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脱罪
顿了一顿,康兴安咬牙切齿地道:“此前买石膏都是我去买的,明明是在济世医社公布药方之前啊!可我昨日上街去找那些当日卖我药材的掌柜,居然沒一個人肯见我!”
高元良叹了口气,道:“安子,你過来。”
康兴安连忙走到高元良跟前,高元良看了站得远远的柳姑娘一眼,便附耳小声对安子道:“为今之计,咱们分两步走。你先去找那人,看能不能找到。若是找不到,咱们就劫牢!”
一听“劫牢”二字,安子先是一惊,不過很快面露坚毅之色,连忙点头。
安子又小声追问道:“那人?那人是谁?”
高元良又看了柳姑娘一眼,声音更是压低了两分:“国公府的若晨小姐啊!”
安子猛地一惊,失声道:“若晨小姐?”
柳姑娘虽然站得远,耳朵却也是竖起来的,此刻“若晨小姐”這几個字却是听得真切!
柳姑娘登时觉得血气上涌,柳叶眉倒竖起来,脱口而出道:“哼!若晨小姐可是国公府的大小姐!人家会来帮你们?”
高元良瞪了安子一眼:“你不会小声点么!”
安子讪讪一笑:“呃――”
柳姑娘顿时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冷笑道:“哼,痴心妄想罢了!你们求那国公府的大小姐,還不如求我!”
高元良和康兴安齐声惊呼:“求你?!”
柳姑娘见這二人一脸惊讶之色,洋洋自得地道:“我柳姑娘的姐姐们,在南京城人脉可广着呢!虽說我不直接认识那些达官贵人,可是姐姐们最是疼我,必然会帮我联络南京城的高官显贵来救你们少爷……唔,不对,登徒子狗屁医士!”
康兴安流了一地的口水:“柳……柳……柳姑娘,你南京城有几個姐姐?”
柳姑娘登时一口气沒顺上来,正要呵斥安子之时,却听见院子外传来那個熟悉的声音!
“柳姑娘,南京城的官儿,可是管不到山东的哟!”
高元良、康兴安、柳姑娘三人一听這個声音,立刻转头看向院门!
从院子门外昂首阔步走进来的,可不正是张力么!
“少爷!”安子和高元良齐声惊呼,一脸惊喜之色!
“少爷我沒事啦,我回来了!”张力看着两人,心裡不由得有些感动,刚才张力可是在院门口听了很久。
安子和高元良赶忙快步跑到张力跟前,好一阵嘘寒问暖!
张力看着柳姑娘,意味深长地道:“柳姑娘,在下可不是什么登徒子狗屁医士!”
柳姑娘小脸一红,沒好气地道:“我說你是,你便是!”說完,柳姑娘竟是正眼也不瞧张力一眼,转身径直走回了内院厢房。
张力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高元良笑道:“少爷,這柳姑娘生得国色天香,可惜性子怪异,我老高是最怕与她說话的!”
顿了一顿,高元良又问道:“少爷你是怎么脱罪的,快给我們說一說!這几天可把我和安子急坏了!若是再沒有法子,我便准备去劫牢!”
张力神情一滞,缓缓地道:“在济世医社之中,若是有谁愿意做某件事的话,那么除非是谋反的大罪,其他罪皆可以一笔勾销!”
康兴安和高元良齐声惊呼道:“做什么事?”
张力苦笑道:“效法神农,以身试药!”
“效法神农,以身试药?”安子张大了嘴巴,有些听不懂這话的意思。
高元良却是大吃一惊,脸色大变:“神农?莫不是遍尝七十二毒草的神农氏?”
张力点了点头,不再說话。
安子沒读過书,哪知什么神农或者是神龙的,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高元良和张力。
高元良身子一颤,喃喃地道:“少爷,少爷這是要自己亲身感染瘟疫,以身试药啊!”
张力一脸傲然之色:“对,以身试药,我不入地狱……谁入?!”
安子一脸气愤之色:“少爷是不是他们逼你這么做的?”
张力哈哈一笑:“沒,少爷我就是崇高伟大!别乱說逼不逼的,說出去小心你脑袋!”
一听少爷如此豁达,康兴安和高元良眼中也渐渐有了光彩。
三人又說了一会话,這才各忙各的去了。
眼见安子和高元良离开,张力心裡苦笑一声:此事的凶险,我岂会不知?不過却不需要你们瞎操心,本少爷自有应对之策!
……
翌日清晨,济世医社众人早早赶到县衙大堂。头一天许医令通知說今日有重dà事件通报,谁又敢迟到呢?
曾医令今儿個早上起来有些心神不宁,隐隐中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是又說不出是哪裡不对。
此刻曾医令依然端坐于县衙大堂自己的位置上,心裡开始盘算起来。
這一次的计划完美无缺,张力那贼小子必死无疑不說,穆医丞肯定也难逃“失察”二字的罪名!
以李医丞与东林诸公的深厚关系,京城裡那些“疯狗”御史言官们不将穆医丞咬個体无完肤就怪了!
哼,這医丞之位,老夫是等了好久了!
眼下功绩点达标的医令,只有自己一位,任谁都說不出二话来!
這么多年了,自己小心翼翼,暗中投靠李医丞门下,就算叶问天也沒看出来丝毫端倪――为的就是今天!
叶问天那老贼,這一次又有什么办法帮穆医丞脱罪?!
不可能的!
這案子若是叶问天上报朝廷還则罢了,现在可是山东按察使司上报朝廷的,叶问天就算手眼通天,又怎么遮掩得了?
這一次自己压根就沒出面,叶问天定然也不知道是自己从中搞事……
难啊!叶问天那老贼太奸诈了,自己是最大的受益人,恐怕還是要引起他的怀疑!
算了,迟早有這一天!只要自己明面上不露了什么端倪,叶问天就算事后怀疑,也沒什么凭证!
济世医卿可以直接任命医士和医令的职位,不過医丞和医卿的职位,却是必须由朝廷任命!
自己只要弄到了医丞一职,叶问天也沒有什么办法给自己小鞋穿,毕竟医丞這個级别的升迁罢黜,乃是朝廷說了算!
朝廷么?李医丞背后的东林党――不就是朝廷?!
……
曾医令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听见了穆医丞的声音:“大家肃静!肃静!下面要宣布一件大事!”
穆医丞整了整嗓子,朗声道:“张力,张医士!”
“在!”张力一身鸦青色锦袍,一脸肃容地从大堂偏门走了进来!
哗――县衙大堂立刻引起一片骚动!
曾医令身子一颤,险些沒有坐稳!
不過他很快压住了惊慌,冷冷地盯着张力!
曾医令很想看一眼端坐在大堂之上的叶问天,看他是什么表情!
不過,曾医令知道现在自己只能看张力,绝对不能看叶问天!
想必叶问天此刻正扫视着自己和陆医令……
“张,张力!”宋医士一声惊呼,显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堂下众人立刻窃窃私语起来:张力這小子不是问了死罪么,怎么现在一副沒事人儿的模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大伙面前?
张力走到堂前,对着叶问天和穆医丞躬身一揖,便旁若无人地站到了一旁。
穆医丞朗声道:“张医士此前确实犯了事,不過他愿意‘效法神农,以身试药’!医卿大人已经将情况上报朝廷了,现在张医士的罪名一笔勾销!”
哗――堂下一下子炸了锅!
宋医士惊道:“效法……神农,以身……试药?”
堂下另一名医士也惊道:“虽說我济世医社有這么一條规矩,可,可是整整五十年间,从来沒有人愿意啊!”
张力此时朗声道:“在下此前行事欠妥,现在决定痛改前非!”
叶问天此刻站了起来,道:“张医士既然决定‘效法神农,以身试药’,那么先前的所有罪過便就此揭過了!”
堂下众人唯唯诺诺,叶问天便不再說话,穆医丞又吩咐了一些济世医社的日常事宜這才宣布散会。
散会之时,曾医令给宋医士递了一個眼神,便匆匆回到自己家中。
此刻曾医令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心裡仍然扑通扑通直跳!
這,這叶问天,居然想出這么一個给穆医丞脱罪的办法!
也怪自己大意了,“效法神农,以身试药”至从济世医社诞生的那天起,便从来沒有人试過!
现在怎么办?
曾医令一副愁眉深锁的模样,就在此时,宋医士在门外敲门三声過后,推门而入。
曾医令收敛心神,开口道:“你来了?”
宋医士点点头,躬身立于曾医令身旁。
宋医士一脸焦急之色:“医令大人,张力這贼小子,居然敢‘效法神农,以身试药’!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啊!”
曾医令脸上挂着一股子阴鹜之色,冷哼了一声,道:“那贼小子死不死姑且不說,穆医丞這‘失察’之罪,便是這么轻yì逃脱了!但凡试药之人,既往不咎,哼哼!叶问天玩得好一手金蝉脱壳,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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