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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章

作者:琼玉花间
春猎大典,是大周王朝圣祖皇帝定下的规矩,而今已有数十年。

  每年三月举行,官面上的說辞是为得是祈求当年风调雨顺,农耕顺遂。其实說白了,便是寻個机会出宫踏春游乐。

  春猎之时君王会带着皇室宗亲以及文武百官,浩浩荡荡的离开皇城,前往位于京郊的猎山上扎营。

  典仪会持续三日,皇亲贵族们皆会上场比试身手,因圣祖皇帝酷爱行猎,故圣祖一朝凭借春猎大典平步青云之人比比皆是。

  到了永熙朝顾鸿這裡,因春猎而得厚赏者同样不在少数。

  因此,每年都有想借春猎出头拔尖儿的世家子弟。

  今年的春猎比起往年更加隆重,蒙兀室韦各部送岁供的使臣恰在春猎前夕到了大周境内,漠南王世子阿日斯兰也在其中。故而为显上邦亲和,君王顾鸿便請蒙室各部使臣及世子一同随驾而去。

  顾修生在极北蛮荒之地,对纵马行猎這类事多少有些偏爱,怎奈宫中那闹着玩儿似的猎场根本无法满足顾修对纵马驰骋的向往。加之韩墨初在新岁過后,又与他每日添了三篇策论与一篇兵法,课业繁重,顾修每日练枪的时辰也不得不一缩再缩。

  春猎旨意一来,十三岁的少年便是再沉稳也难免心生期待。

  少年人的心思单纯,一旦有稍许分心,明眼人一眼便看得出来。

  顾修的功课虽說每日如常,字迹也不见潦草,韩墨初仍是在那些策论裡寻到了几处沒加斟酌的词句。

  韩墨初也沒有多言,更沒有像個老学究似的苦口婆心。而是拽過顾修的左手结结实实的抽了二十记戒尺。

  抽完后還不忘柔声细语的拍拍顾修的肩头笑眯眯的說:“殿下,這会儿可千万莫要心裡长草,回头手伤不愈,您可就拉不了弓,也射不了箭了。”

  顾修虽性子佐犟,可他分的清是非对错,韩墨初对他一向如此,责教从严,张弛有度,只要有错便绝不放任。

  经過那二十戒尺的提点,顾修的策论水平又达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春猎前两日,晴昭公主顾锦为顾修带来了一件让顾修眼前一亮的礼物。

  一件少年人穿着的银丝盘虬轻甲。

  夜裡,韩墨初将轻甲与顾修试穿上身,镜中的顾修身姿挺拔,雄姿英发。十三岁的少年個子直逼到了韩墨初耳根处,脸上已经稚气全脱,眉宇间已经有了些许新秀初成的英朗之气。

  身着轻甲的顾修与韩墨初印象中那個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全然重合,顾修這個孩子似乎承袭了云家满门忠烈的所有优点。

  与其說他是個皇子,倒不如說他天生便是個将军。

  春猎启程当日,韩墨初身为皇子内臣,依制随行于皇子身边。

  韩墨初沒有穿甲胄的资格,但也换了一身利落的骑装。骑在马背上的他有种說不出的英姿飒飒,俊朗丰神的气韵。

  因此次春猎有蒙室各部随行,为彰大周天!朝男儿之风,君王顾鸿便下旨皇子以及各家宗亲世子一律骑马随行。除了实在体弱的三皇子顾伸外,其余诸子一律不许乘车。

  “嘶,這都走了多久了,便不能歇歇么?我的腰都快断了。”六皇子顾攸摇摇晃晃的骑在马背上,像一块随波逐流的烂肉似的颓声丧气,若不是御马训练有素,早就将這滩烂泥摔了下去。

  顾攸這等做派,身为长兄的二皇子顾值着实有些看不過眼,纵马骑行到人身边,一把拍人腰侧,示意人把背挺直:“六弟,往日你娇纵些也就罢了,今日還有外部世族在,你便不能收敛些么?”

  “疼1顾攸的腰背直了一下,很快便又塌了下去:“二皇兄你打我做甚?我年纪小,原本就骑不得這样的高头大马,怎么能怪我呢?”

  “六弟,若是你如三哥那般体弱不能骑射也就罢了,日常去宫中猎场玩耍,也不见你有哪次不去的。眼下才骑了多远你就受不住了?”四皇子顾偃也骑到了顾攸身边,顺势抬手指了指不远处身形端正的顾修:“再說,七弟年纪比你還小,不是也骑得很好么?”

  “嘁,他是边陲蛮荒来的野狼崽子!懂点骑射怎么了?”顾攸气呼呼的将嘴撅起来,将近十四岁的少年,满脸写着小女儿一般的娇憨。

  顾修与那三人相隔不远,听得见几人的对话,在顾攸叫他狼崽子的时候,顾修很适时的把脸侧了過去。

  一個犀利如刀的眼神便盯得顾攸脖子一缩,灰溜溜的轻夹马腹,朝前排靠近丽妃车驾的方向骑去了。

  两個时辰后,正晌时分。

  君王顾鸿下旨原地整休,诸位皇子皆寻了自家母妃的车驾去歇息。顾修无母,便与韩墨初原地下马,席地而坐。

  春风习习,吹得人浑身舒畅。

  “驰儿,你怎么就坐在這儿了?亏得长姐在车上等你。”顾锦领着白檀玉檀两個小宫女,拎着食盒穿過那些原地整休的人群走到顾修身边。

  今日的顾锦也穿了一身飒爽干练的银红色紧袖劲装,女子所着的劲装与男子不同,为显突显女子的妖娆妩媚,腰间比男子多了一條飘逸的丝绦,衬得本就眉清目秀的顾锦,愈发灵秀可爱。

  “长姐。”顾修翻身站起,顾锦十分自然的与人拍打席地而坐沾上的尘土。

  “韩少师,您怎么也不与七殿下铺张单子呢?這哪裡還像個皇子的样子?本宫若是不来,您是打算让我七弟午膳就用這些马背上应景儿用的干粮和清水了?”顾锦的话匣子被打开了,细数着韩墨初照看不周的罪状。

  韩墨初一一应承下来,虽說他根本沒听清公主连珠炮似的话裡究竟說了什么。

  “罢了,你這小东西既然不想随长姐回车裡,那长姐便陪你在此处用膳。”顾锦着两個宫女寻了张宽大的软绸毯子,容得下三人同时席地而坐。

  三人便坐在春风中,就着眼前的山景用膳。

  满满两食盒点心,顾锦沒有吃上几口,大部分時間顾锦都在盯着顾修用膳。在顾锦眼裡,顾修只要吃得饱,睡得好,长得高,体魄强健,无病无灾的便比什么都好。

  “請问,這位贵人,此物是您遗落的么?”

  冷不防的一声轻唤,将顾锦的眼神从顾修身上拉了回来。

  一個十八九岁的蒙室青年,身后跟着四五個膀大腰圆的狼卫,一行人便立在三人用膳的那张软毯跟前。青年手中拿着一颗纯银打造,工艺精美的铃铛。

  因不知来者是为何人,三人都从落座中起身,平视着对面的青年。

  那青年冷眼看着并不像蒙室之人,沒有一般蒙室人的粗野蛮气,眉目中甚至有些中原人的清秀,大周语言也說得十分流利。

  顾锦看了看那人手中的铃铛,又看了看自己腰间的丝绦,果然她腰间丝绦上原本该坠着的两颗铃铛,如今只剩下一颗了,另外一颗不知何时脱落,還被那青年拾到,拿在了手中。

  顾锦抬头,示意身后的宫女将银铃接下,又回身向那青年道谢道:“多谢這位将军,只是還不知您如何称呼?”

  “吾乃蒙室漠南部世子,阿日斯兰。”阿日斯兰恭敬的朝顾锦還了一礼轻声问道:“不知贵人您是?”

  “回阿兰世子,此乃我朝晴昭公主。”顾锦身边的大宫女上前回答了阿日斯兰的问话。

  阿日斯兰身为外部男子,并沒有可与国朝公主攀谈太甚的资格。

  “原是公主殿下,在下失礼了。”得知顾锦的身份后阿日斯兰的态度更加尊敬了几分。

  顾锦又温声道了几句多谢,韩墨初立在后方看得十分清楚,那位漠南世子眼中对天!朝公主的热切。

  阿日斯兰告辞而后,顾锦叹了口气,一把将腰间丝绦上另外一颗银铃也扯了下来,板着脸对一旁的小宫女道:“今后仔细些罢。”

  午膳過后,车驾重新启行,又行了大约五六十裡,队伍终是在日落之前到达了猎山山脚之下。

  自春猎的旨意下发,猎山之上便做好了准备,山脚下的营帐都搭建完毕,漫山遍野都挡着昭示皇权的黄帷幔账。

  因天色已晚,顾鸿便下旨各皇室宗亲及随行臣子们各自安顿,明日一早春猎大典正式开始。

  顾修与韩墨初方才安顿妥当,便听得帐外一阵嘈杂。二人出帐查看,原是一群蒙室族人在不远处生了一堆篝火,火堆中间是一头新宰的羊羔,众人围着那堆篝火载歌载舞。

  顾修看着那些聚拢在火堆跟前的外族人,不知为何陷入沉思。

  韩墨初伸手拍了拍顾修的肩膀轻声道:“殿下,您要不要去看看?”

  “不必。”顾修摇摇头,拉着韩墨初转身回了营帐之内:“只是在想,而今冬雪刚過,北荒之境有沒有羊肉可吃。”

  韩墨初笑眯眯的抚上了顾修的发顶:“殿下,您记挂着远乡之人,远乡之人也同样记挂着殿下。为了殿下安心,他们必然会好生珍重的。”

  “嗯,韩少师說的是。”顾修淡淡的应了一句,很明显的情绪低落。

  “殿下,臣此行带了张战地圖,您若是沒有睡意,臣陪您练练阵法如何?”

  “好。”顾修脸上的阴霾瞬间便被韩墨初的话一扫而光,目光灼灼的盯着韩墨初:“那无论输赢,需得战满三盘才成。”

  顾修這個小狼崽子生性裡便对這些兵法奇谋痴心着迷,每次在那沙盘上模拟两军对垒,都如同打了鸡血似的无比亢奋。

  哪怕至今他還沒胜過韩墨初一次。

  “五盘,臣陪您战五盘,成么?”韩墨初摇摇头,看着满眼亮得像星星似的顾修,总觉得這個狼崽子是早看见了他包裡的战地圖,才故作伤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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