的假面舞会开始的时候才能进场。”凉时表示有些遗憾。 “沒关系啊,那些仪式什么的最沒意思了,不過就是這個名人讲话,那個领导发言,再說一說公司的发展史、奋斗史、辉煌史、未来展望什么的,千篇一律的参不参加无所谓了,最主要的是居然有假面舞会,這個之前沒有听說的啊,真是太惊喜了,而且我們還有邀請函,对了……你不会只有一张吧?” 方璇說到這裡,忽然露出害怕的表情。 凉时笑着不說话,慢慢伸出两根手指,在方璇眼前晃了一晃,方璇立刻开心地尖叫着蹦了起来。 凉时把作业全部写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她伸個懒腰,站起身,端起喝了一半的咖啡杯,坐到窗子前的懒人沙发上。 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每個人都抱着自己的故事行走在城市的森林中,或欢喜,或悲伤。 她想起小时候,家中花园裡的花,在整條街裡开得最旺盛。 她想起爸爸妈妈从十万大山带回来的那株兰花,翠叶葱葱,卓然不凡。 爸爸說那兰花很稀有,需要精心培育和嫁接才可以开花,可是花一到她的手裡就开了。 圣洁而美丽,端庄而谦卑。 当时妈妈的朋友,身为新闻记者的艾琳也在场,将她抱着兰花的照片发到国家地理杂志上。 之后她家附近便多了很多陌生人…… 凉时端着咖啡杯发呆,五年前,爸爸妈妈执意要将她送走,似乎他们预知到自己会遭遇不幸。 她猜测父母一定知晓温澜等人的真实身份,不然不会把具有特异功能的她送到這些人的身边。 是,她最初一直以为自己具有特异功能,后来才明白,她不是人类。 温澜将爸爸妈妈的遗物带给她之后,她才在妈妈的日记中得知,自己是他们从中国十万大山中捡回来的孩子。 一個睡在一盏巨大花朵裡的女婴。 凉时端起杯子递到嘴边,仰头喝了一口,才发现咖啡已经喝完,只剩下一点点白砂糖堆在杯底。 她放了很多糖,她喜歡甜的。 那個叫林霂的人說的对。 海薰茶的味道很好,她喝過一次便念念不忘。 這几天她每天放学时都会被方璇借林霂调侃一番,她也会不由自主地在学校附近搜寻什么,她以为会再次看到林霂,可是他沒有再出现。 只是個见過两次面的大叔而已。 尽管长得很帅,尽管举止很稳重,尽管他身份很尊贵,但是他只是個见過两次面的大叔而已。 “凉时。” 忽然有人叫她,凉时的思绪收回,回头一看,竟然是白清,就站在她房间的门口。 凉时大惊,站起来叫道:“白清!你怎么进来的?” 白清满脸泪水,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這早春二月的夜裡,她就只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衬衣,光着两條腿,赤脚站在门口。 房间忽然变得昏暗起来,只能看见一道光从白清的头顶处倾泻进来,除了她站的地方,别的地方凉时都看不清楚了。 “凉时,你救救我,你找人救救我吧,我被拐卖了,你找你那几個哥哥姐姐救救我吧我求求你了。”白清双眼紧闭,哽咽着,双手握在一起,握在她自己的下巴处,像是执行某种祈祷的仪式。 “白清?”凉时吓得后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你别怕,凉时,你别怕,我不会害你的,真的真的,千万不要不管我,快来救救我,我能找的人只有你,只有你,不要不管我求求你了……” 白清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双目紧闭,嘴裡小声地嘟囔着,表情很焦灼,很难過,很痛苦。 一股淡淡的曼陀罗花的味道在凉时的房间裡弥散开来。 凉时隐隐约约感觉到眼前的一切都很不正常,她呼吸急促,精神紧张,却又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過十几秒的時間,凉时觉得像是過了一個小时,白清依旧闭着眼在她卧室门口念念有词,凉时鼓了鼓勇气,试探地问道:“白清,你,你现在在哪裡?” “凉时,凉时,”白清像是听到了她的回复,焦急地回道:“這裡是星碎,我不知道這是哪裡,但是我有听到他们說话,說這裡是星碎,我也不知道是哪两個字,但就是星碎這两個字的发音沒错,這裡還有别的人,都是被拐来……” 白清的话沒有說完,凉时看见她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似乎是因为惧怕什么东西而突然中断了与她的对话。 凉时猛然惊醒—— 原来又是一個梦。 “啊,天呐!”凉时双手捂住脸,感觉浑身都是冷汗。 她愣了一下,迅速地走到门边,当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时,她却停住了。 這不過是一個梦,沒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這件事情是真的,沒有人会相信她,甚至她自己都不能确定這件事的真实性。 陆婧婉警告過她,不要管别人的闲事。 過了一会儿,她终于平静下来,双腿蜷曲着坐回沙发裡,将头枕在自己的膝盖上,望着窗外大都市繁华迷乱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 三月下旬的时候,天气逐渐回暖,热了起来。 方璇最近几天一直在埋怨凉时,說她拖沓,還有一個星期就要参加化装舞会了,可是凉时总是拖着不肯和她一起去买衣服和道具。 “我不喜歡逛街,平日裡我的衣服都是我姐姐帮我买,或者我自己網购的,這次我們也網购不好嗎?網上的衣服样子可多了,再說我們买的是化妆舞会的衣服,实体店裡有卖的嗎?沒有吧?”凉时别别扭扭地斜挎着一只小包,走在便道上。 這天沒有什么风,可是路边绿化带裡的花花草草在她和方璇经過的时候,都会微微摆动。 “现在網购也沒時間啦,三四天邮寄過来,万一不合适還要退换。”方璇反驳道。 “都怨你,总是說這個不好看,那個不合适,要我說就随便买一身得了。” “那哪儿行,這可是我們第一次参加化装舞会,還是這么高级的,這么奢华的,這么璀璨的……”方璇說着,眼裡开始放光,忽然想起什么,又接着說道:“一定要穿得非常非常漂亮,最起码不能被封怡比下去。” “唉,”凉时叹道:“要是把封怡比下去,她肯定還要找咱们麻烦,何苦来呢,和她比個什么劲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不行,就是不行。”方璇态度很坚定。 “唉。”凉时叹了口气,沒再說什么。 過了一会儿,方璇问道:“最近你总是喜歡叹气,怎么忽然像是有了心事似的?” 凉时犹豫了一下,說道:“我前几天做了個梦,梦见白清了。” “梦见白清了?怎么突然梦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