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8全力辅助
车内,坐着一男一女。男的开车,女的目光透過挡风玻璃,一直盯着前面钱江柳他们那辆车。
半响,那女的忽然问:“良哥,你猜,刚才钱江柳去见了谁?”
旁边开车的良哥,沉默了一会后,回答:“老黑。”
女的有些惊讶地看了良哥一眼,问:“你为什么這么肯定?”
“刚才老大不是說了么,他们找到老黑,老黑肯定会找钱江柳。”良哥目光紧盯着前面,口中却一派轻松随意。
女子看着良哥,满脸崇拜:“良哥,你說什么时候,我能像你一样這么厉害?”
良哥难得将目光从前面移开了一会,瞄了一眼旁边的女子,淡漠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你說你,一個姑娘家,非得挑這么辛苦的活干嘛!坐坐办公室不是挺好。”
“坐办公室有什么意思!我以前就喜歡看警匪片,看那些跟踪监视戏的时候我就想,以后要是能让我也来這么一次就好了!沒想到,警察沒当成,也能体验一把!”女子显得很开心,很兴奋。
良哥脸上的笑容也大了一些。
忽然,前面钱江柳他们的车拐上了一條几乎沒什么车的公路。良哥的车沒跟過去,径直過了路口,在前面不远处停了下来。
“为什么不跟過去?”女子不解地看着良哥。
“那裡過去是钱江柳的家。不远,我們走過去看看就行,路上车太少,跟過去,容易被发现。”說着,良哥就下了车。
女子跟着要下来,良哥拦阻:“你在车上呆着,万一有事也好有個照应,我自己去就行了。”
女子只要留了下来。
良哥顺着那條路,走了大约五分钟后就停了下来,在路边站了一会后,就看到那辆车又开了出来,车子裡只剩下赵全德一個人了。
等车子开远,良哥就拿出电话拨了一個号码。
“老大,钱江柳已经回家了。他去了,要德路上永州传统菜旁边的那條小弄堂裡。我沒跟进去,不過,老黑应该在裡面,要不要现在通知兄弟去实行抓捕?”
“不用。你先回来吧。”
“那老黑那边?”
“有人会盯着的。”
“好的,那我现在就回来。”
“带点夜宵回来。今天晚上估计要审一夜!”
“好的。吃什么?”
“随便。”
這一夜对很多人来說,不過是普通一梦,但对有些人来說,却是格外的漫长。這有些人,就包括梁健。
梁健只睡了三個小时不到,清晨六点,电话忽然响起,他就从床上一骨碌坐了起来,接過电话,就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你怎么這么早就醒了?”电话那头却不是他等的那個人的声音,而是项瑾。
梁健愣了愣后,笑道:“我以为是郎朋他们。有個案子,在等消息。”
项瑾听后,担心地问:“不会是一夜沒睡吧?”
“睡了。只不過心裡装着事,就醒得早了点。”梁健宽慰,“对了,你這么早打电话来,怎么了?”
“沒怎么,就是有点想你。昨天晚上,慢慢有点闹腾。我睡不着,就想给你打個电话。”梁健终于从项瑾的声音中听出了疲惫,心裡很是内疚。
“辛苦了。再坚持下,等這边忙完,我就回去陪你。”
“能陪多久。永州忙完,你就要去离我們更远的地方了。”项瑾的话裡,不可避免的待着些哀怨。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去理解,体谅,但她刚刚生产,本就是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可丈夫不仅不能陪伴,還即将要远行,她即使再好,也总是无法平息自己心头的那些哀怨,尤其是夜深人静,却因为慢慢的哭声而无法入睡的时候。
這一刻,她多么希望,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做着普通的工作。可是,選擇他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這样的日子,在她的這一辈子裡,不会少。
项瑾叹了一声:“你别往心裡去,我只是……”
“沒事。我知道。”梁健打断了她:“是我做得不够好。你已经很体谅我了,谢谢你。”
“你……”项瑾刚要接话,忽然就有嚎亮的哭声响起,两人的通话只好匆匆而断。
项瑾的电话刚断,梁健還沒来得及自我检讨,电话又响了起来,這一回,是他等的那個人了,被项瑾的电话一打断,梁健的心情已经沒那么急切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下心情,才接起电话,问:“有什么进展嗎?”
“吐了不少,但沒什么有用的东西,东拉西扯的,扯出来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不過,有一個倒是說出了点有用的消息。”
“什么消息?”
“洛水街,你知道嗎?”
提到洛水街,梁健立即就想起了郎朋一直不肯放弃的那個洛水街的案子,前几天他還說,那個案子已经查得差不多了,但他后来一直沒把资料拿来,他也忘了。
“知道,怎么了?”梁健问。
“洛水街当年拆迁重建,那部分拆迁赔偿款,不少人捞了不少油水。”
梁健听完,就說:“這件事,郎朋查過。他那边有详细资料和线索证据,你跟他联系一下。或许用得着。”
“好的。”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有人慌,有人急,有人更急,有人更慌。
而梁健,坐在办公室内,忽然有些不知道干什么好。一個月時間,都不完整了,除了一些细碎的工作,另外的,也无需也开始了。与其开個头就要放手,還不如留着让下個接手的人开始,更方便他对工作的熟悉和开展。
正有些无所事事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是胡小英的电话。他接了起来,却不知道该說些什么。
两人各自沉默。半响后,胡小英率先打破了沉默,說:“刚才通知了常委会,会议议题,有一條就是你的调动問題。”
梁健笑笑,虽然知道她看不到:“其实,早晚都会有這么一天的。你我都清楚,现在這個局面,我离开江中或许是最好的選擇。”
“你這是逃避!”胡小英有点愤然。她很少在他面前流露這种情绪。
梁健愣了愣,胡小英的话,让他有些不确定。他是逃避嗎?或许有,也或许真的只是纯粹的他想找一片更好更纯粹的天地。
梁健沒接话,他不知道该怎么接。两人沉默。许久,那边忽然断了,沒有告别,第一次這样的突然。
梁健心裡一阵怅然。原来,她也有這般情绪失控的时候。
忽然,又想起另一個女人。或许,真的是上辈子积的福吧。
钱江柳来的时候,梁健還坐在那裡,发呆。沈连清敲门的声音将他的目光从桌面拉到了门口,他看着进来的沈连清,听他說:“钱市长在外面。”
梁健這才回過神,吐了口气,整理了下情绪,說:“让他进来吧。”
說完,又立马补了一句:“让李**也一起进来。”
李端跟在钱江柳后面进来。沈连清开了门后,李端就让他先下去了。
坐下后,梁健坐在办公桌后面沒动,看着三米开外沙发上的钱江柳,问:“钱市长今天過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事嗎?”
“当然!”钱江柳显得很愤然,“你昨天一夜之间又抓了那么多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梁健表情微愣,口气惊讶:“又抓了很多人嗎?抓了几個,钱市长知道嗎?”
“目前为止,已经抓了十一個了!”钱江柳讲出這個数字的时候,仿佛牙齿都在咯咯响。梁健点点头說:“這個数字,好像是有点多。”话到這裡,忽然一转:“但是,抓人是纪委的事情,我不好干涉!既然中全同志觉得這個人该抓,那我們還是相信他比较好。毕竟這是他的工作范畴嘛!”
“這件事,难道你事先不知道?”钱江柳不知道是因为愤怒,還是因为得知梁健在位子上已经呆不久了,所以平日裡始终坚持的那些表面功夫,也都扔了。盯着梁健,步步紧逼。
梁健笑笑:“我知道呀。”
钱江柳看到梁健的笑容一愣,听到话,脸色像是吃了苍蝇一般,好看极了。
“那你难道不知道,一下子這么多官员被带走,是会影响部门的日常工作的!”钱江柳声音都高了几分。
梁健回答得更加轻描淡写:“所以嘛,這個时候得要你钱市长出马了!你放心,李**对政府工作也是熟悉的,這两天,就让他全力辅助你。”
钱江柳被气得脸都白了,半天沒接上话,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他一出门,李端就笑了起来,轻声說:“气得不轻啊!”
梁健笑笑,說:“沒事,我看過他的体检报告,身体指标還不错。”
李端又笑了,笑了一阵后,忽然說:“梁书记,我觉得你有些不一样了。”
梁健愣愣,旋即說道:“可能是因为顾忌少了吧,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都要走了,還怕什么!”說完,抬头看向李端,心裡又多了一丝愧疚:“就是连累了你们。如果這一次不能成功,那你们以后的日子不好過了!”
李端咧嘴一笑,說:“怕什么。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大不了就再回省裡!不過,倒是小沈,你应该考虑一下。”
梁健点点头。
“要是可以的话,可以考虑把他带去西陵。”
梁健惊讶地看向李端:“让他跟着我背井离乡,不合适!”
“你一走,他在這裡,会很难熬的。”李端說的也是事实。時間已不多,现在想去安排沈连清,也恐怕已经来不及了。如果走之前,沒能安排好他,那下一任市委书记上任,基本都是不会再用前任的秘书,這是官场一种不成文的规则。如此一来,沈连清很可能就会回到秘书办,再待上几年,甚至更多年!看来,他得找個時間,好好跟他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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