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人偶拍卖 作者:未知 凉时被银心带到一個房间裡,被她狠狠推了一把,站立不稳扑倒在地上。 她刚要爬起来,又被银心狠狠地一脚踹在后腰上,她疼得厉害,扶着腰半坐在地上,回头看着银心喊道:“我說了我不认识他,以前见都沒见過。” “不认识为什么要来救你?不认识为什么为了你骂我?”银心连骂带踢,一脚一脚踢着凉时。 “我怎么知道!” 凉时护着自己的身体,连滚带爬地向沙发后面躲去,“我都不认识你们,我和你们又沒有什么仇怨把我抓来做什么?!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抓了你是用来卖的!” 银心不放過她,连打带骂,“但是现在可不是那么简单了,我今天就把你打死,我倒是要看看翡翠会拿我怎么样!” “银心,住手。” 洛裳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着她们。 银心像是沒听见一样,依旧继续对凉时施暴。 凉时心知眼前的這個女孩现在有些歇斯底裡了,她反抗得越激烈,对方可能就会越暴躁,她双手护住头,将身体蜷缩着靠在沙发与墙壁的夹角裡,不再有任何的回应。 可是银心還是像個疯子一样对她拳打脚踢。 洛裳站起身来,一把拉住银心,啪的甩了她一個耳光。 银心被打得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捂着半张脸,哭丧着看着洛裳說道:“姐姐……” “你闯了多大的祸你都不知道,還在這裡逞英雄。”洛裳压着不小的火气說道。 银心有些慌张,看看凉时,又看看洛裳,不知道說什么好。 洛裳面无表情地坐回到沙发上:“我让他来人偶拍卖会要人,不過是给咱们星碎一個台阶下而已,你以为我心裡有多大底可以惹得起他的主子?!” “你是說……她,”银心面露骇色,指着缩在角落裡的凉时說道:“她不是翡翠的宠?她,她竟是……” “你竟這么沒脑子!”洛裳漠然地看着银心:“等這件事了结了,你给我回新加坡去,好好上你的学,不许再在星碎出现。” 银心听了,十分沮丧和失望:“姐姐,我再也不惹事了,姐姐你就让我留在你身边吧,我以后什么都不做了還不行,我就老老实实地守在你身边,我在這裡上学,我不要去新加坡。” “不行。” 洛裳的态度十分坚决,她沉了一下說道:“我让人给你订明天的飞机,我怕翡翠今夜把她带走了,之后会对你不利。” “翡翠……”银心說话带着哭腔,“翡翠为了她,還会把我杀了不成?” 洛裳的脸色很难看,她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凉时,转身走到一個高至屋顶的书柜前站住,从中间一层的抽屉裡取出一样东西来,向凉时走過去。 凉时一直在听她们說话,這时候见到洛裳拿了一個东西走過来,心知不妙,她本能地转身向沙发后躲去,却见洛裳一挥手,立刻有一把亮闪闪的星屑从半空中落下来,她发觉眼前的一切影像都像古老的黑白电视一样闪烁着雪花,然后变得朦胧,模糊,渐渐一片漆黑。 …… 不知道過了多久。 嘈杂的声音在凉时的耳边响起,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她浑身无力,动弹不得。 又不知過了多久。 她听到啪的一声巨响,立刻有太阳一般耀眼的光芒照在她的脸上,她紧紧皱起眉头,用了很大的力气,這才抬起手来放在额头上,挡住了那刺眼的光。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她恍惚中感觉自己像是身处在一個会场中。 她努力睁开了眼睛,发觉自己周围一片光亮,不远处却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一片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是個极品,很不错。” “做宠可惜了。” “星碎真是多年不曾有如此的大手笔!” 漆黑之处传来许多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凉时虽然浑身无力,神智却是清楚的,听到那些人的话,心知自己是在那两個女人說的什么人偶拍卖会上了,一时又羞又怒,想要站起身来,却无奈身上一点力气都沒有,挣扎了很久,才勉强支撑起上半身,半坐在耀眼的灯光下。 黑色的长发下是一张玲珑剔透精致的面容,白色的過膝衬衣遮盖着一双修长纤细的腿,惊慌失措的神情,弱不禁风楚楚动人的姿态,令台下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凉时一手支撑在地上,一手挡住自己的双眼,她强忍着内心的羞愤,一心盼着温澜等人赶紧来救自己。 忽然想起什么,低头一看,手腕上的手表不知何时已经被摘除了。 她不由地一阵深深地无助与绝望。 一名黑衣女子走上前来,冲着凉时微微一笑,然后对台下黑压压的一片說道:“這是我家三小姐最新捕获的一只花妖……” 她话還沒說完,就看见一個人从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所有人都不知道林霂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仿佛从天而降。 他突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缓步而出,一步步走向聚光灯照耀下的女孩,神情淡淡。 泪眼婆娑中,凉时感觉有人向自己走了過来,她偏過头去,看不清這人的样貌,只觉得和温澜的身材很像,她连忙用衣袖擦一擦脸上的泪水,想看清楚這個人到底是谁。 心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花,在刺眼的聚光灯下,她也是努力地睁大了眼睛。 只是擦個眼泪的時間,這個人已经走到了凉时的身前,凉时抬眼看着這個男人,却发现与自己视线相遇的,竟然又是那双深海一般的眼眸。 她半坐在地上,男人直直地立在她身前,两人视线相遇,无言地凝视中,凉时感觉自己像是被卷入了滔天的巨浪,潜入了深邃而又神秘的海底。 无助与绝望的感觉一瞬间消失无踪,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极为遥远,整個世界仿佛只整下她和他两個人。 時間和空间都被冻结了一般。 “這位先生……”一旁的黑衣女子刚要說什么,林霂的视线离开凉时,冷漠地看向她,随手抛出来一样东西,她连忙接在手中,犹豫了一下,将盒子打开,立刻,有一束柔和而又明亮的光投射出来。 女子见了那盒子裡的东西,竟然有些屏气,她顿了几秒钟,将盒子向外展开,冲着台下說道:“這位先生出龙珠一枚!” 虽然会场顶端上有巨大的聚光灯照耀着,却丝毫不影响倾斜着的盒子中龙珠晶莹凝重的温润之光。 台下立刻一片哗然。 “我刚才一见他就猜到是他了。” “真的是他?” “看那龙珠還能有假?” “沒想到……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林霂将盒子丢给黑衣女子,便不再看她,他的视线重新落到凉时身上,从凉时手臂上的淤青,再到脚踝处的擦伤,他面无表情,眼中瞳孔的颜色却是越来越深。 凉时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像是被点了穴道,一动不动,傻呆呆地看着他,看着這個深海一般的男人蹲下身将自己揽住,轻而易举地将自己抱起。 她被他抱在怀中,温暖而又安坦。 从很多天之前在学校见到他之后,這還是第一次见他,這么多天以来,她从刚开始盼望着再次遇到他,一直到渐渐将他沉在心底,不断地安慰自己他只是個過客,却不料他会出现在這裡。 以這样的方式,以這样的姿态,以這样的身份。 忽然一股巨大的悲伤从心底最深处席卷而来,凉时的嘴唇颤抖着,想說什么却什么都說不出口,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再也坚持不住,无力地垂下头,靠在他的胸前,闭上双眼,任凭泪水肆意流出。 黑衣女子這個时候已经报价三次,她深知這龙珠一出,全场绝对沒有人能再出得起比這更贵重的宝物,但是流程還需要走一走。 果然,三次报价之后沒有一人竞价,黑衣女子一锤定音,走近了林霂低声說道:“恭喜先生,我家主人請您到后台一叙。” 林霂看都不看那女子一眼,抱着凉时转身向后台走去。 不過转一個弯,便是一间超大的化妆间,洛裳与银心坐在沙发上等候林霂的到来,翡翠双手插兜,站在门口,与银心仇人一般的横眉冷对,一看林霂将凉时抱了過来,赶紧走了两步過去,从林霂手中将凉时接了過去。 凉时被翡翠接在怀中,手上却不自觉地拉着林霂衣角不放。 林霂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沒有說過话,直到看到凉时拉着自己的衣裳不松手,他才淡淡地說道:“我過去說几句话就回来。” 凉时這才发觉自己這种幼稚的举动,不由地连忙松开了手。 银心看在眼中,恨得咬牙切齿。 凉时這是第二次见到這個衣着时髦的年轻男孩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在林霂怀中的时候,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现在被這個男孩抱了過去,却觉得特别别扭了。 “我自己可以,”凉时挣扎着要下地自己站着,“我,還是不用你……谢谢你帮忙。” “喂喂,小心别摔着了……” 凉时在翡翠的怀中乱动,翡翠赶紧将她放下,凉时却哪有力气站着,不過逞强而已,翡翠看了出来,扶着她坐到一边的转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