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命名术 第1038节 作者:未知 “哥哥离开的时候我做了一個梦,我梦见自己像一個普通人似的生活了17年,”庆尘說道。 “你跟我說過,就在5号城市的那個小屋裡。””但那個梦裡并不只有5号城市的那個小屋,還有学校,“庆尘說道:“在那個梦裡,我們幼儿园就在一個班裡,小学也在一個班,初中也在一個班,高中也在一個班。 庆尘停下脚步,看向秧秧:“那個梦其实是我哥哥的最大心愿,他希望我們一家人不用背负什么责任,平平安安的在一起生活,我沒有决定的权力。但是,在那個梦裡,属于我自己的角落,我的人生从2岁半幼儿园开始往后的15年,一直都有你在。我哥哥似乎对我的心愿就是平平安安的上学,考上青禾大学………至于怎么考上的,他压根沒有考虑過,所以才留给了我一個角落。” 秧秧愣住了。 這大概是庆尘第一次对她表白。 原本她還以为要等待很久很久,等待世界和平的那一天,刀枪入库,马放南山,那时候的庆尘才有心思与精力来思考自己的感情。 那一天她或许能等到,又或许她等不到,如果能等到最好,可如果等不到了也沒办法。 秧秧低着头,只觉得心裡扑通扑通跳,她想岔开话题,于是问道:“重新在梦裡把书读一遍,一個月考一次,不烦嗎? 庆尘說道:“因为教室裡有你,所以我每天都很想上学。” 下一刻,秧秧忽然带着庆尘冲天而起,却见两人笔直的冲上云朵之中,那柔软细腻的云朵,就像是一张床,一袭被。 庆尘在云层裡惊呼:“诶?等等,你别撕我衣服!等等” “奥奥抱歉,一時間有点激动了,太快了太快了,得到了你不珍惜,”秧秧笑眯眯的說着,她牵着庆尘的手往训练基地飞去。 飞在天上时,秧秧突然问道:“其实……你是觉得,自己面对陈余未必能活下来,所以才对我說那些话的吧。以你的性格,应该会让我等很久很久才对。你想要挑战生死关回去杀陈余,但是后来オ发现,自己确实沒办法在這么短的時間裡突破。所以,你担心你会死,死了之后,有些话就来不及說了。庆尘沉默了很久:“嗯。不止如此,我也担自己沒法活着走出禁忌之地,那裡死了太多人,我也沒什么特殊的。” “那就是真话了,”秧秧說道。庆尘:”嗯?” 秧秧:“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這個时候你不会骗我。”庆尘:“…。… “你不会觉得這样有点自私嗎?”秧秧问道:”在我心裡留下一個种子然后去坦然面对危险,一旦你死了,我這辈子都忘不了你了,也很难再喜歡其他人。 庆尘再次沉默很久:“我想自私一次,不管我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要忘了我。 近半年時間,庆尘其实已经渐渐沒有自私的概念了,他为了太多人做了太多事,渐渐忽略了自己。… 但唯独這件事情他无私不了。 秧秧突然笑了起来:“自私一次也挺好的,我会等你回来。 就在快要抵达训练基地的时候,秧秧說道:“我等你等了那么久,结果你刚表白完就死了,我上哪說理去?所以,不要。 “如果我真的死了呢,庆尘笑着问道。 “如果你死了,我应该会难過的觉醒吧,到时候我就去陈余那一脉的血亲全杀了,然后把你的骨灰扬到大海裡,”秧秧說迫。 在秧秧看来,庆尘如果死去,她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难過,那再次觉醒成为半神也很合理了。 两個人落在训练基地,爱丽丝在门口看见秧秧:“我和joker认识的這段時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能打动他,如今终于见到了。 秧秧眼角都笑弯了,嘴上却嘚瑟起来:“哼哼,他再犹豫一阵子,我就不等他了。 “洗洗手准备吃饭吧,我为你们准备了午餐!”爱丽丝开心的說迫。 她与索雷尔不同,她也沒去外界的战斗,睡觉就带上了耳机。 先前训练基地冷冷清清的时候,她总有种說不上来的失落,如今這训练基地裡聚满了人,到处都有人哈哈大笑,還有人用蹩脚的英语对她說“我饿了“。 這种温馨,平日裡非常难得。 第914章、001号禁忌之地小镇 午餐時間。 家长会成员回到餐桌旁,一個個身上涂着黑药,身上還扎着绷带,惨得不行不行的。 甚至還有人双手骨折,两臂吊着石膏在被人喂饭结果這货一边狼吞虎咽的吃饭,一边說道:“别看我双手断了,但跟我战斗的那個兽人战士比我惨多了。我觉得這些兽人战士都是样子货,主要還是小七哥不让我单挑它,不然让你们看看我怎么收拾他。” 所有人哄堂大笑:“你他娘的都成這样了還不消停,人家随手一甩钢索就把你双手打断了” “等你上厕所的时候,看你還嘴硬不嘴硬,到时候谁都不帮你!” 双臂骨折的這货想到自己尿尿时還需要别人扶一下的场景,顿时不說话了。 就在這时,庆尘和秧秧手牵手走进餐厅。 家人们顿时停下交谈:“哇哦!” 庆尘哭笑不得:“吃你们的饭吧。 小七,伤亡如何?” 小七瘸着站起身来回答道:“家长,只有受伤的,沒有阵亡的。” “大家的伤有沒有事?”庆尘问道。“沒事,能撑住!”小七咧嘴笑道。 這时,秧秧說道:“你還是担心你自己吧你的伤也好不到哪裡去,走,我去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再吃饭。” 說着,秋秧将庆尘硬生生扯回了房间。家人们:“哇哦! 房间裡,秧秧帮庆尘脱掉了外套,她看着庆尘一身的淤青和伤口沉默不语。 隔了很久她才說道:“你要不是吃過龙鱼,這一身的骨头早就断了不知道多少次,老了会有后遗症的。到时候你动不了了,坐在轮椅上, 我就推你出去,看我跳广场舞。“! 庆尘笑道:“我可能不会老。” “知道你们骑士的寿命长,”秧秧敝敝嘴說道:“不過你寿命长点也挺好的,這样你就可以死在我后面了。” 可是說到這裡,她忽然有些沮丧:“我只能活一百多岁,可能120岁就死掉了。到时候你要忍受131年沒有我的日子,你怎么办。谁给你涂药谁在天上守着你。” 庆尘沉默了一下:“我以前觉得骑士寿g长了真好,神代嫉妒、黑骑士团也嫉妒。但我忽然觉得,活那么久其实并不好。” 太长的寿命,会让两個人的人生错位。一個人老去时,另一個人還风华正茂。 种秋站在庆尘的面前双手捧着他的两個腮帮子笑道:“珍惜当下就行了。” 傍晚,两個人坐在训练基地的天台边缘,手边是爱丽丝给他们冲的咖啡,彼此聊起不着边际的话题,比如最近好多女明星追求罗万涯,比如小七也受邀参加名流宴会,比如黑骑士团老三记忆裡的一些绯闻秘辛。 反正沒一句是正事。 秧秧的到来,忽然让庆尘的人生松驰了片刻,让他不再像過去那样紧绷着一根弦,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的钟摆。 庆尘躺在天台上,枕着秧秧的腿睡一觉,直到穿越前1分钟,秧秧才将他喊醒。 女孩像妻子一样,为他整理了一下头发:“我知道你心裡有着危机感,我也知道罗斯福王国有多么厉害,但你是能够创造奇迹的人,我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自己。” 倒计时归零。穿越。 当世界重新亮起时。 庆尘穿着一身荒野人的衣服,背着一個破旧的背包,徒步走在荒野。 他的脸上全是泥污,他的身姿也不再那么挺拔,仿佛被生活打垮了一样。 不管从哪個角度看,這就是個地地道道的荒野人。 山野之外的远方传来打铁的叮叮当当声,還有零星的火光。 庆尘抬眼望去,更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树冠铺成的“毯子”,那裡是午夜裡浓黑如墨的1号禁忌之地。 而禁忌之地外面,還有一個黑夜裡稍显冷清的小镇。 或者不是冷清而是阴森。仿佛那裡正往外面冒着寒气。 从山上望去,小镇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入口处有两盏挂在木头牌坊上的气灯,风一吹,它们便摇摇晃晃起来,就像是被扯住头发吊在上面的两個人头。 1号小镇,非常简陋的小镇。 早先這裡是沒有小镇的,只因为一些淘金客在001号禁忌之地边缘捡拾植物果实、捕捉小型野生动物。 慢慢的淘金客们在禁忌之地外面安营扎寨,形成了一個小小的镇子。 联邦裡时不时有“淘金客捡到禁忌之地裡稀奇宝贝,从而一夜暴富的新闻,有人捡到一支枯树藤,卖了三百万。 有人捡到了一块奇怪的石头,卖了五百外。 有人捡到了超凡者死在裡面之后,遗落的禁忌物,卖了一個亿。 庆尘缓缓走近,却见镇子门口有几名汉子把守着,汉子们正在打扑克牌。 他们看见庆尘那脏兮兮的模样,立马笑着对立面喊道:“又来個淘金的,裡面的出来招呼了!” 庆尘站在小镇外面迟疑着问道:“這裡有人发工资嗎?” 几名汉子哈哈大笑起来:“還真是什么都不懂,在镇子上淘金,跟着队伍一起出发,在禁忌之地裡捡到什么都是你自己的,东西卖了,只需要给镇子交50%的佣金就可以。沒有工资。” 庆尘警惕道:“为什么要交50%?交的太多了吧。” 汉子乐了,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你进過1号禁忌之地嗎?那都是老子们用命趟出来的路,能让你活着出来。這就是为什么我們要50%佣金的原因。” 庆尘像是松了口气:“能活着出来?”“放心吧你,”汉子回应道。 這时,镇子裡走出来一個晃晃悠悠的老头子,汉子们一见老头子,立马放下了手裡的扑克:“您怎么亲自来了,狗娃呢。” 老头子摆摆手說道:“裡面又闹鬼了,狗娃正在收拾。” 庆尘愣了一下:“闹鬼? “不是真的鬼,进去你就知道了,”老头子打量了庆尘一眼:“为什么来這?” “想结婚,买不起第五区的房子,”庆尘回答道:“我弟弟還需要钱治病,我需要钱。” 老头子哼了一声:“這裡谁不需要钱?记住,进了這裡,就别把自己的命当命。刚才那几個人說能带你活着出来,這事我可不敢保证。” “能赚钱嗎?”庆尘急迫问道。 “赚钱?看命吧你的命值多少钱?”老头子斜睨了他一眼:“规矩他们都给你說了吧。” “嗯,交50%佣金。” “知道就好,搜身,别又让希望传媒的调查记者混进来了。” 几名汉子搜了庆尘然后摇摇头:“就一個手机,沒有摄像设备。” “手机收了,出去给你。” 庆尘问道:“之前有记者混进来了嗎?但是沒见希望传媒报道過這裡。”一名汉子咧嘴,露出他发黄的牙齿笑道:“杀了你不是记者吧?” 庆尘畏惧的缩了缩肩膀:“我不是。” “看着也不像,”老头子向偻着背往裡面走去,小镇子裡到处都是泥泞,路旁是破破烂烂的窝棚裡,裡面住着身形瘦削的人,有男人,也有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