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精关不固
由于来過几次,门房对张力一行人也算熟悉了,很痛快就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名小厮出来,将张力带入了府衙。
安子被安排在偏厢房喝茶,高元良由于是亲随保镖,便跟着张力来到了李大人的书房外。不過高元良也不能进去,只能在书房外面候着。
小厮将张力带进了书房就告退了,张力四下一打量,這书房陈设也不复杂:几组书柜,一张书桌,靠墙還摆着一张床,如此而已。
张力知道,古时官老爷的书房更多的时候充当的是会客室的角色。你若见书房陈设简单,就以为這官儿是個清官,那只能說你太年轻了。
张力私下裡個人认为,要說清官,穷酸官,整個大明朝二百余年,有且只有一個,名叫海瑞。
明显李大人在《清官传》裡沒挂上号,那么這书房如此布置,摆明這李大人也就是個沽名钓誉之辈了。
书房中只有李大人和张力二人,见過礼后,张力收敛了一下思绪,开口道:“李大人最近感觉怎样?”
李大人道:“平日感觉很是疲乏,腰酸腿痛……”
张力点点头,问道:“在下冒昧了。不知李大人房事如何?”
李大人老脸一红,道:“也不瞒小神医,老夫确实房事颇有不谐――却不知小神医于這男科……”
显然,李大人看张力年纪轻轻,恐怕未经人事,有些不放心。
张力微微一笑,道:“在下恩师乃是世外高人,于這男科颇有些心得,李大人但讲无妨。在下虽不敢說包治百病,却也有几分自信。”
李大人见张力如此說,加上此前亲身体会,倒也信了几分,于是道:“老夫乃是……乃是――精关不固。”
這话虽說得有些隐晦,张力却也听明白了,李大人這是早泄呀!
李大人接着又道:“老夫早年却也沒有這等隐疾,只是最近這几年才出现的。”
“哦?”
“唉,自从几年前新增了两房小妾,都是二八佳人,老夫才……”
张力腹诽道:這老淫贼,年過五十了,還糟蹋青春期少女!不過转念一想,怪不得红月夫人怎么上心,原来李大人這内宅裡,水很深呐……
张力思忖片刻,问道:“李大人可找郎中看過?”
李大人叹了口气,道:“看過的郎中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不起效啊!”
李大人起身,从书柜的抽屉裡取出一個大紫檀木盒子,打开给张力看:“郎中的汤药无效,老夫就是靠着這些补药勉力维持,最近用量又更加了几分……”
张力一看,盒子中放满了虎鞭,约摸有十几根,不由得心中暗暗吃惊。
张力知道,這早泄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那么多郎中看過,都治不了,恐怕主要還是无人提出這壮阳药材不可滥用。
纵使汤药再好,滥用壮阳药材的话,虚不受补,情况只会越来越严zhòng。
张力给李大人号了脉以后,道:“李大人,在下先给大人施一组针,李大人腰酸的感觉应该会有所好转。”
李大人大喜,连连点头。
将李大人扶到床上躺下以后,张力取出了金针。
第一针先刺入了百会穴,百会穴前面提過,乃是在头顶。
這第二针取穴是取的肾俞穴,乃是背部腰椎旁。
最后一针乃是会阴穴,此穴位顾名思义,也不便细表。
三针已下,张力捻转运针起来。
约摸半個时辰之后,张力收针,李大人长出一口气:“好舒服,這腰果然不酸了!小神医這金针之术真是神乎其技!”
张力叹了口气,不說话。
李大人有些焦急:“小神医,老夫這病难道……”
张力看了李大人一眼,神秘兮兮地道:“李大人可知扁鹊见蔡桓公之事。”
這故事世人皆知,李大人惊道:“啊!小神医,莫非,莫非老夫已病入膏肓了么?!”
张力长叹一声:“唉,只恨在下见到李大人太晚了!”
李大人被這一吓,直接吓得六神无主,牙齿打颤,浑身发抖!
“不過――”
“啊!不過什么?小神医快說啊!”
眼见达到效果,张力微微一笑,神秘地道:“這男科之事,只要不是太监,在下就有办法!”
“小神医救我!”李大人一把抓住张力的衣袖,刚才扎了针灸之后,感觉十分舒畅,现在张力如此說,李大人一下子就慌了。
张力道:“李大人宽心,在下自当使出浑身本事,怎么也要保住李大人性命。”
李大人连连点头,张力又道:“金针汤药各有功效,但有一事,李大人做不到的话,在下也无力回天了。”
见张力面露为难之色,李大人忙道:“能做到,能做到,小神医你說。”
张力正色道:“李大人真元已损,這壮阳之物,不可再用。李大人须知物极必反的道理。”
“老夫明白了,一qiē皆依小神医之言,老夫再不服那壮阳之物!”
“李大人如果能做到,在下保证十日之内,病情就有好转!”
“好!好!”
這肾虚之证可不是能立竿见影的,张力又开了一剂汤药名曰右归丸,并言明每三日将会来施针复诊,這才告辞而出。
张力走出书房,高元良跟了上去。
突然,高元良附在张力耳边道:“少爷,有一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张力一愣,道:“元良,你說。”
高元良看了看四周,小声道:“少爷,我刚才从门缝中看见了李大人盒子裡的虎鞭,我看着像――”
张力一惊,這虎鞭沒有問題呀,作为中医世家,自己后世還是见過实物的啊!
见张力有些讶异,高元良又将声音压低了两分:“這虎鞭,不是山东的,恐怕也不是大明的!”
张力大吃一惊,喃喃道:“你……你說什么……”
高元良摸了摸鼻子,缓缓道:“少爷,我在广宁右屯卫待過五年,這种虎鞭见過不少。大明的所产的虎鞭,只有這個一半大小!這么大的老虎,只有辽东深山老林中才有……”
张力猛地反应過来,原来如此!
這是东北虎的虎鞭啊,东北虎现在出沒的地方,岂不是后金的地界?
正在张力震惊的时候,一名小厮跑了過来,递给张力一封信。
张力拆开信一看,原来是红月夫人写的。
信中說,红月已经仔细盘问過和灵儿一起出去的仆人,那仆人回忆当天曾经到過城南的报恩寺,此后灵儿就打发他回去了。想必那清溪小筑离报恩寺并不远……
张力大喜過望,立刻将虎鞭之事抛在脑后:此前那清溪小筑毫无线索,现在既然知道了城南报恩寺,只要在附近细细查访,应该可以找到清溪小筑,找到若晨……
不過,灵儿当天去找知府李大人又是因为什么事呢?显然這一点红月夫人并不知道……
管他呢,如果能找到若晨的话,這些都不重要!
翌日,张力原本打算早点去报恩寺找找看,结果王县丞一早就派人来請他去县衙升堂作证,沒奈何,一直耽搁到了午后,才算是做好了口供。
案子当庭就宣了判,马县令被罢了官,齐班头和李壮头也革了职,而纪郎中判了斩监后,潘郎中发配琼州充军,一干作伪证的人等也问了罪。
吃過午饭,张力跟高元良和康兴安說了一声之后,才马不停蹄地赶到报恩寺。
清溪小筑已有多年沒有人留意了,似乎消失在报恩寺后面的重重山峦之中。
张力在报恩寺中折腾了一下午,才从一個垂垂老矣的扫地僧人口中知道了清溪小筑的方位:在东南方向,离报恩寺還有些路程。
张力记明了方向,沿着一條蜿蜒的小路,走了大约十裡山路,在黄昏时分,终于来到了一座高墙红瓦的宅院跟前。
宅子的门匾上用隶书写着四個大字“清溪小筑”,一名身穿青布直裰的门子正打量着张力。
张力略一沉吟,抬头看了看天色,只见天虽未黑,月亮却已经爬上了云头。
心裡虽然有些忐忑,不過现在也回不去了,只得上前一揖:“在下张力,求见贵府的若晨小姐,烦請通报一声。”
那门子显然有些吃惊,又看了张力一眼,這才应道:“還請小哥儿稍待片刻,我這就进去通报。”
那门子快步走进了宅院,张力心裡有些惴惴不安,低着头来回在门前踱着步子。
如果沒有若晨那日出手相救,自己肯定被纪郎中吃得死死的,必然一点翻盘的机会都沒有!坐实了這庸医杀人之罪,项上人头肯定是保不住的。
自己借了国公府的势,现在登门拜谢也是理所应当。只是现在天色已晚,也不知方不方便,更不知若晨小姐对自己是什么看法,小郎中么……
“小神医!”一声清脆悦耳的女声传了過来,张力不用看,就听出了這是灵儿的声音。
张力一抬头,只见灵儿从大门裡跑了出来,脸上挂着欢喜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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