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心碎往事 作者:未知 “這個倒沒說,不過大璨国的王子最近在选妃子,似乎是选了好一阵子了,公主最爱凑热闹,這次回去,怕是要待到王子大婚之后了吧。” “我知道,听她念叨過。” “是啊,明炽王子比公主大了五百岁,按說早就该大婚了,不知为何拖到了一千岁,许是這几百年沒有遇到合适的吧,又要人品貌端正,又要家世高贵……” “大五百岁……”凛霂逗弄鹦鹉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正是,四百年前他家送公主過来的时候,老奴有幸见過一次,是個温和谦逊,英武非凡的少年,那时虽然是小小年纪,但是那行动做派已经有了他父王的几分影子……” 天奴刚說到這裡,凛霂却忽然转身进了房间。 他快步走到桌边,从书桌上拿起那本寒古妖神志来,匆匆地翻看着,寻找着。 他记得前几日曾经看到過一些于璨族的相关记载。 璨族,是昆仑山裡的一個神秘的种族。 相传远古时期,龙凤两神族相斗,致使六合八荒风云变色,两败俱伤后,眼见万裡白骨,一向置身事外的仙族插了手,与两族相约封印神力,永不再战。 仙族封印了龙凤两族的血脉神力之后,龙神一族脱离了海族,退隐至大晴川洋北极冰海,远离了人世。凤族则与人类通婚,神力被封,法力便逐渐衰微。 大璨国的国民便是凤族与人类的后裔,只有国君拥有凤凰之血,每一代国君的第一個孩子,不论男女,即是凤凰之血的继承者。 凛霂终于翻到了某一页,他纤长的手指颤抖着划在一行字上:“涅盘之花,乃大璨国之国花,花期无定,须见五百年凤神之血方可盛放……” 五百年凤神之血…… “我爹說,我家的花被十万大山裡的妖精诅咒了,近千年都沒开過,我就不信,我不能让它开花,你看,這不是都长花骨朵儿了……” “這花也是邪了,从我一百岁那会儿就长了花骨朵儿,怎么我都快四百岁了還不开……” “凛霂,我的花快开了,你去瞅瞅啊,马上就要开……等我過生辰的时候我要带回去给我爹娘還有元瑶王后和哥哥看……” “我家裡人都很好,我父王和我母亲很好,元瑶王后和我哥哥也都很好。” “元瑶王后?她是我哥哥的娘亲,我和我哥哥不是一個娘亲……” “啪!”的一声,凛霂将书重重地放在桌上,一边向外走去。 “這位小公主一生下来就多病多灾,据說好几次都差点夭折了……” 他脑海裡闪现着天奴刚才說的话,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個极大的错误。 …… 云甸山庄的山顶别墅裡,林霂看着怀裡的女孩,凉时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他将她抱起,小心翼翼地向楼上走去,怀裡的女孩睡得香甜,就像他从来沒有失去過一样。 后来才知道,师父闭关就是在想办法纠正樱嬅的命格,可惜仙人们能插手做的实在不多。 三师兄空雪指着他的鼻子喊道:“师父让你别再出去打小怪兽,就是要你多在家裡看看书,那书上写得明明白白你看不见,却整天就知道和她一起种花酿酒瞎胡闹……” 沐风拦着空雪,“這都是命数,我和你說了多少次,咱们拦不住,以前又不是沒拦過,可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就算這次的劫数逃過了,很快下次就会来,师父都沒办法,你吼他有什么用?” 原来两個人吵架也是为了樱嬅。 他无数次地想過,她如果沒有离开,他会和她一起過什么样的日子。 酿酒,种花,打小怪兽,一起嘻嘻哈哈,一起活過沧海桑田,一起活到灰飞烟灭。 他无数次地想過,她临走的时候,有沒有想起他,有沒有怨恨他,如果他跟着她回家,他相信一切都会不一样。 或者顶不济,還能和她一起死吧。 也比一個人留在這世上要好。 他把那坛繁绕花酿的酒挖出来一口气喝光,园子的涅槃花已经完全怒放,宛如地狱之火,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着他的心,他的肺,他的身体,他的灵魂。 …… 他将凉时放在床上,女孩安静的睡颜像清雅的莲。 三個错误已经纠正了两個,還有一個他该如何去处理? 他知道很难,但是沒关系,他可以。 好多年前,师父說她只是魂飞魄散,并沒有灰飞烟灭,那就是還有魂魄聚集起来的机会。 如今她做到了,剩下的就全部交给他吧。 …… 夏天的夜晚,街上人流涌动。 白清站在动物园门口,等着叶子宴将所有的动物巡视完毕之后关门。 “你离开了它们会不会捣乱?”白清一边跟着叶子宴往外走,一边回头看。 “怎么可能,我是什么人啊,妖界首席驯兽师。”叶子宴貌似得意洋洋。 白清捂嘴笑着:“這個称呼以前在妖界可沒有過,你是網络小說看多了吧。” 叶子宴也笑:“倒是看得不少,在家也沒事做,你若是去了,会看到满屋子的书。” 白清若有所思地点头,“你现在住在哪裡?” 叶子宴想了想,“你可猜不到的好地方。” 白清欲言又止。 两人无言地走了一段路。 叶子宴问道:“是不是在狼家受了委屈?” 白清看着他,抿着嘴,稍后点头道:“我想离开。” 叶子宴摸了摸白清的头:“傻丫头,你来找我就对了。” 白清努力地笑道:“其实我本来不想来找你的,可是我琢磨着,就算他家裡放過我,寒棠也不会饶了我,满世界都有他的族人,而且涂山家也会帮他抓我……我其实挺怕会连累你的,可是……” 叶子宴站住脚步,扳住白清的肩膀:“你就应该来找我,你是我带大的,說起来我也算是你师父,你有事不来找我還想怎样?” 白清见他有点生气,连忙道:“所以我就来了嘛,我心想你不会不管我的。” 叶子宴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带她继续向前走,“我住的地方很隐秘,从清朝末年那会儿我就住在那裡,一直到十几年前才出来過几次,那裡沒有人住,更沒人去過……只有……”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稍后道:“也沒关系,偶尔去過的也不是坏人,我可以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给你盖一栋小木屋,现代化的,你不会觉得不方便。” 白清见他說得开心,不自觉也心情好起来,“那裡只有我俩住着嗎?” “林子裡還有一些小妖精,都是還沒有幻化出人形的,但是交流和沟通都沒有問題,他们有时候会和我交换一些人间的东西。” “那样就太好了,”白清终于舒畅地长出一口气,“我觉得寒棠一定不知道我会回到妖界去,過不了多久,他就会忘了我的。” 叶子宴似乎觉察到什么,他看着白清,想问什么,终究還是沒有问出口,“你开心就好,我会护着你,你想要什么,我可以从這裡帮你带回去。” 白清点头,接下裡就是着手离开的事情,心裡忽然憋闷起来。 两人无言地走在街边,晚上九点多的時間,街上年轻男女很多,成双入对,欢声笑语。 白清与叶子宴快走到一家饭店门口的时候,从裡面走出来一对情侣。 白清看得真切,正是庄逸和一位她沒见過的漂亮女人。 “怎么了?”叶子宴见她脸色变得难看,问道。 白清看着庄逸搂着那個女人渐渐走远,喃喃道:“是我姐姐的男朋友。” 叶子宴脸色也是一变:“是那個一直在追杀你的姐姐?” “她……”白清不知如何去解答這件事,眼见庄逸和那個女人越走越远,她拉着叶子晏向前追去。 在一处喷泉旁,白清绕過圆形的许愿池站在庄逸的身前。 庄逸正在和那個美女接吻,两人被吓了一跳。 庄逸起初非常生气,但是站在她眼前的一对男女看上去气势压人,他收住了怒气问道:“請问你们有事嗎?” “既然你有女朋友,就离我姐姐远点!”白清的语气很不善。 叶子宴立刻明白了,不经意地上下打量了庄逸一番,沒有說话。 庄逸身边的美女瞪着眼睛对他喊道:“她是谁?她說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我不认识她,”庄逸向那個女孩解释了一句,转头对白清问道:“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你姐姐是谁啊?” “我就是她姐姐。”一個极冷的声音从一边响起。 白清回头一看,白纯站在不远处,正用阴森森的眼神看着他们。 白清紧张地向叶子宴身后退了一步,叶子宴意会,挡住她半個身子,警惕地看着白纯。 庄逸和那個美女全都吓了一跳,脸色全变了。 “白,白姐姐……”美女结结巴巴地說道:“我,我和庄先生出来谈谈咱们画展的事儿。” 庄逸想說什么,可能是知道现在這個情况,說什么也是沒用的,便只是看着白纯,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