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的命名术 第79节 作者:未知 林小笑低声感慨道:“這能屈能伸的样子,倒還挺适合当代理人呢,但凡有点骨气、有点志气,都不愿意给人当傀儡吧。” 刘德柱歪着脑袋把袖珍耳机给取了出来,他急促解释道:“刚才那些事都是耳机裡的指示啊,您二位千万别介意。” 說话间,带着猫脸面具的庆尘从厨房裡走了出来:“表演略微紧张,但应付那些初来乍到的時間行者够用了。回禁闭室去吧,以后需要你演戏的时候還多,记住我所說的,贪心会害死人。” “明白明白,”刘德柱点头如捣蒜。 等刘德柱离开后,李叔同笑意盈盈的从閱讀区走了回来:“刚才要是走晚点,我這笑就憋不住了,有点意思,可能這就是躲在幕后的乐趣了。” 庆尘摘掉面具看向李叔同:“老师,最后一件事情办完了。” 李叔同笑了笑:“沒呢,還差一件。” 說着,两名机械狱警来到庆尘面前說道:“编号010101服刑人员,有亲属探视。” 庆尘愕然转头,他沒想到自己上次已经拒绝了神代空音一次,对方這么快就又来了。 一旁的李叔同說道:“去吧,我們這一去要好些日子。之后她再来,我会让狱警直接拒绝她的探视,再见她不知等到何时了。” 探视间裡,神代空音换了一條刚到膝盖的灰色百褶裙,因为天气渐冷的关系,還穿了一條打底裤。 脚上则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 這身装扮,才更像是对方19岁的年纪。 比庆尘大两岁,但又远未到成熟的年纪,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她见到庆尘在机械狱警的陪伴下进入房间,赶忙打开了面前的两個恒温盒。 一個盒子裡装着精致的寿司,還有一個饭盒裡装着烧牛肉饭。 待到庆尘坐在对面,神代空音才笑吟吟說道:“上次怎么都沒有见到你?” 庆尘轻声回答:“监狱裡不知道怎么了,忽然把所有囚犯都关进了自己牢房裡,不好意思。” 神代空音刚忙笑着摆手:“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你的错,快吃饭吧!每一個寿司都是我自己握出来的!” “为什么带两個饭盒?”庆尘纳闷:“分量似乎有点多。” “因为上次我看你吃的很干净,像是沒有吃饱,”神代空音笑眯眯的說道:“不要不好意思呀,你能吃完也是对我的一种肯定!” “嗯,”庆尘沒再多說什么,低头吃饭。 桌子对面的神代空音撑着下巴,脑袋歪歪的看着庆尘嘀咕道:“彼は私にどんな印象を持っているかわからないが、食事の様子はとても上品ですね。” (也不知道他对我印象怎么样,吃饭的样子都很斯文呢。) 這一次,庆尘压根装作听不见,问都懒得问了。 這才穿越第一天,自己還得好几天后才能解开谜题。 然而,对方玩起這种小游戏来,简直乐此不疲。 他思忖,如果对方某一天知道自己也是時間行者,而且還把她每句话都翻译出来了,到时候会是個什么表情…… 其实,静静的看别人装逼也有后遗症,就比如自己救了南庚辰以后,這货安全回到洛城也硬是沒敢跟自己說一句话。 可能這就是传說中的社交性死亡吧。 通俗讲,就是丢脸到沒脸见人的意思。 這时候,神代空音說道:“昨天拜访了一些庆氏的长辈呢,不過他们好像并不喜歡你的样子,我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了,一個叫做庆立,一個叫做庆珲,他们一直在說你坏话呢!還說,希望神代家族可以换一個婚约对象,但我拒绝了!” 庆尘抬头看了神代空音一眼:“为什么给我說這個?” “因为我觉得你比他们好呀,”神代空音笑着說道:“如果還有人說你坏话,我就记下来告诉你!” 庆尘沉思,自己明明是個透明的边缘人物,为何会被家族内部针对,是因为自己抢了三房的影子候选名额? 有這個可能。 但他总觉得有更深层原因,或许与自己被人抹去了存在的痕迹有关。 庆尘看向神代空音认真說道:“谢谢你,需要我做什么嗎。” “不用啦,”神代空音赶忙摆摆手:“等你完成任务后出狱了,可以請我吃饭哦,不過那时候我可能已经回到神代家族了,欢迎你来做客。” 距离婚约履行期限還有3年,在此期间,神代空音依旧要回到北方生活。 探视時間结束。 少女离开时,回头对他笑着說道:“慶塵君、私は家族に帰って、本当に後でまたあなたに会うことができることを望んでいます。” (庆尘君,我要回到家族了,真希望以后還可以见到你。) 庆尘发现,少女笑起来的时候右边脸颊上還有個小小的酒窝,清新的像是一朵百合花。 …… 倒计时144:00:00 午夜,18号监狱裡。 “脚怎么样了?”李叔同问道。 庆尘回答道:“叶妈给我涂的药虽然起初很疼,但恢复的确实快,原本一周才能结痂的伤口,今天就已经结痂了,只是還有点疼。” “能走路嗎?”李叔同问道。 按照正常情况,庆尘這时候必然要再修养几天才对,毕竟他肩上的、脚上的伤都沒有痊愈。 但李叔同似乎不管這些,他只问,能走路嗎。 庆尘笑了笑:“能。” 李叔同点点头:“那就走吧。” 說着,他走进了餐厅裡面。 叶晚来到冷库门前,奋力推开了沉重的钢铁闸门。 冷气就像云雾一般扑面而来,而后又沉于脚下缓缓流淌。 接着,叶晚又来到一处冷冻池,一拳砸碎了池中厚达一米多的冰层,显露出下面的一块钢板来。 他伸手掀开硕大、厚重的钢板,显露出一條向下的台阶。 “這是一條通往狱外的通道,”叶晚看着庆尘說道:“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也是第一次有人从這裡走出去,沒有财团知道這條路的存在,也沒人监视。” 說着,叶晚从角落裡提出一個硕大的登山包,给庆尘背上:“這裡面是你和老板接下来用到的东西。” 登山包快有一人多高,不知道塞了多少东西。 庆尘忽然明白,此行似乎会很久,比自己预计的還要久一些。 或许当他再回来时,一切都会又不一样了。 庆尘看向李叔同:“老师,你不背包嗎?” 李叔同当先走下了深邃的台阶:“有学生在,哪有让老师背包的道理,我的东西都在你包裡呢。” 庆尘在他身后问道:“老师,我們去哪?” 对方的声音从黑暗裡传来:“某個已经成为禁忌之地的地方。” …… 第106章、荒野 18号城市与10号城市相邻。 两個序号不相邻的城市,地理位置却只相距两百多公裡,只因为,這些城市并不以重要程度排序,而是以建立的先后顺序。 如果把联邦比作一個圆,那么18号与10号城市组成的城市圈,就像是這個圆的圆心。 当然,這個比喻并不准确,联邦并不是一個规则的圆。 庆尘曾找李叔同要過联邦的地圖,可以說表世界与裡世界的地圖相差不多,唯有沿海地带的区别较大。 如果這两個世界,真的是平行世界。 那么裡世界的地壳一定经历過剧烈运动,才变成了如今這副模样。 18号城市对应洛城,10号城市对应郑城,不管在裡世界還是表世界,它们一直都是中原之地。 沒了沿海口岸的战略重要性,例如对应海城的7号城市,就远沒有表世界的海城繁荣。 在联邦内,最繁荣的城市便是18号与10号。 18号是经济中心,10号是政治中心。 一西、一东,被称为联邦双子星。 它们之间连接的线段,像是直接分开了联邦的南与北。 倒计时96:00:00 又一個午夜。 18号城市的南方一百多公裡处,正有十多人围在篝火旁取暖,摇曳的火光裡,八男四女正有說有笑。 篝火上有树枝交错着,树枝上挂着一個铁锅,裡面的浓稠面汤正咕嘟咕嘟冒着气泡。 有人从怀裡掏出一條腊肉来,再用小刀切了几块丢进锅中。 這是一個小型的临时宿营地。 在营地附近的空旷地,還扎着九顶墨绿色的帆布帐篷。 夜裡的风很大,有两辆破旧的皮卡正顶在风口上,为這個小小的临时营地遮挡凶猛的冷风。 皮卡车斗裡好像有什么货物被帆布盖着,看不见裡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篝火旁堆着防风的石块,饶是如此,橙红色的火焰依旧东倒西歪的摇曳着。 “這次雇主要捉的东西不太好找,我們在這一片转了一個月,也沒见到一只,”篝火旁一個上了年纪的老汉說道:“要不,咱们就去“那個地方”的边缘碰碰机会,也不一定非要进去,边缘也沒那么危险,我早些年是去過的。” 老汉叫秦城,是這队伍的首领。 而篝火周围的人,基本都有血缘关系。 他们穿着不知从何处汰换来的作战服,有些人肘部、膝部、裤腿处、屁股处還打着补丁,尺寸也有些不太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