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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熟人与時間

作者:大脑被掏空
高见正在和夜叉鬼交谈。 這個场景相当的诡异,却见高见坐在一旁,就像是村口的老大爷一样,而夜叉鬼则手持钢叉,不断在眼前的铁床上翻动着罪人。 周围哀嚎声此起彼伏,苦毒痛楚不断翻腾,无数咒骂哀嚎之声响彻,擗踊叫唤。 就在這种背景音裡,高见和夜叉鬼說說笑笑,侃天說地,气氛融洽,就像是坐在大排档一样,面前還有一個人被铁床煎炸,更像是大排档或者自助烧烤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等高见說得口干舌燥暂时停下时,便轮到夜叉鬼說。 這时候,他就会聊些地狱的运转规则,比如罪魂如何审判、功德如何计算、各种刑罚的设计原理,有时也会說起一些他不知从哪听来的、關於其他世界或奇异功法的传闻,光怪陆离,匪夷所思,其见识之广博,确实远超高见。 言谈间,高见再次将话题引回了地狱失联的問題上:“老哥,你說你们這個近边地狱,已经很久沒见過其他地狱,也沒人来历练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上面的大能们都忘了這裡?” 夜叉鬼闻言,那张狰狞的脸上也露出了困惑和些许落寞的神情,他挠了挠头:“吾等也說不好,就好像……突然之间,路就断了?信号就沒了?吾等就是個看锅的小鬼,哪裡知道上头那些大人物们的事情。或许……” 他压低了声音,巨大的牛眼警惕地四下瞟了瞟,虽然周围除了惨叫的罪魂并无他人:“或许只有咱们這近边地狱的鬼王大人才知道真正的原因吧?毕竟鬼王是六品的大人物!掌管着這一方地狱呢!” “六品……鬼王……”高见心中一动,暗暗将這個关键信息记下。 夜叉鬼却连忙又补充道,语气带着敬畏和劝诫:“不過小哥,俺可劝你,千万别好奇去打探鬼王大人的事!那可是六品!跟咱们八品可是天壤之别!他的脾气……嗯……反正不是俺们能招惹的。老老实实待着,等你家大人来捞你才是正理!” 高见表面点头称是,心中却已翻腾起来。 等大人捞,那肯定是等不着了,他根本就沒有所谓的‘大人’,什么五品……想都不敢想啊,十一境只有八品,那六品是什么水平? 但转念一想,也未必是坏事。 這個近边地狱的鬼王……六品……這個水平的强者,他或许知道地狱失联的真相,甚至可能知道如何离开這裡,或者与外界重新取得联系的方法。 虽然夜叉鬼警告危险,但对高见而言,坐以待毙从来不是他的风格。既然知道了可能有线索的存在,无论如何,总要尝试去探一探。 只是,面对一位可能是“六品”的存在,其危险程度远超想象,必须万分小心。 他看着眼前又开始无聊地给罪魂“翻面”的夜叉鬼,心中默默盘算起来。 如何能接触到那位神秘的鬼王,又不引起对方的敌意呢? 高见心中虽在飞速盘算着如何接触那位神秘的六品鬼王,但面上并未显露分毫,依旧与那夜叉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试图从這看似惫懒的狱卒口中得知更多關於此地规则、势力分布的信息。 从交谈中,他逐渐梳理出一些脉络:這近边地狱,果然如夜叉所言,是地狱体系中的“边陲地带”和“新手村”。被发配至此的罪魂,其罪业相对那些核心热地狱的罪人而言,确实“轻”了不少。夜叉鬼反复提及的一個典型罪状就是“滥杀无辜”這個级别。 只是……高见听着夜叉鬼随口举出的几個“滥杀无辜”的例子,什么“为一己私欲屠灭一城”、“修炼功法血祭万人”、“战争中下令坑杀降卒九十万”等等……听得他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 這“滥杀无辜”的“水平”,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這放在神朝,任何一桩都足以惊动朝廷,是十恶不赦、足以凌迟或株连的大罪!在這近边地狱,竟然還只是“轻罪”?那核心的八热地狱裡关押的,又该是何等恐怖的魔头? 正当他心中暗自腹诽這地狱的量刑标准时,目光无意中扫過身下那张炽热铁床上正在被反复煎烤、面目全非的罪魂,随口问了一句:“老哥,下面這位……又是犯了什么事?” 夜叉鬼头也沒抬,一边拿着把巨大的铁钳给那罪魂翻面,让受热更“均匀”,一边用那种谈论今天天气般的平淡语气說道:“這個啊,叫左岸。罪状是:不孝父母、不敬师长、不顺善教、杀害众生。啧啧,條條都占,判了在吾等這铁床地狱煎烤一劫,這才刚开始沒多久呢。” “左岸?!” 高见闻言,猛地一愣,随即愕然出声! 這個名字……太熟了! 而且,下面的人,也太熟了……各方面都很熟。 沧州左家那位实际的掌舵人,一個老谋深算、将左家势力经营得盘根错节、也是最终被高见和李驺方联手逼入绝境的核心人物! 他不是应该早就死了嗎?魂飞魄散那种!怎么会…… 之前因为那些罪魂被折磨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加上地狱气息干擾,高见并未仔细辨认。此刻骤然听到這個名字,他心中巨震,立刻定睛看去! 只见那在通红铁床上被煎烤得“滋滋”作响、皮开肉绽、浑身焦黑冒油的魂体,虽然痛苦扭曲到了极致,面容也因为持续的折磨而变形,但仔细分辨,那眉宇间的轮廓,那依稀可辨的、曾经属于养尊处优老者的细微特征…… 不是左岸,又是谁?! 只是,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分昔日左家掌舵人的威严与气度?几乎就是一坨在不断惨叫、抽搐的“两面金黄”的炸物!永恒的酷刑早已磨灭了他所有的尊严、算计和野心,只剩下最原始的、永无止境的痛苦。 以至于,高见在這裡這么久,他都沒认出高见来,恐怕他早已失去了神智,甚至是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有痛楚充斥在他的脑海之中。 高见怔怔地看着,一時間竟說不出话来。 他沒想到,会在這远离沧州、远离神朝,甚至可能已经远离原本世界的地狱深处,以這样一种方式,再次“见”到這位老对手。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审判。左岸生前罪孽,阳间未能彻底清算的,在這地狱之中,却是一笔一笔,记录得清清楚楚。 夜叉鬼似乎察觉到了高见的异常,抬起巨大的牛眼瞥了他一下:“怎么?小哥认识這人?” 高见缓缓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摇了摇头,语气有些复杂:“不算认识,只是……听過他的名字,沒想到他竟落得如此下场。” “嘿,正常!”夜叉鬼不以为意,“能到俺這儿来的,在你们上面那個小天地裡,多半都是些有头有脸、称王称霸的主儿。可惜啊,到了這儿,众生平等,罪业面前,以往的身份屁用沒有,该煎就得煎,该炸就得炸!” 高见沉默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過左岸那惨不忍睹的魂体,心中那份因地狱宏大荒谬而产生的疏离感,似乎被這意外的发现冲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具体、更深刻的凛然。 這地狱,或许规则冰冷残酷,但其背后所代表的某种“秩序”,却是真实不虚的。 他更加坚定了要找到那位鬼王的想法,不仅要弄清楚此地的状况,或许……也能更深入地了解這套规则。 又聊了约莫小半個时辰,高见自觉已经了解的够多了,便起身准备告辞。 他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些惊人的信息,并思考下一步如何接触那位六品鬼王。 夜叉鬼见高见要走,巨大的牛眼中明显流露出不舍之意。它在這枯燥至极的刑罚之地待了不知多少岁月,终日面对的都是惨叫与绝望,今日难得有個能正常說话的“活物”陪它解闷,這一走,又不知要面对多久的死寂。 它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如同闷雷,带着无尽的寂寥:“這就走了啊……唉,也是,你這活人身子,老待在這死气弥漫的地方也不好。就是不知道下次再有人来陪吾等說說话,得是啥时候喽……算起来,都两万多年沒跟其他地狱通過信儿,也沒见過外来活人了……” 它的话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感慨,仿佛在說一件很久远却又不甚要紧的事情。 然而,听在高见耳中,却不啻于一道平地惊雷! “两万年?!!”高见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之前听对方說“好多年”,只以为是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好久”竟然是以“万年”为单位,而且還是两万多年! 神朝有文字记载的歷史才多久?沧州之地有人烟繁衍至今又才多久?两万多年!這简直是一個无法想象的漫长跨度! 看到高见如此剧烈的反应,夜叉鬼反而愣了一下:“两万年而已啦,你看,我马上就要七品了,到了七品,可就长生了!” 它的语气甚至带着点“很快就要熬出头”的小自豪。 “两万年……還不算长生?”高见感觉自己的认知有些崩溃,能活過千年已是了不得的老怪物,万岁更是如同神话传說! “两万年就长生?那也太沒数了!”夜叉鬼闻言,牛眼一瞪,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修行本身就会不断增加寿元,這是基本常识啊!区区几万年光阴,在真正的大能者眼中,不過弹指一挥,甚至不够他们打個盹儿的,你可知俺们這地狱,自开辟以来,存在了多久?” 高见茫然地摇头。他如何能知道? 夜叉鬼似乎又来了谈兴,它挺了挺庞大的身躯,语气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在讲述某個古老的传說:“那你可知……磐石劫?芥子劫?” “那是什么?”高见从未听過這些名词。 “所谓磐石劫,”它伸出巨大的手指,仿佛在虚空中比划,“是說在那天界之中,有一座方圆四十裡的巨大石山,坚硬无比。有一位寿命极长的天人,每隔一百年,才会来到這石山一次,用他身上最细软的仙衣,轻轻拂拭這大石一次。” 它顿了顿,让高见消化一下這個画面,才继续道:“就這般,每百年拂拭一次,周而复始,直到這座四十裡方圆的巨大石山被彻底拂拭成粉末,消磨殆尽,如此石尽,而劫未尽。” 高见听得屏住了呼吸。 夜叉鬼又伸出另一根手指:“還有那芥子劫!是說有一座方圆四十裡的巨大城池,裡面堆满了芥子。同样有一位长寿天人,每隔一百年,才来這城池一次,每次只取走……一粒芥子。” “如此,百年一粒,直到這座四十裡大城内的所有芥子都被取尽,這一劫……同样未尽!” 它看着高见的表情,最后总结道:“而吾等所說的长生者,其中不乏能活過千劫、万劫乃至更久的存在!而他们看似活的长久,但在那八热地狱之中,這般存在多如牛毛,千劫万劫,在地狱裡什么都不算,這地狱啊,足有无量俱胝那庾多大劫!你先选,与這等時間相比……” 夜叉鬼摊了摊巨大的手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区区几万年光阴,又算得了什么呢?” 高见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百岁一来,拂拭一次,直至四十裡石山成灰,一劫未尽。 百岁一来,取一芥子,直至四十裡城池空尽,一劫未尽。 而长生者,历千劫万劫…… 地狱本身,更是有无量俱胝那庾多大劫。 原本觉得沉重无比的两万多年岁月,在這等宏大到令人绝望的時間尺度面前,瞬间变得轻飘飘的,甚至……有些微不足道了。 他深吸了一口地狱那充满死寂与痛苦气息的空气,看了一眼左岸。 刚刚夜叉鬼說了,左岸要受刑……一劫? 歪日! “多谢……老哥告知。”高见拱手。 夜叉鬼摆了摆大手:“沒啥,闲聊罢了。” 高见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仍在永恒煎烤着的左岸,转身离开了這片刑罚之地,朝着铁城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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