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师傅也不一定是对的
傅司屿听了以后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谁不是真心了?我這不是還沒追上嗎!凌泽单纯成那样,我不得一点一点追,我直接說结婚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你真对人家那么好,人家怎么可能跑。”
傅临安嗤笑一声,“跑了你就沒办法了?追媳妇都追不上,以后别說是我儿子,丢人。”
“你……”傅司屿被怼得火都窜到眉毛了,“你不是不让我出柜?现在又嫌我追不上了?”
“男的都追不上,女的你能行?真不知道随了谁。”
傅司屿:下辈子我给你当爹!怼不死你!
似乎是为了嘲笑他,傅临安听說他给凌泽安了旋转木马,沒几天就送了凌泽一個游乐场。
“随便你怎么改,全改成旋转木马也沒人管。”
凌泽受宠若惊,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谢谢爸爸。”
傅临安還是沒什么表情,只淡淡的点点头,“嗯。”
這一手属实是差点把傅司屿给刺激疯,憋了两天实在憋不住了,趁顾婉和傅临安都出门,买了钻戒把凌泽堵在沙发上。
“我……我有话跟你說。”
“嗯,你說吧。”凌泽抱着超大号大白兔奶糖吃得正欢。
那沒心沒肺的模样看得傅司屿一阵心塞,把大白兔沒收后才一本正经的单膝跪地,“凌泽,我喜歡你,嫁给我,好嗎?”
“好啊。”
凌泽点点头,见他拿出一個精致的首饰盒,兴奋的直接抢過来,打开了就把戒指往嘴裡塞。
“哎!這不是吃的!”
傅司屿想拦已经晚了,小仙尊那一口小白牙被钻戒硌得嘎嘣一声,捂着嘴疼得缩在沙发上直打颤。
“快张嘴让我看看牙硌掉沒。”傅司屿手忙脚乱的给他检查,心情用糟心两個字都不足以形容了。
是他不想结婚嗎?是嗎?
凌泽根本就对這些东西沒概念!
不知道喜歡,不知道求婚,钻戒在他眼裡就是块不能吃的废铁!
“你骗人……”凌泽捂着嘴委屈巴巴。
“沒骗你,我還沒来及說你就抢去吃了。”
傅司屿满心无奈,正想拿奶糖哄他,拿過来一看,那一人高的大白兔,不到半天就被他给掏空了一大半。
从前都会控制的,到了這顾婉给买了太多,還让随便吃,傅司屿也不能时时刻刻看着。
“糖。”凌泽见他不动,自己伸手要去了。
“你吃太多了,今天不能再吃了。”傅司屿试图跟他讲道理,“糖吃多了会牙疼。”
相处這么久,平时凌泽已经不会跟他闹了,可涉及到最爱的奶糖,那仙尊的气场說来就来。
“凡物也想伤了本尊?快拿来!”
又是闹腾又是要用法术,最后傅司屿到底是沒拗得過他,把糖给出去了。
两天后的清晨,洗漱完的傅司屿从浴室出来,正看到刚睡醒的小仙尊趴在床上捂着腮帮眼泪汪汪,“牙疼要怎么办啊……”
傅司屿:……
虽然不太好,但他真的沒忍住,就這么当着凌泽的面笑出了声。
凌泽:???
“我……本尊牙疼!”
放在以前肯定不会疼的,现在他的修为就剩下那么一丁点,已经无法避开凡人的病痛了,傅司屿竟然還笑他!
坏人!
“沒笑,你看错了。”
傅司屿凑過去把他从床上拉起来,看他脸上不见红肿,心裡已经有数了,但還是一副极为严肃的模样,“你這……”
“我怎么了?我会死嗎?”
“那倒不至于。”
傅司屿吊足了他的胃口,等他急得要翻脸才开口,“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该怎么办。”
凌泽一愣,随后抬手推开他,“区区凡人也配亲本仙尊?”
“啊……那你牙疼该怎么办呢?”傅司屿也不催,就挑眉等着他。
“我……你……你欺负我……”
呦呵,都知道什么是欺负了,有进步。
傅司屿還是不出声,只是走近了等他动作。
最后到底是凌泽妥协了,仰起头,“mua~”
傅司屿沒让他退开,按住他的后脑勺用力吻上去,“我的小仙尊,這就叫喜歡。”
“喜……欢?”
“我欺负你,你却不生气,這就是喜歡。”
凌泽懵懵懂懂,沒来得及细想就捂住腮帮,“可我還是牙疼……”
“走,带你看牙医去。”
傅司屿把人抱起来大步往出走。
不急,慢慢教,总会教成的。
牙疼就是吃糖吃太多给闹的,顾婉听說以后也不敢多给他吃了,每天跟看贼似的,凌泽吃不着,馋得委屈巴巴,只能去磨傅司屿。
傅司屿看不得他委屈,每次都偷偷给一块,被发现了就被顾婉和傅临安男女混合双骂。
這日子過得太惨,傅司屿实在忍不了了,火速弄了個双男主的剧本带凌泽拍戏去了。
以凌泽的咖位是演不了男主的,但架不住傅司屿自降身价捧他。
找我演戏?片酬不是問題,投资我自己来,就一個要求,让凌泽进组跟我演。
听着好像很好找,但其实一些导演都是有自己的坚持的,好剧本好团队很少能让他這么折腾,傅司屿见不得别人给凌泽脸色看,索性自己挖来团队,自己找新人导演新人编剧,自己投资。
花钱如流水,沒别的目的,就是捧凌泽。
他那個人工作室彻底发展成了一個成熟的娱乐公司,为了凌泽弄得人员设施一应俱全。
弄出這么大动静,有人說他要转型幕后,也有人說他要退圈继承家业,傅司屿全都沒理,甚至都不到处怼人了,跟闭关了似的带着凌泽拍自己投资的剧,還特意封锁了一切消息,怕有人给凌泽泼脏水。
他从入圈开始就沒這么低调過,搞得粉丝都沒了底,疯狂在網上喊话让他好好交税,生怕他是要进去。
“我說能捧红你就是能捧红你。”
又一次给凌泽讲戏讲到半夜,傅司屿带着两個黑眼圈嗓音温柔缱绻,“凌泽,我如果留不住你,這世上就沒人能留得住,我這辈子混蛋惯了,但我不骗人感情,你不懂沒关系,总有一天会懂的,我现在做的所有事,都是喜歡你。”
凌泽定定的盯着他看了许久,“我知道了。”
“听懂了嗎你就知道了?”傅司屿又无奈又好笑,“快睡吧,明天早上還有两场戏呢。”
他起身去洗澡,凌泽抱着剧本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着。
傅司屿最近很累,又要忙很多事捧他,又要照顾他,人都瘦了一圈,但是什么都沒抱怨過。
师傅养大他,陪着他,经常罚他,每天叮嘱他必须好好修炼,飞升了他才有价值,不然就是废物,是废物就不要他了。
傅司屿养着他,陪着他,照顾他,顺着他,又什么都不要求他,他现在跟废物沒什么区别的,却从来不嫌弃他。
师傅說,這世上只有师傅才是真心待他,傅司屿也說過只有他才对自己最好,凌泽隐约觉得自己分辨出区别了。
师傅有所图,求回报,而傅司屿不求,什么都不要。
所以……师傅說的话就一定是对的嗎?
万年来,凌泽第一次对自己的师傅产生了怀疑,也对自己的无情道有了疑惑。
师傅让他斩断七情六欲,他就一直压制着,可這样真的对嗎?
凌泽现在還不知道答案,只能自己一点一点去寻找。
傅司屿自己折腾出来的小剧组,前期沒宣传,开拍后也不接受媒体采访,不接受探班,低调得好像三无剧组。
藏在竖店拍了两個多月,才迎来了第一個探班的人,也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傅临安。
两人出来拍戏后,顾婉经常给他们打电话打视频,還让人送過来不少东西,傅临安却是一條消息都沒有。
所以沒人知道他要来。
迈巴赫停在片场旁边的马路上时,凌泽刚拍完一场戏,正抓着奶糖往嘴裡塞,一转头就看到傅临安冷着脸站在不远处,目光正落在他手裡的奶糖上。
“我……爸爸……你……你怎么来了……”
凌泽吓坏了,傅临安总是板着脸,跟他师傅特别像,看到他吃糖肯定又要生气。
傅临安沒回答,眼刀直往傅司屿身上戳,“傅司屿,你就是這么看着他吃糖的?”
傅司屿一边感叹今天真倒霉,一边不耐烦道:“他拍戏累了我奖励他吃一颗,你别吓着他。”
“呵。”
傅临安冷笑一声,像是在嘲笑他沒用。
“……”你要不是我爹,我一定把你踢出去!
“你来干什么?有事赶紧說。”
“你妈让我来送东西。”
傅临安是這么說的,但看着他助理拿過来的那些东西,傅司屿就知道這绝对不是顾婉的手笔。
顾婉心细,每次送来的都是一些细枝末节的小物件,天冷了给凌泽的围巾,一些熬夜护肝的补品,给凌泽的小零食……不怎么起眼,但是很实用。
再看傅临安带来的,刚上市的限量款手表、跟某品牌联名的游戏机、還有一把兰博基尼的车钥匙……
這不妥妥的老父亲哄儿子,给送玩具来了么。
傅司屿懒得戳穿他,直接都塞给凌泽,“他给你买的,都收着吧。”
凌泽手裡還抓着一块糖纸,做贼心虚的不敢动。
“知道不对就自己忍住。”傅临安冷脸训他,“吃了牙疼還偷吃,不长记性。”
太像了,真的太像师傅了,凌泽一声不敢吱,生怕下一秒就被关個十年八年的禁闭,或者抽五十鞭子让他长记性。
“你看你把他吓得!”傅司屿看着心疼,一個劲撵傅临安,“赶紧走赶紧走,以后别来了。”
傅临安看都沒看他,从口袋裡拿出一盒药放在凌泽手边,然后才带着助理离开。
“啧,這老头。”傅司屿拿起那盒药笑的不行,“一边训你不让你偷吃,一边给你送治牙疼的药,這是真接受你這男儿媳妇了。”
凌泽看着那盒药,再想想刚才傅临安训他时的态度,心中疑惑了两個多月的問題突然就想明白了。
不一样的,真心和有目的,其实很明显的。
师傅知道他犯了错,哪怕他只是背心法错了一個字,也会毫不犹豫的惩罚他,不管他哭得多惨,也不管他被鞭子抽得爬都爬不起来,会就那样把他扔在雪地裡让他长记性,還会厉声告诉他,他是個废物,废物是要被扔掉的。
而傅司屿的爸爸……也会训他,也会让他长记性,却不会不管他的死活,還会给他药。
所以是不一样的,真心其实很容易判断,只是从前他沒遇到過。
现在傅司屿是真心,傅司屿的爸爸妈妈也是真心,所以他分辨出来了。
所以……师傅的话不一定都是对的,他不要什么都听,他不要再守什么无情道,他想看看,看看有了七情六欲以后,能不能感受到傅司屿說的那两個字。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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