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6陈年旧案
文章中,阿强重工的形象高大伟岸,恍若救世主一般。可梁健看在眼裡,却对這背后操纵之人,更加的嫌恶。
李端去了宁州還沒消息传回,梁健见他迟迟不来电话,放心不下,连着给他打了好几個电话,却一律都是关机。
梁健有些懊恼:這李端怎么回事?這么关键的时刻,怎么就尽掉链子。
但牢骚归牢骚,联系不上,梁健再急也是无济于事,只好按压下心裡的那些急躁,专注于眼前之事。
常委会的结束之后,钱江柳那边似乎又重新静了下来。但,梁健知道,這种静只是种假象。梁健听郎朋說,赵全德這两天总是神出鬼沒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一年前,市公安局内正好有個位置空缺了下来,梁健将郎朋调了上来。虽然肯定有人会說梁健任人唯亲,但梁健觉得,郎朋是真的有這個能力,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在意别人怎么看,会有事实去打他们的嘴巴。而郎朋也确实很给力,上任三個月,就连着破了两個悬了很久的旧案,顿时之前的那些声音就小了很多。就连赵全德,对他的态度也收敛了一些。
郎朋的入驻市公安局,对于梁健来說,也算是在公检法這一块中,有了一点自己的力量,手脚也总算是能放开一些了。
而郎朋到了市公安局后,這干劲也是大了很多,那两件旧案一破后,就更大了,常常是废寝忘食地泡在办公室裡,拖着他属下的人,研究往年沉积下来的悬案,一副不将悬案全部清空不罢休的样子。
梁健偶尔還劝他,不要太拼命,来日方长,可他像是魔怔了一般,哪裡听得进去,梁健劝了几次后,也就放弃了。
可梁健哪裡想到,這郎朋查旧案,竟然查出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郎朋打电话来的时候,梁健正准备睡觉。听到手机响,梁健歉意地看了项瑾一眼,然后快步走出了卧室,拐进书房接起了电话:“怎么了?”
郎朋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還带着沒有平息下去的惊讶:“我好像查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梁健一愣,一时沒在意他口中的不得了的东西,而是问:“你還在单位裡?”
“是的。我跟你說……“郎朋還沒来得及說完,就被梁健打断:”說什么說,我跟你說過几次了,晚上早点回。你天天弄得三更半夜的,回头你媳妇還以为是我故意虐待你!“
梁健心中很是无奈,這郎朋還真要好好跟他說說了,這工作起来越发沒個度了。虽然說,热爱工作是個好事,可是身体,家庭不能不顾吧!
郎朋在电话那头,听梁健說完,情绪显然冷静了一些,但依然不肯放弃,讨好道:“行,我知道了。我保证,我跟你說完這件事,我就立马回家陪媳妇。“
梁健一阵无奈,只好說:“你說吧,什么事。“
郎朋的声音立即又兴奋起来了,他說:“五年前,永州有個上访案。当时,永州有個建造古城一條街的项目,就现在市中心的那條洛水街。五年前的时候,洛水街上全部都是清末时候遗留下来的老房子。因为临河,只要一下雨,那個地方就水漫金山,可以看海了。所以当时的市政府就下定了决心,要把那裡重建。因为那裡就在市中心,建成住宅区太浪费,就有了這個古城一條街的项目,当时……”
這個古城一條街的项目,梁健也是听到過的。当时的市长就是高成汉,梁健通過他,了解過一些。本来還想着或许可以借鉴到镜州去,镜州也有不少的老街。但后来,想法沒有实现,就先离开了镜州。
梁健见郎朋有种滔滔不绝的趋势,便提醒他:“拣重点的說。”
郎朋刹了刹话头,重新组织了一下思路,将重点简要的說了一下。大概就是,当时在项目计划出来后,政府在跟洛水街的原住民商量时,大部分人都是不同意的,嫌价格太低。他们认为洛水街靠近市中心,地价应该是可比黄金的。可是,当时洛水街的情况,确实是比较鸡肋的。面积并不是很大,加上周围又是闹市区,所以一直以来都沒有建筑商要来投资這块地方。那一次,市政府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的,所以在价格上,市政府也是沒办法给予太高。這样一来就僵上了。听說后来,還是高成汉一家一户地說,才說动了。
但是,即使是這样,后来拆迁的时候還是出了事。听說,好像是拆迁款并沒有按照一开始說好的来,而是少了很多。這一听就知道,肯定是中间经手的人拿了。那些拆迁户发现這個問題后,就联名上访,几经周折后,终于把少的那部分款项追了回来。事情到這裡解决了对不对?
不对,一年后,有個拆迁户上访,說他们家有六十来万的钱一直都沒有拿到。但是這個上访户,并沒有成功见到领导,甚至连市政府都沒踏进去,就被送进了公安局。而公安局以扰乱社会治安关了他一個晚上,就放了他出去。但是,他刚到家沒几天就死了。死因是心脏病突发。但据他的家人說,這個老人以前心脏一直是沒有問題的。
老人是沒有直系子女的,他兄弟一家倒是到公安局闹過几次,但因为沒有实际证据,后来公安局为了息事宁人赔了几万块钱就不了了之了。
郎朋发现這件案子已经有几天了,他联系了那個老人的家人了解了情况,還走访了一些以前的拆迁户,了解到,当时還有几個人也沒有拿到全部的拆迁款。這几個人要么是子女在外常年不回家的,要么就是子女還小。老人出了事后,就沒人敢再揪着這個事情了,都只好吞到了肚子裡。
梁健听完郎朋的陈述,說:“看样子,你应该是已经查到,当初负责這個事情的人是谁了吧?“
郎朋回答:“当时负责拆迁事情的,好几個后来都被撤职了。還有两個還在系统裡,但也都不在原来的位子上,而且我查過,這两個人在当初那件事情中,应该只是被牵连的。“
“既然该处置的已经处置了,那還把這件案子翻出来干嘛?”梁健有些不耐地說。
郎朋忙解释:“关键就在于该处置的都处置了,但处置這些人的时候,都是在那個老人上访之前发生的事情。如果說,当时那件事真的一查到底,把根源都揪出来了,那么老人为什么会死?”
梁健愣了一下,如果郎朋所說是真,确实有些疑点,但他之前說的,老人是在回家几天后才去世的。梁健猜测道:“有沒有可能老人是真的心脏病发才去世的。老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是正常的,加上在公安局裡蹲了一晚,可能是受到了点惊吓。“
郎朋却說:“我不這么认为,我的直觉告诉我,這件案子肯定沒這么简单。我问過那個老人的家人,老人是退休职工,有医疗保险有退休金,每半年去医院做一次全身检查,平时一直住乡下,种点蔬菜果子什么的,身体一直不错,不太可能就這么突然心脏病发人就沒了。”
梁健却觉得郎朋有点神经過敏了,他劝道:“人年纪大了,身体這种事情說不清楚的。以前我老家有個老人,我放假回家的时候還碰到她跟她打招呼来着,结果沒两天時間,她就去世了。說沒就沒了。這老人家平日裡身体也是一直很强健的,還经常去山上挖笋什么的,爬個山动作比我這個年轻人還快。你說,生命這回事說得清嗎?”
郎朋還是不死心,争辩道:“那就算他心脏病发這件事是巧合,那他为什么会被送到公安局裡?還被关了一夜。他不過是正常上访而已,要是沒人害怕他說出点什么,为什么要把一個上访的老人关在公安局裡一晚上。你我应该都清楚,对待上访户,我們都是什么样的政策的。”
梁健被郎朋问住了,对待上访户,尤其是這种老人,一般都是采取怀柔政策,就生怕出了意外,政府就算有十八张嘴也說不清。但,這件事情已经過了這么多年,而且事情在当时已经解决了,现在郎朋又把它翻了出来,還是在這個节骨眼上,梁健真的很难愿意去相信這件事背后還有隐情的。
郎朋平常挺理智一人,這时也跟梁健闹起了脾气,說:“這件事,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查定了。”
梁健无奈,這郎朋最近可能是加班加多了,這情绪也是有点不稳定。见他說不通,也只好随了他去。
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梁健忽然想到了江中正方的事情,既然這郎朋精力這么好,索性就让他帮忙去查一下這個江中正方的底细,正好姚松在宁州,让他跟他配合一下。也省得郎朋整天揪着這点事不忘。
梁健将江中正方的事情跟郎朋說了之后,怕他不肯专心去查,還特意叮嘱了两句,将其中的利害关系点了点。郎朋明白梁健的用心,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也只好答应下来。
末了,梁健又嘱咐他,赶紧回家,养足精神。
挂了电话,也不知道這郎朋是真回家了,還是敷衍了他。梁健倦意重重袭来,也懒得再去管他了,拿了电话回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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