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9巧之又巧
梁健拿出来一看,是李端的电话。
梁健眉头一皱,沒什么紧急事情的话,李端肯定不会给他打电话的。他是知道他来宁州干什么的。
梁健走到一旁,接了起来。
“书记,董大伟家又出事了。”
短短不足十個字的一句话,就让梁健立马归心似箭,恨不得飞回去。他挂了电话,走到桌边,就对余秦和乔老板說:“不好意思,有点急事,我得走了。”
余秦和乔老板立马就站了起来,余秦說:“那我送你们回省政府。“
梁健点头。
還沒到省政府的时候,梁健就让沈连清联系了司机,将车子开出来在门口等着。梁健他们一到,就立即下车换车。
余秦跟着下来,亲自给梁健拉开了车门,梁健上车的时候,他忽然說道:“梁哥,其实我是真的想去上面,我還是很希望你能够祝我一臂之力的。“
梁健沒說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坐进车裡。余秦也不纠缠,利索地关上了门。
车子开出去六七分钟后,梁健坐在后座的阴影裡,吩咐沈连清:“回头好好查一下這個余秦的背景。“
话音才落下,手裡的手机又响了。是胡小英的电话。梁建知道,她肯定是知道了他来宁州了。
果然,电话一接通,就听得电话那头胡小英问他:“你见過乔任梁了?”
“沒有。我见了纪委书记。”梁建回答。
“他怎么說?”
梁建看了一眼前面的那司机,司机是临时找来的壮丁,有些话不适合他知道。他含糊了一句:“沒說什么重要的。“
胡小英沉默了一会,终究還是放心不下他的身体,抱怨了一句:“你不该今天就出院。”
梁建心裡微暖,笑道:“你清楚的,我躺不住。放心吧,我沒這么脆弱。”
“对,你是铁打的。你說說,這么些年来,你都受過几次伤,进過几次医院了。别人当官,就算风云迭起,人身安全上還是有保障的,就你,隔三差五的就得出点事,让人怎么放心得下。”
难得,胡小英也会像這般唠叨。她像是忍耐了很久,今天终于忍不住全部一股脑的說了出来。梁建丝毫也不觉得烦,反而听着像是天籁之音,真希望不要停。
可若两個人之间谁更理智,无疑是胡小英。她很快就恢复了理智,问他:“那你现在在哪呢?”
梁建心裡忽然略過一丝愧疚,他到宁州来,都沒有告诉她。可是這個念头刚冒出来,他心裡又突然多出了另外一种愧疚。他到宁州来,都沒有想到要联系她。
她和她,不是同一個人。
回到永州,還沒到单位的时候,梁建就打电话给了郎朋,问他知不知道董大伟家裡的事情。郎朋已经收到消息,但具体的情况還沒有了解清楚。他现在正在去董大伟家裡的路上。
李端在办公室等着他。他一到,李端就开始了汇报。
事情要从很多天之前說起了。一开始董大伟的家裡被砸了,接着,小孩子上学的时候,收到了一個包裹,盒子裡装了一只死老鼠。這是荧幕上经常见到的恐吓手段,听着不觉新鲜,甚至老套,可当一個孩子看到盒子裡躺着的那只死状凄惨的老鼠尸体时,内心的惊恐是比我們成年人要高很多倍的。之后董大伟一家三口已经搬到大姨姐那去住了,也不敢让小孩子去上学了。可是,小孩子不能一直不上学。董大伟是個固执的人,或者說,是個一根筋的人。這场恐吓是吓坏了他女儿,可也吓疯了他。他是被女儿吓疯的。他接到老师电话后去学校接她的时候,她被一個女老师抱着,缩在那裡,還在哭泣。女儿一直是懂事乖巧的,何曾這样惊慌過。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必须得反击,還得狠狠地反击。
人的潜力总是会让人自己都觉得惊讶。董大伟只是一個偏执的书生,做着一份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得工作,他就是一個平凡人,只是摊上了一些不太平凡得事情。然而,对女儿的保护欲望,让他忽然间就变成了而一個侦探大师。
他觉得政府靠不住,曾经答应他会给他一個交代的市委书记,也靠不住。他安分守己地等了這么久,却沒等来一個答案,等来的是女儿被恐吓,家裡被砸了。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還要等!這是他带着黄色安全帽,穿着灰不溜秋的旧衣服,骑着一辆破三轮车,穿梭在各個大街小巷裡的时候,心裡的想法。
他跟单位請了個长假,扮成了個收破烂的,晃悠在那一片区域裡,似模似样的吆喝着。好几天,黑夜回黑夜出的,终于,黄天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那個快递公司监控裡的那個男人。
個头不高,挺瘦,剃着個平头,关键是,脖子裡有块纹身,一直延伸到衣服裡面。他看到他的时候,是在傍晚的时候,有個大妈正催着他去家裡扛纸板。
這個男人一出现,董大伟纸板也不要了,称也扔了,骑上三轮车就跟了上去。大妈愣了会神后,急匆匆地捡起称边喊边追。可董大伟哪裡還能顾得上其他,大妈跑了几步见追不上,就拿着称转身回楼裡去了。
董大伟不敢跟得太近,为了不露出破绽,他最近看了很多的警匪片等,還专门在網上找了跟踪的课程来看,還是有些心得的。比如此刻,這男的停了下来,他可沒停,径直過去,从他面前骑過,然后在不远处找了個地方把车停了,顺手从车上拎了個布袋子就下了车,又回到那個男人那裡,站在了他身旁不远处。
看,男人根本就不会注意他。绿灯亮了,他比男人還快地過了马路,然后站在那個路口,徘徊着。其实,這裡他很熟。
男人从他身边過的时候,他跟了過去。
男人是去买晚饭的,在一家小面铺子门前停了下来,对着门裡面忙碌的老板喊了一声,显然他们很熟。
董大伟瞄了他一眼后,走了,回到三轮车那裡等着,等着他回来。十二分钟后,董大伟掐着表算的時間,男人拎着打包的食盒回来了。這一次,他不敢跟得近了,就远远地缀着,等到看清楚,他进了那幢楼后,他才回去。
回去后,他就开始准备。接下去的两天,他就一直在那個楼附近转悠,他发现那個男人不上班,每天早上不出门,中午出来买個午饭,晚上再出来买個晚饭,一天就過去了。董大伟有些想不通了,這样的人,就是網络上常說的宅男,干嘛跟他過不去。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可转念一想,当时那监控他看了沒有一百遍也有十几二十遍,反复確認后才确定是他,不太可能会错。于是,咬咬牙,计划就上线了。
不過,人算永远不如天算。這董大伟的运气,也着实差了一点。他本想绑架了那個男的,好好问问,为什么他要這么做。可好巧不巧,他准备动手的时候,被那個为了他的称已经找了他两天的大妈看到了。
大妈大惊失色,惊慌失措,尖叫踉跄着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喊,杀人啦!杀人啦!
這個时候,董大伟又开始一根筋了。他要是那個时候跑了,或许也就沒這么多事了。但他沒跑,他想着,他要是跑了,那這事情,可能就再也找不到真相了。
他愣是将那個男人给弄上了他那辆摩托车,突突突地就开走了。他本想运到乡下去,可想着那大妈肯定已经报警了,一路過去,恐怕不安全,就带着那男人去了永安巷。
說来也巧,最近的事情,都和永安巷扯上了。
更巧的是,他最后打算藏匿的地方,正好是前不久毕望刚死在那裡的地方。那裡的地上還留着血迹呢。
警察很快就找到了那裡。
董大伟更加一根筋了,抓着那男人跟警察对峙上了。一直以来急着想破案的赵全德一看,机会来了。這平白无故哪有這么巧的事情,怎么谁犯事都能找到這么荒僻的地方来。俗话說,這罪犯是最容易有惯性的。所以,他得出了一個结论,董大伟就是杀了毕望的人。
這下好了,董大伟不過就是劫了個人质,還沒做什么呢,就已经是杀人犯,赵全德无比郑重其事,還特地申請了一個狙击手,要求协助。
梁建听完李端汇报的时候,狙击手還沒到现场。而,狙击手一到,按照赵全德的性子,恐怕董大伟的小命就麻烦了。
梁建急怒地骂了一声:“真是胡来!”
這一句胡来,不仅仅骂得是赵全德,還有董大伟。
但,事已至此,即使骂個狗血淋头,又有什么用。当务之急,還得是赶快控制事情的发展,不能再由着他们胡来。
梁建立即让李端联系赵全德,可李端却苦着脸說:“赵全德躲起来了,电话也不接。”
梁建眉头一皱:“那永安巷那边谁在负责?”
“赵全德的秘书!”李端回答。
”胡来!太胡来了!“梁建怒喝:“联系他的秘书。让他立即停止接下去的一切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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