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 作者:未知 大病房裡面很暗,因为只有一盏日光灯被开着。裡面也很静,因为住院的人心情都不大好,所以一到晚上就开始睡觉了。当然,当班的护士也不允许她们在病房喧哗。 进去后我看了一圈,发现裡面的人都沒有注意到我,于是急忙地从病房裡面退了出来。 楼道裡面已经是静悄悄的了,也沒有人在那裡走动。我心裡大喜,随即缓缓地朝余敏的病房走去。 到了她病房的门口,我却猛然地停住了自己的脚步。這一刻,我发现自己的心脏竟然猛烈地在开始跳动。忽然地觉得心慌。 多年前,当我還在念高中的时候,当我每次看见赵梦蕾出现的那一刻都会出现這样的状况,想不到的是,今天,现在,這一刻,我再次地有了久违的、同样的慌乱和急促的心跳。 医道官途:妇产科5 我却知道不能這样呆呆地站在病房的门外,這要是被值班医生或者护士看见了的话可是要被人說闲话的。即刻地深呼吸、抬手轻轻地敲门。在妇产科,特别是這样的单人病房,即使我們医生进去前也应该敲门的。当然,女医生和护士不需要。 可是,我沒有听到裡面传来声音。 紧张与慌乱顿时沒有了,急忙地将病房的门推开。。。。。。 病房裡面的灯是开着的,而病床上的她却已经熟睡。她沒有盖那张薄薄的床单,身着病号服侧身躺在病床上,一只手上還拿着书,露出白藕般的胳膊。 现在已经是深秋,外边虽然依然地有些闷热,但病房裡面的空调却开得有些低。我走了进去,去到了她身侧,准备将床单撩起来盖在她的身体上,但是却发现有一半被她给压住了。于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她顿时翻身,我顺势将那张被她压住的床单扯了出来,然后轻轻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人在睡眠中如果有人轻轻拍打其肩部或者背部的话九华极其自然地出现翻身动作的。据說這是动物的本能。即使是作为医生,很多人也并不知道人的這一特性。我知道的原因却是因为发生在我同学的一件事情上。 有时候小偷是很聪明的,因为我同学遇到的那個小偷就知道人的這一特性,所以他得手了,而我的同学却损失惨重。 我那同学是搞销售的,一次出差坐轮船,晚上睡觉的时候担心自己身上的几万块钱被人家偷走,于是将它们用布袋装好后放到了枕头底下,然后便以为很安全了。可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却发现枕头下面的布袋不见了,他這才依稀地记得自己在睡觉的时候好像有人拍打過他的肩膀。 现在,当我发现余敏已经睡着、而床单却被她压在身下的时候顿时想起了那位同学的事情来。她果然翻身了。 看着她美丽的正在熟睡的面容,我心裡叹息了一声,然后慢慢地朝病房外边走去,正准备将病房的门拉上,却忽然听到了她的声音,“是冯医生嗎?” 我沒有想到她会忽然醒来,顿时僵在了那裡。 “冯医生。。。。。。”她却继续在叫我,听她的声音似乎清醒了许多。我转身,朝她挤出笑容,“我到病房来看书,随便来看看自己床上的病人们。发现你沒盖床单,所以。。。。。。” “嘻嘻!你床上的病人?”她朝我笑,日光灯下的她显得越发的白皙、美丽。 我這次发现自己的口误。其实也不是口误,“我們医生都這样說。”我慌忙地道,顿时有些尴尬起来。我觉得现在好像她成了医生,而我却变成了病人似的。 “冯医生,我還是第一次看见你這样不好意思的样子呢。”她依然在笑,很俏皮的样子,“嘻嘻!我怎么觉得现在我反而像你的医生了?” 我苦笑,“這可是妇产科。” “哈哈!”她大笑,随即便轻呼了一声,很痛苦的声音。 “别大笑!伤口再次崩裂了可就麻烦了。”我慌忙地道。 “就是你嘛!”她娇嗔地道,“对了冯医生,你不是明天才值夜班嗎?今天怎么也跑到病房来了?” 医道官途:妇产科5 “我不是說了嗎?我到病房来看书。”這一刻,我有一种被她看穿的尴尬和恐慌。 “我不是這意思。”她却說道,“我的意思是說,既然你今天不值夜班,干嘛不去陪你老婆啊?” 我不禁苦笑,“老婆?我连女朋友都還沒有呢。” 她张大着嘴巴看着我,很诧异的样子,“不会吧?” 我顿时笑了起来,“我干嘛骗你?我一個妇产科医生,谁会和我恋爱啊?” 我真的笑了,因为我发现我們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将话题转移到我期待的這個上面去了。 可是,我顿时黯然起来,因为她接下来說了一句:“是啊。很多女孩子是不能接受這一点的。作为女性,现在让男医生给自己看病已经不再那么排斥了,但是要让男妇产科医生当自己的老公還是有很大的顾虑的。” 這一刻,我满心的希望顿时化为泡影,我沒有想到她竟然也是一個有着同样顾虑的人,顿时脑子裡面一片空白,嘴裡喃喃地道:“是啊。。。。。。” “冯医生,如果你沒事的话陪我說說话好嗎?”耳边却听到她在对我說道。 我的兴趣已经索然,“我還要去看书呢。”說完后转身准备离去。 “你别走啊,我给你介绍一個女朋友怎么样?”她却叫住了我。 我摇头,“算了。沒人会喜歡一個妇产科男医生的。” “不一定啊。這样,我明天把她叫来你看看怎么样?”她却很热情。 我哭笑不得,“真的算了。” “那女孩子很漂亮的。对了,冯医生,你喜歡什么类型的女孩子?你告诉我,我帮你好好挑选一個。”她依然热情。 “。。。。。。”我看着她,有一种不知所措的尴尬。 “說啊。”她在催促我。 “给我介绍的人多了去了。以前。”我說道,心裡一片黯然,“都不喜歡我的职业。我還是想自己找一個。我觉得别人给我介绍女朋友就好像市在给动物配种似的,感觉不舒服。”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大胆起来,竟然在她面前說出了這样的话。也许是已经对她不再有所求的缘故吧? 她瞪大着双眼看着我,一瞬之后,再次大笑了起来。 接着却又是一声痛苦的轻呼。 “怎么样?”我急忙地问她道。 医道官途:妇产科5 “好痛。。。。。。”她呻吟道。 “快躺下,我看看你的伤口。”我在這一瞬间又回复到了医生的身份。 她平躺了下去,撩起自己的衣角,我轻轻揭开她伤口处纱布的胶布,发现伤口倒是沒有崩裂,不過却有些红肿,“发炎了,怎么回事?”我问她道。 “你是医生呢。”她說。 我顿时笑了起来,随即又仔细看了看她的伤口处,還有她伤口旁边白皙的肌肤,问道:“你洗澡了是不是?” 她摇头,“我根本就动弹不得,怎么洗澡啊?” “怎么会发炎呢?抗生素一直给你用着的啊。”我很纳闷。 “我用湿毛巾揩拭了自己的身体。這算嗎?”她问。 “伤口处被打湿了嗎?”我问。 “好像是被打湿了。”她說。 “我說嘛。”我随即责怪她道,“伤口处不能沾水。知道嗎?” “可是,我一天不洗澡就觉得很难受的。”她說。 “难受也得忍着。伤口感染后会更难受的。”我說道,“你等一下,我去拿酒精来给你消消毒,一会儿让护士给给你输抗生素。” “又要输液啊?好烦啊。”她顿时叫了起来。 她的模样很可爱,像孩子似的,我在心裡叹息了一声然后走了出去。 我去到治疗室寻找酒精和纱布,還有其它一些换药需要的东西。正忙乎着,听到身后传来了钟小红医生的声音,“冯医生,在干什么呢?” “我一個病人的伤口有了轻微的感染,我去给她换药。”我转身笑着回答她道。 “哦。冯医生真是敬业啊。”她笑道,“冯医生,一会儿你忙完了我想给你說件事情。” “行。一会儿我到办公室来。”我应答道。 她“拖拖拖”地离开了,我发现,她的脚步声也与她的性格一样地显得懒懒的。 笑着摇了摇头。 用棉签沾上酒精、轻轻地朝她伤口处抹過去,两次過后又换一支棉签。她的伤口在酒精的作用下更加的红了,這很正常,是因为酒精的扩血管作用。 “冯医生,*啊。凉凉的,有丁点痛。不過這种痛很舒服。”她笑着說。 “伤口处只能用酒精清洗,不要沾水,明白嗎?”我說道。 “那,今后每天你都来帮我這样清洗好嗎?”她請求我道。 “那可不行。天天這样的话伤口受到刺激后会形成疤痕的。”我回答說。 “看来什么事情都是一分为二的啊。”她叹息道。 我顿时笑了起来,“想不到你還是一個哲学家。” “我只是有感而言罢了。”她顿时也笑了起来。 清洗完了她的伤口后,将一张新纱布轻轻放在她的伤口上面,然后替他粘上胶布,“好了。今后一定要注意了。” “冯医生,”她忽然叫了我一声。我看着她,“說吧,什么事情?” “今天晚上真的要输液嗎?”她问道。 “如果你想早点出院的话,就必须马上输液。”我說。 “那你一会儿可以過来陪陪我說话嗎?”她又问。 “一会儿我得回去休息了啊。明天還得上班呢。”我說,不過心裡有些软软的。 “冯医生,我求求你了好不好?晚上来陪我說会儿话吧,不然我会疯掉的。”她哀求我道。 我顿时笑了起来,“今天又不是你来的第一個晚上,怎么就不能一個人呆在病房裡面了?早知道的话你应该去住大病房啊?那裡人多。” “又不是我要住這裡的。”她嘀咕了一声。 我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离开。身后却传来了她的声音:“我知道你一定会来陪我的,是不是?” 她的声音嗲嗲的,我怔了一瞬,然后迈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