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6二选一
梁健沉默了片刻后,问乔任梁:“還有多久?”
乔任梁愣了愣后,回答:“最多一個月時間。想好是回省裡,還是外调了嗎?”
“外调的是去哪裡?”梁健问。
“西陵省。”乔任梁回答。梁健一听這熟悉的名字,就震了一下。西陵省,位于天朝西部偏北,临近塔克沙漠,省内沙化严重,常年飞沙严重,水源短缺,经济落后,环境污染严重,民风彪悍,总之好像找不出一個好的地方。但往往這样的地方,官场的問題也很多。就拿那個太和市来說,這一次大大小小总共十三個官员齐齐落马……等等,梁健心中猛地一惊,张嘴就问:“省裡還是市裡?”
“太和市。”乔任梁的回答正中梁健的猜测。梁健不知道该高兴還是该不高兴。太和市如今的情况,他去,有好有坏。先不說太和市的各种客观情况,就指官场情况,十三個官员落马,就意味着整個太和市的政府起码有一半职能是瘫痪的。他去了之后,這锅乱粥可不是那么好收拾的。但也有好处,這一场风暴過后,梁健過去,想要立足,就相对来說轻松很多。
但抛开這些,项瑾刚刚生产,西陵省环境這么差,梁健不可能让项瑾他们跟着去,那就意味着他這一家子就要两地分隔。而且,西铃省和江中省隔着的距离可不是宁州和永州,见一面,也将会很困难。
“能不能让我回去考虑一下?”梁健问。
這一次,乔任梁倒是沒那么冷漠了,他点点头:“三天内给我答复。如果超過三天,那就我帮你选了。”
梁健点头,又问:“另外還有什么事情嗎?”
“你手头上的工作现在就可以开始跟钱江柳同志交接起来了。该结束的结束,一下子结束不了的,就让钱江柳同志接手吧。”
梁健看了乔任梁一眼,两句话内他一字都沒提具体什么事情,但梁健觉得,他是有所指的,而且,他觉得他知道乔任梁指的是什么。
“我会在走之前把工作交接好的。”梁健說。
“行,你回去吧。”乔任梁下了逐客令。
梁健站起身往外走,正准备开门的时候,乔任梁忽然叫了他一声,他转過头,看着他說:“其实,你应该清楚,我是希望你選擇哪個的,而且,你也应该明白,那個選擇对你来說是最好的。”
梁健沒說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门,沈连清等在走廊裡。祁佑沒出来送他,他也沒在意。进了电梯后,沈连清瞧了他一次,又一次,终于忍不住问:“书记,出什么事了嗎?”
梁健点点头,沒說话。沈连清识趣地沒再问。
上了车后,小五看了看后视镜中的他,忽然问:“回永州還是先去医院看看嫂子?”
梁健犹豫了一下,說:“去医院吧。”
看到他出现,项瑾显得很惊喜。
唐力躺在摇篮裡睡得正香,梁健坐在旁边,一眨不眨地看了很久。直到,项瑾轻声喊他,他才回過神,转過头,项瑾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有心事?”
梁健心裡犹豫,這個时候跟项瑾說這件事,会不会不合适,但迟早总是要說的。
梁健点点头,說:“省裡打算动我了,我有两個選擇,一個是回省裡,還有一個是去西陵省太和市。”
项瑾脸色微变,却還是稳住了,轻声问他:“那你选了哪個?”
梁健摇摇头:“還沒选。”
项瑾沉默了一下,问他:“你想选哪個?”
梁健苦笑了一下,說:“我想留在這裡陪着你们,但我又沒得選擇。省裡的乔书记,希望我到西陵去。”
项瑾看着他,半响都沒說话。梁健叹了一声,起身走到她的床边,俯身抱住了她:“对不起。”
项瑾笑笑,說:“嫁给你的那天,我就知道,我們之间总会有分隔两地的时候。我不怪你,我只怪自己,不能陪着你去。”
“西陵环境太差,我不希望你们過去受苦。”梁健說。
项瑾不再說话,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窝裡,静静地。
正在這时,梁健的手机忽然响了。梁健拿出来一看,是胡小英,脸上露出些许尴尬,项瑾从他怀裡挣了出去,說:“接吧。”
梁健愧疚地看她一眼,接通电话走了出去。
“你知道了?”电话那头,胡小英问。
梁健本以为胡小英不知道,沒想到她已知道,有些意外她竟沒有提前告诉她。忽然间,他不知道该說什么。
胡小英似乎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解释道:“這件事還沒上常委,你也别太悲观了,我刚才去和于书记商量過了,他也认为,這件事应该還有余地。”
梁健却沒有太乐观,上次乔任梁想弄走他沒成功,這一次乔任梁肯定不会再失手。而且,他還认为,這件事,应该不止是乔任梁的主意。他想起胡小英跟他說的那個电话,或许老黑背后那個人也想着他快点离开永州呢,否则乔任梁就算想让他走,也沒必要這么急着让他交接工作。
胡小英见梁健還是不說话,有些急了。声音略高了一些,问:“你是怎么想的?你倒是說句话呀。”
“我可能会去西陵。”
胡小英在那边惊了起来:“西陵太和?为什么选那裡?就算這件事沒有余地了,你也可以回省裡,起码還有我和于书记。”
梁健笑道:“我還年轻,多出去看看总是好的。”
胡小英沉默了,半响后,她似乎已经恢复冷静。轻轻的声音透過电话,传過来:“你有沒有想過,你去了西陵,项瑾和孩子怎么办?那裡污染這么严重,他们不可能跟着你過去的。”
“我已经跟项瑾商量過了,她同意我去西陵。”梁健回答。
胡小英愣了一下,转而忽然笑了一下,略有些凄凉。
“看来,我還是有些地方比不上项瑾的。我沒她那么有牺牲精神,你知道,我舍不得你,所以我总想着你能离我近一点。西陵太远。”
她忽然的示弱,让梁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沉默良久,才憋出一句苍白的安慰:“现在飞机很快。”
话落,两人各自沉默。
好久,才重新传来胡小英的声音:“如果你已经做了决定,那我也支持你。但我不会放弃,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你能留在永州直到任期满,這也是你的希望,不是嗎?”
梁健沉默,片刻后說:“我不想你太为难。”
“我甘愿的。”
电话挂断,梁健站在那裡,心裡难受得不知如何是好。窗外,忽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滴砸在玻璃上,发出啪啪地声音,好似一個個巴掌打在他的脸上,在惩罚他曾经的不清醒,如今的懊悔莫及。
他希望,等到了太和,他可以重新开始。這一次,他不要再走永州這样的路。曾经犯過的错误,他不想再犯,曾经跌倒的地方,他不能再跌倒。
還有一個月,他要做的事情還很多。既然要走,那他也沒必要再凡事都尽量谨慎;既然時間不多,那就索性在這最后的時間裡,让這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点吧。
回到永州后,他立即就将郎朋,纪中全,王世根,還有李端都叫到了办公室中,沈连清也留了下来。梁健沒有瞒着他们,听到消息后,他们都很震惊。沈连清更是惊得失声喊了出来:“太和?就是刚才新闻上的那個?”
梁健点头。
纪中全眉头紧皱,问梁健:“决定已经通過常委了?”
梁健摇头:“還沒上常委,但上不上常委区别不大。”
“那边环境很差,经济也很落后。你想好了?”李端跟着问。
“想好了。”
郎朋最直接:“那你什么时候走?”
“還有一個月。”
“那這边的事情?”王世根问。
梁健笑了一下,說:“我想搞场大的,你们玩不玩?”
郎朋第一個笑了起来,說:“我早就憋屈够了。”
“我也是。”王世根也附和。
李端皱着眉沒說话。纪中全犹豫了一下,问梁健:“你先說說,你想怎么弄?”
梁健理了一下思路,开口:“這一次我调动的事情,我认为還是跟老黑的事情有关系。前几天,老黑不是离开了永州嗎?我猜测是去了京城,见了某些人。然后乔任梁那边就接到了电话。所以才有了今天我调动的事情。既然,這老黑我們還沒动,他们就开始着急了,要急着给我弄走了,那我要是走之前不动一下,岂不是很对不起他们。”
“你想怎么动?”纪中全又问。
梁健看向郎朋,郎朋皱着眉头沉吟了一会后,說道:“可以从那個枪杀案入手,先把他的太阳城封了再說。”
话音落下,王世根就就立马接了上来:“枪杀案封太阳城始终是有些牵强,但可以从涉黄入手。還记得上一次的扫黄行动嗎,我手裡有不少的证据。”
這事,王世根是跟梁健提過的,但后来事情一忙一多,就忘了。此刻听他提起,梁健也想了起来,顿时一喜,說:“那就从這個入手!”
纪中全跟着說道:“你把具体情况先跟我們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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