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如何权衡
到的时候,娄江源等一众市委常委的领导站在市政府大楼的玻璃门外,头顶十点的阳光透過玻璃落在他们身上,個個脑袋上都冒着汗。
车子一停,娄江源還有几人就上来打开了车门。梁健的车门也是有人开的,梁健仔细打量了一下,发现此人有些眼熟,略一想,這不就是市委**陈杰嗎?
陈杰看一眼梁健,就认出了他。笑着伸出手与他握手:“梁书记,你好。我是陈杰。”
“你好。”梁健笑着回应。這边刚松开,立马就有人又上来握手,一通介绍過后,一群人就往裡面走。娄江源走在西陵省委组织部部长的旁边,部长问:“中织部的人在会议室嗎?”
“他们還沒到。”娄江源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之前在高速上被拦停的时候,部长就有提到說中织部的人已经到太和市政府了,所以本還打算让梁健和部长他们先赶過来。可娄江源此时却說他们人還沒到。這是怎么一回事。
部长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娄江源依旧平静,不紧不慢地解释:“原本是来了,但好像出了点什么状况,又回酒店了。具体我也不清楚,闫部长你们先到休息室休息一下,我再去联系一下,看他们大概什么时候過来。”
“不用了。”闫部长神情有些不悦,很快地转头吩咐跟在旁边的秘书:“中织部那边负责联系的是谁?”
“小周。”秘书回答。
“你给他打個电话问一下,大概什么时候能過来。”
“好的。”秘书走到一旁打电话去了。闫部长抿了嘴不再說话。娄江源也识趣地闭了嘴。梁健走在后面,听着這一串动静,却在想,他這一路過来,還真是一段不平凡的旅程。
与中织部约定的会议時間是在十点。可中织部最后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四十五分。人到的时候,娄江源带着人去下面迎接了,等他们上来,进会议室的时候,梁健看到闫部长依然是那副不悦的神色。
中织部来了两個人。一個男的,一個女的。男的大约四十来岁,有些秃顶。女的看着三十来岁的样子,但具体年纪不好估计。男的一进来,目光一扫就落在了坐在最中央的闫部长身上,然后立即堆上了笑脸,走到闫部长的身旁,說道:“闫部长,不好意思,临时通知有個视屏会议,不得不参加。让你们久等了。”
闫部长看了他一眼,神情依然沒什么变化,說:“到了就开始吧。這裡一结束,我還得赶回去开会。”
“是!我马上开始。”男的說着就坐在了闫部长旁边那個空着的位置上。按說,中织部来的人,应该是坐在最中央的,可是這一次闫部长坐在了最中间。
会议很简单,一切都有既定流程,讲话也有稿子,走完后,就结束了。会议结束,已经是午饭時間。
娄江源就說:“闫部长,午饭已经安排好了。”
闫部长看了看胡小英和她身边的副部长,对娄江源說:“胡部长和何副部长会在太和留几天,你要负责好安全。尤其是胡部长的起居生活,一定要照顾好。至于午饭,我就不参加了,時間紧,我先走了。”
闫部长一动,中织部的那两個人立马就跟了上来,拦住還想挽留一下的娄江源,說:“你去安排好其他人,闫部长這边我会安排。”
闫部长走了,陈乾也跟着走了,中织部的也走了。至于他们是回了晋阳還是還在太和,梁健也不是很清楚。
午饭是娄江源安排的,地点是太和的一家本地酒家,位于一條较为偏僻的街道上,门面不大,俗气的门头。
进了包厢落座后,娄江源才說:“這家饭店是太和的一家土菜馆,做的太和菜味道很正宗。今天应该是梁书记第一次来太和吧?”
梁健点头:“确实。”
娄江源又问胡小英:“胡部长以前来過太和嗎?”
胡小英笑着回答:“以前来過两次,不過是很多年之前了。”梁健惊讶地看了一眼胡小英,她以前从来沒提過。
同席的還有几個常委,市委**陈杰坐在梁健的另一边,逮着了空,跟梁健聊了起来。几句后,忽然问梁健:“我听說梁书记带了秘书過来,怎么今天沒看到?”
带秘书上任确实不是多见的事情。有人关注這一点,好奇這一点也是正常的事。但陈杰這么迫不及待地就跟他提這件事,還是让梁健有些意外。
梁健看了陈杰一眼,回答:“他在永州那边還有些事沒处理完,多留几天。”
陈杰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說:“其实,我能理解你這种行为。太和市問題已经放任太久了,一次两次的雷霆行动根本不能够彻底清除的。你不放心這边的人也是情理之中。”
梁健诧异地看着陈杰,這人還真是奇怪。他和他两人才第一次见面,陈杰竟然就這么‘掏心掏肺’地跟他說這些话,這是单纯呢?還是只是想来膈应他一下。
梁健看着陈杰的神情,觉得可能前者多一些。只是,单纯是好事。但在這样的环境中,未必是好事。
梁健想到今后要和這样一個单纯的人共事,心裡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是喜還是忧的复杂情绪。
和娄江源倒是有過两次接触了,给梁健的感觉,他是一個比较干脆和有想法的人,往往這样的人,都会在性格上有些傲气,偏向强势。不過,总体来說,通過這两次接触,梁建对他的感觉還不算差。
饭局到差不多的时候,副部长和胡小英站了起来說有事要先走,在席的太和市市委宣传部部长也一起走了。
他们走后,梁健他们又坐了一会后,也准备离开。走的时候,梁健忽然想起刚才高速公路上发生的事情,這件事情,与其自己去了解,不如先问一问娄江源,他虽不是太和市的人,但在太和市也有几年了。虽任职市长才有一年,但对于這件事情,肯定是有所了解的。
上车的时候,梁健拦住娄江源,问:“娄市长介意我跟你坐一辆车嗎?我有事想跟你了解一下。”
娄江源看了他一眼,点头。
上了车,梁健還沒說话,娄江源就先开口說道:“梁书记想问的是娄山煤矿的事情吧?”
“是的。”梁健有些意外。娄江源笑了一下,說:“之前你们在高速上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听說了。是我的工作沒有做好,让你们受惊了。”
梁健摆了摆手說:“這不是重点。我想跟你了解的是娄山煤矿這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你既然已经听說了今天的事情,那你应该也知道了,我們還有一辆车在那些人手裡。”
娄江源叹了一声,神色有些凝重,還有些无能为力的懊恼。梁健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果然,娄江源說道:“梁书记,你要是相信我,這件事,還是不要插手比较好。搬车子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怕你笑话,我自己的车還有一辆在他们手裡。”
梁健一听,惊讶无比。但看娄江源神色,不似作假。他问:“具体是怎么一個来龙去脉,你能跟我說說嗎?”
娄江源看了他一眼,說:“說来话长。你要是真想了解清楚的话,我那边有详细的记录和资料,回头我让人给你送到办公室,你一看就清楚了。不過,要是我,我不会去管這件事。這次搬走的车子也是省裡的车子,他们自会处理。這件事,省裡比我們更清楚,心裡更有数。”
听娄江源這么一說,梁健突然就想起了,之前在高速路上,闫部长在车裡问他“如果條件不允许怎么办”,他還记得,他当时是這么說的:我认为既然我們允诺了,那么总是要想办法去做到。一個政府如果都不能遵守我們的承诺,那么又怎么让百姓来拥戴我們,信任我們。
当时他這句话說完后,闫部长只是笑了笑,沒說话。過了一会后,他又问了梁健一個問題。他问:在你看来,一個城市的发展,什么最重要。
梁健回答的是:這個很难一概而论,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定。
闫部长又笑了笑,沒再问下去。
可此时被娄江源這么一說,梁健再回味起来,终于觉出了一些不对。他想,当时闫部长对他的回答肯定是不满意的。闫部长想听到的,一個城市的发展,什么最重要?经济最重要,這才是他要的回答。至于前面的那個問題,答案或许是拖。能拖就拖,只要经济在那裡,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是真的值得嗎?
梁健回過神,再看向娄江源时,他犹豫了一下,决定還是探一探娄江源对于這件事最真实,或者說最初的想法。刚才看他的神情,那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应该他也曾为此努力過吧。
他问:“今天在高速上,那些拦车的人,都是些什么人,你清楚嗎?”
“嗯。”娄江源点头:“他们都是娄山煤矿附近几個村的村民。”接下去,沒等梁健问,他就自己說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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