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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用我的方子下毒?

作者:影山红
张力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科举考试后世自己也知道不少,不過试题却从来沒见過,也不知這個时代的会试试题具体是考的是什么。

  那青年文士摇头晃脑地道:“君子易事而难說(读音悦)也。

  說之不以道,不說也。

  及其使人也,器之。

  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

  德为圣人,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

  话音落地之后,众士子立刻开始高声评论,各抒己见。

  张力后世虽然是医学博士,但他家是中医世家,传承了好几十代,所以他从小也深受儒家文化的熏陶,对四书五经并不陌生。

  一听這试题,张力就听明白了。

  服事君子是很容易的,但是想讨君子喜歡却是很难的。

  如果不用正确的方法讨君子喜歡,君子是不会喜歡的。

  而到君子要任用人时,总是量才使用的。

  心的功能是思考,思考就会有所获得,不思考就不能有所得。

  (舜)德行方面是圣人,地位上是尊贵的天子,财富拥有整個天下。

  這试题第一部分出自《论语・子路》,原文是对比讲君子和小人,考题只选了說君子的两句。张力觉得這题凸显了崇祯的傲娇,君子么,必然是陛xià了……

  第二部分出自《孟子・告子上》,第一句“心之官则思”還是個成语,张力微微一笑:皇上這是要大家多思考总是沒坏处,皇上最讨厌尸位素餐的家伙了……

  第三部分出自《中庸》,张力更是莞尔一笑,心想:后世有记载,崇祯的哥哥天启皇帝死前拉着弟弟說了一句“来,吾弟当为尧舜!”,崇祯這家伙也太自恋了!不過作为试题,也是鞭策读书人要谨记尧舜英明,要自我鞭策……

  张力正自個儿瞎琢磨着,忽然旁边靠窗的一桌传来一声冷哼:“肤浅!”

  张力转過头来一看,只见一名十四五岁,身穿玄色织金锦袍的少年文士站了起来。那少年肤色白净,眼睛看向大厅正中那几位儒生,一脸的不屑一顾。

  张力一惊,刚开始還以为自己心裡瞎琢磨的被人骂作肤浅,不過很快反应過来,自己话都沒說,人家显然不是說的自己。

  那玄袍少年将手中的紫金扇子一收,大步走出了明月楼,他身后的丫鬟赶忙付了酒钱,快步追了出去……

  這人是谁?

  眼见人已走远,张力便收起了心思。

  张力又叫了两個菜一壶酒,继续与康兴安和高元良大吃大喝起来,還叫了一個艺妓過来,美美地听了一回曲儿……

  自从来到蓬莱县城之后,张力就有些不太习惯這裡的天气。气温比后世低了很多,雨水也少。

  可是不知老天爷哪根筋不对,一直沒下雨的蓬莱县城,最近连续下了整整三天雨。

  直到午后,天才放晴。

  张力原本在家中憋屈了好几天,正打算带着康兴安和高元良一起出去逛逛,谁知天色竟然又阴暗了下来。

  康兴安骂道:“在家中窝了好几天了,正要出去透透气,這天却又要变了!”

  高元良对康兴安笑道:“俺老高都吃你做的炖白菜好几天了,嘴都快淡出鸟来!不如趁這会還沒下雨,去买两斤猪肉来?”

  张力微微一笑,康兴安却道:“哎呀,高大爷,咱以前顿顿挖野菜的日子,你是沒经历過,有這大白菜吃可算不错了呢!”

  两人正在贫嘴,张力却听见了院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齐齐往院门看去,只见潘郎中带着一名小厮走了进来。潘郎中一双眼睛有些闪烁,嘴裡却像灌了蜂蜜一样:“小神医您在家呀!太好了,那位中风的病人又来复诊,說是已经不发热了。现在只剩下半边身子偏瘫,您過去看看?”

  张力启齿一笑,淡淡地道:“既然病人有了好转,我這就去看看。”

  一行人便往回春堂走去,路上张力還问了几句病人的情况,潘郎中也小心翼翼地做了回答。

  从早上起来,张力的右眼皮就时不时地跳几下,這让张力心情有些压抑:俗话說得好,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难道今天要发生什么倒霉的事情么?仔细一琢磨,也沒什么事啊,估计還是這雨下得人让人有些心烦意乱吧!

  回春堂今天显得有些冷清,偌大的铺子裡,除了躺在门板上的那個打井匠和他的家属之外,等着看病的只有一对夫妇,還有一名老者。

  张力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眼睛居然会先扫视那对夫妇和那名老者。

  只见那妇人三十多岁光景,不停地喘着粗气,似乎是哮喘之类的症状,她丈夫则是坐在她身旁;而那老者,张力只能看出他的脸色很难看,暂时還不知道是患了什么病。

  “小神医……”潘郎中在身后轻轻叫道。

  张力点点头,收住了心思,走到那中风的汉子跟前。

  张力俯下身,开口问道:“大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那汉子口齿已经比较清楚:“多谢小神医了,我身子不痛了,也不畏寒发热。现在就是左半边手脚還不听使唤……”

  张力微微点头,看了看他的舌头,只见舌苔已经消失了。张力又给他号了脉,发现脉象比较沉稳。

  张力起身,琢磨了半晌,道:“潘郎中,借用一下纸笔,我开方子。”

  潘郎中大喜,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呈了上来。

  张力很快写下了乌头汤加减的方子,递给了潘郎中:“潘郎中,你给病人抓药吧。”

  潘郎中接過药方,仔细看了看,朗声道:“生黄芪八钱,炒麻黄二钱四分,乌头……紫丹参二钱四分!哎呀,這紫丹参铺子裡缺货!”

  潘郎中连忙将方子递给了药童:“你先去准备其他药材,我马上去别的医馆借這一味紫丹参過来!”

  药童收起药方,连忙跑去药材柜子裡开始拣药了。

  潘郎中对着张力讪讪一笑,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小神医,我去去就来,你在這稍等一会。你先喝杯茶,我去去就来啊!”

  還沒等张力搭话,潘郎中就快步走出了回春堂。

  张力心裡一乐:這潘郎中什么时候這么关心起病人来了,還亲自去给病人借药材?這倒是挺有趣的!

  喝了一会茶,只见又是一名小厮捧着紫丹参走了进来。

  张力一问,那小厮說潘郎中遇到了一個相熟的郎中,還在闲聊,让自己先将药材送回来,抓紧時間煎药,别耽误了病人的病情。

  见药材齐备了,张力便叫上坐得有些无聊了的康兴安和高元良准备回家。

  可就在這时,外面又进来了一位病人,药铺跑堂的說潘郎中不在,叫那病人改天再来。

  那病人满是失望,听說张力也是郎中,又過来求张力看病。

  张力也不好推辞,就给病人瞧了瞧。却也沒什么大病,不過就是吃坏了肚子,很快张力就下了方子。

  刚起身准备走,又来了一位病人。无奈之下,张力只好再给這病人看病。也是感冒之类的小病,张力开了方子,那病人千恩万谢地走出了回春堂。

  张力不经意间回头时,发现很奇怪,那对夫妇和那名老者,竟然也不开口找张力看病,仿佛是看戏的一样。

  耽误了這么久,那小厮把之前张力开的乌头汤都煎好端了上来,给偏瘫的打井匠喝下了。

  看了一下午的病,张力有点累了,心道不管再来什么病人,自己也必须要走了。

  就在此时,一声石破天惊的凄厉喊声从身后传来!

  “不好了!病人口吐白沫了!”

  张力大吃一惊,回過头来一看,只见门板上那名打井匠人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张力一個箭步冲了上去,高元良也一大步跟了上来,康兴安却還有些犯傻一般,惊呆在靠近大门口的原位上!

  张力正要细看,只听门外又传来一声暴喝!

  “都不准动!”

  张力又是一惊,转头看向门口,只见潘郎中带着七八個腰圆膀粗的汉子冲了进来!

  张力沒有反应過来:“潘郎中,這是――”

  潘郎中哈哈一笑,沒有理会张力,对身后那群汉子道:“病人中毒了!把病人看好,我已派人去請衙门裡的人了!”

  张力的心往下沉!

  圈套?

  陷害?

  這人還沒死,就先去报官了?!

  高元良轻轻拉了拉张力的衣角,张力摇摇头,低声道:“沒事,我看他耍什么花样?!”

  张力给傻站在门前的康兴安递了一個眼神過去,安子会意,趁潘郎中等人注意力都在张力這边的时候,悄悄溜了出去……

  那几名汉子将中毒的打井匠人围了個严严实实,连家属都不准靠近。

  潘郎中走了過去,蹲在地上摸了摸中毒者的鼻子,淡淡地道:“唉,已经毒发身亡了。”

  那病人家属立刻冲上前去,却被潘郎中一声怒喝吓得呆立当场:“谁都不许碰尸体!衙门裡的仵作沒来之前,谁敢动尸体,就把谁一绳子捆了,等会交给官爷发落!!!”

  高元良眼睛都鼓了出来,捏紧了手中拳头。张力還是轻轻摇头,示意高元良不可鲁莽。

  张力低头思索:這是怎么個情况?

  难道用我开的方子下毒?

  這么下贱?

  什么毒?砒霜?鹤顶红?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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