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命名术 第107节 作者:未知 一百多名士兵默然而立,得到曹巍命令后,所有人都从行囊中取出一只密封袋来,原地解决起自己的生理問題。 他们神色严肃,以稳定、有力的手臂控制住局面,不让尿液溅到密封袋外面。 几分钟后,所有人认真将密封袋的两层封口全部扎紧,然后由各個作战班组统一收集起来,一起掩埋进树林之中。 過程中,沒有人說话,沒有人交谈。 曹巍传达命令时說话也极为缓慢,他们要学着先思考,再开口。 說每一句话之前,都要斟酌自己是否会說错什么。 這些人,沒有携带枪械,也专门准备了密封袋。 說明他们进入禁忌之地前就清楚的知道某些规则。 然而就在刚刚填埋好的时候,禁忌之地的腹地裡骤然爆发出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有食者在悄然靠近。 所有人朝声音来处看去,却什么也沒发现。 “战斗状态,”曹巍冷声說道。 话音刚落,却见一名士兵的脸色骤然变得青紫,他挣扎着发出声音:“救我。” 其他士兵朝他看去,却不知道這是怎么了。 這名士兵缓缓倒在地上,眼珠红的就像是刚沁過血。 沒有人冒然靠近,只有曹巍缓缓走到他身边,用一柄匕首轻轻撬开這士兵的嘴巴,裡面的口腔与舌头全部溃烂。 他又割开对方的裤腿。 却见士兵的腿部已经变成黑色,伤口处溃脓成一片血肉模糊的浓水,宛如被硫酸侵蚀過似的。 曹巍认真观察着:“這是” 還沒等他說完,不远处又一名士兵以同样的症状倒在地上,接二连三的,竟是短短几秒内就有十多名士兵中招! 其他士兵想要救人,可他们的战友死得太快,想做什么都来不及。 有人看向手中的显示屏,那是机械狗大脑中携带的热成像扫描,可奇怪的是连热成像也沒发现任何异常。 這时。 死亡的节奏短暂停止了。 “清点人数!”曹巍含怒问道。 “报告长官,死亡人数24长官,六排全体阵亡!” 一個班组是8人,一個排有三個班组,合计24人。 “不好,”曹巍骤然抬头看向庆怀。 庆怀冷声道:“有人在利用规则暗杀我們,002号禁忌之地裡来了其他人!” 說着,庆怀当先朝他们来时的方向跑去,身手迅捷之极。 曹巍咬咬牙对仍旧活着的野战连士兵說道:“以战术队形跟上,准备战斗。” 他们已经反应過来是怎么回事了,如果是树林裡的怪物、植物侵袭,他们战友死的绝不会如此整齐,刚好沒了一整個排的编制。 可对方到底利用了哪條规则?! 野战连在庆怀带领下以全速行军的状态原路返回。 路上一直有士兵在不断死亡,仿佛有一股不可抗力笼罩了他们,犹如死神降临。 跑了几公裡之后,庆怀忽然停住脚步,他看着面前一個個被挖开的填埋坑,静静的一言不发。 那些被挖开的坑裡,是一只只被人割破的密封袋。 有人强行让他们打破了“不能随地大小便”的规则!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会有人用這么阴损的招数? 在此之前也沒人想到,其他人割破這些埋好的密封袋,禁忌之地竟然也会把這笔账算到尿液原主身上! 对方不仅知道不能随地大小便的规则,而且理解也比他们更加深刻。 但這也太阴损了吧! “对方沒有走远,是看我們来了才离开的,”庆怀冷静分析,因为還有一個填埋坑才刚挖到一半。 這时。 “谁?!”曹巍忽然朝更远处树林裡看去。 树林的远处,正有一個人影静静的注视着他们,做了一個割喉的动作。 然后快速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148章、不是枷锁 “奇怪,做割喉這种挑衅的动作,可不符合你這种谨慎的性格,有什么目的嗎?” 树林裡,庆尘与李叔同汇合在一起,后者有些好奇问道。 庆尘解释道:“我担心他们跑了。万一仇恨不够,他们不来追我,那我的计划可能就不好用了。” “奥,”李叔同点点头:“這就能說通了。” 当這师徒二人并肩走着的时候,气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就仿佛這裡并不是什么禁忌之地,而是一片普通的树林。 “对了师父,”庆尘问道:“那群荒野人进来了嗎?” “只有火塘的进来了,以目前他们的路线来看,是正在直奔禁忌之地腹地,我总感觉他们突然出现在中原附近,很有可能也是冲着庆怀来的,”李叔同說道。 “冲着庆怀来的?”庆尘疑惑。 “当然,影子之争裡又不是只有你想杀他,”李叔同解释道:“也许是庆氏有人跟火塘交换了利益,让他们来帮忙除掉庆怀。当然這才正常,只有你和庆怀打来打去反而不像是影子之争了。” “联邦跟荒野人也有联系嗎?”庆尘不解。 “当然有联系,只要有利益驱使,什么稀奇的事情都可能发生,”李叔同解释道。 庆尘看向李叔同问道:“之前那個火塘长老說的,先祖的嘉奖是什么意思,我听他的语气,好像是有实质的好处?這些人怎么才能得到先祖的嘉奖?” 李叔同看了庆尘一眼:“先祖怎么嘉奖他,那是他先祖的事,你能做的是,以后如果他想杀你换嘉奖,你就送他去见先祖。” 庆尘:“” 這时候李叔同說道:“不過,小尘你记住,跟联邦一样,哪裡都存在好人与坏人。或者說,荒野与联邦积怨已久,其实你早就分不清谁对谁错了,比如秋狩就是杀荒野人,在荒野人看来這些财团子弟跟恶魔也沒什么区别。” 庆尘若有所思。 這时,李叔同也掏出一支密封袋来:“拿去自己解决吧,不過记住,你自己开了扎密封袋的头,也要防止自己的密封袋被人找到才行。” “嗯,”庆尘去一边解决了生理問題。 就在他拎着密封袋回来,打算思考把這东西埋在哪裡的时候。 目光忽然就挪到了自己的老师身上。 李叔同一下就恶心了:“你给我滚远点啊,我不帮你保管這個。” 庆尘认真說道:“可這密封袋放在哪,都沒有放在老师你身边安全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在心裡拿您当父亲看待,您也說拿我当儿子看待,這世上哪有父亲嫌弃儿子的?” “你說的好有道理,”李叔同瞪直了眼睛:“我现在收回之前說拿你当儿子的话行不行?” “怕是来不及了,”庆尘說道。 李叔同叹息,他指着一棵大树的树冠:“扔上去。” 庆尘不明所以,但依旧照做了。 只见密封袋飞上天空后,那树冠裡竟然伸出一支毛茸茸的小爪子来,接住了密封袋。 紧接着树冠一阵晃动,那毛茸茸的小动物借着树冠隐藏身形,一路往禁忌之地腹地飞驰過去,隐约间庆尘還看到对方硕大雪白的尾巴。 庆尘一阵好奇:“老师,那是什么动物?” “以后你就知道了,”李叔同說道。 少年奇怪的看了一眼老师,他忽然发现,這位老师在002号禁忌之地裡不仅拥有绝对的规则豁免权,好像還有很多奇怪的朋友。 這就是骑士的主场嗎? “对了,”李叔同說道:“你要小心那個曹巍,就是庆怀身边的人。” “哦?”庆尘疑惑,自己這位老师還真是把所有细节都调查清楚了才来杀人的,连曹巍這個名字都知道了。 “我看了這個曹巍的资料,远要比庆怀难对付一些,是個能征善战的好手了,”李叔同解释道:“我感觉那小子在藏拙,等着你犯错呢。” “嗯,谢谢老师提醒,”庆尘看了李叔同一眼:“那我去继续搞事情了?” “去吧去吧,”李叔同挥挥手。 他看着庆尘的背影,忽然想起来一句话,所谓父母子女,就是今生今世不断目送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自己应该是個合格的师父吧? 李叔同也是第一次当师父,所以一直有点担心自己当不好。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還是决定任性一次:“要不老师帮你直接杀掉他们吧,算是老师送你的礼物?” 然而就在此时,庆尘忽然转身回望着李叔同說道:“老师。” “嗯?”李叔同愣了一下。 “這次我說自己先试试,倒不是因为自己的倔强,”庆尘平静說道:“小孩子被人扶着走路,长的就会比别人慢些。我知道老师您马上就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了,您知道很危险,所以带着我认识了李依诺,让我知道以后有困难了该去找谁,又带着我杀庆怀,帮我铲除一個影子之争路上的障碍。然后您又千方百计的帮我隐瞒身份,生怕会连累到我。” “我就在想,您這计划应该還要筹备個一时半会儿,如果我成长的足够快,或许到时候就来得及帮您了。” “在您眼裡這個师徒关系对我可能是個枷锁,但我从来都不這么认为,”庆尘說道。 少年站在昏暗的树林裡,他虽然跟李叔同相识并沒有多久,也沒有血缘关系,但他知道谁对自己是真心的好。 李叔同站在原地,脑海裡回荡着少年刚才說的话:如果我成长的足够快,或许到时候就来得及帮您了。 难怪少年就算回到表世界也争分多秒的训练,原来是想与時間赛跑。 李叔同笑着挥挥手:“說什么傻话呢,赶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