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扎马(下)-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是谁写的诗
“請孙队长上来說话。”
杨毅见他只往后退,又說了一遍,他连忙摆手,但后面已经有人在推他了,這個說,孙队长上去啊,那個說,快点快点,再看到杨毅在上面看着他,他只有咬着牙,向前走,来到台上,他磕磕巴巴的开口:“大、大人,我……”
“该你說话了,和弟兄们說两句。”
“我、我不会說。”
“有什么会說不会說的,都是自家兄弟,說到哪儿都刚好!想什么就說什么!”
她這么一說,下面人也纷纷起哄,杨毅也趁机走到了一边,前面就只剩下孙锦一人,他左看看右看看,见下面的人都盯着自己,又是紧张又是不安還有一些欣喜,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他孙锦這么有体面過?什么时候被這么盼望過?過去,他做的再好,也不過得上面的主子一句夸,随手赏点什么东西,那时候他觉得那就是无上的光荣了,可是和现在相比,那又算得了什么?
一時間孙锦只觉得就算为杨毅死了都值,不,不只是死,让他做什么,都是沒有問題的。過去孙锦扒着杨毅,可以說是骨子裡的奴性,如果将来有一天杨毅出了意外,他也许会再扒上一個主子,对他来說,扒的永远是主子而不是某個人,但是在這一刻,只有杨毅了,就算杨毅有了意外又沒有后代,也沒有人能再越過她去。
“我、我不知道要說什么……”他勉强开口道,“大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要出海,我、我也害怕,但只要我們老孙家能有個后,我就算死了,也沒有遗憾!”
他說到這裡,停了下来,见下面有人露出不屑,有人带着讥笑,也有人板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吸了口气,大声道:“大家都知道,我孙锦以前是個奴才,過去想的,也就是当個奴才,当個好奴才,但是,我真心真意的给别人当奴才,别人却当我是狗,不,我连狗都不如!而在大人這裡,我是個人,我愿意给大人当奴才!我沒出過海,我也不知道出海后是個什么样,也许,我就要死在外面了,也许我什么都做不成,但,我会努力去做!”
他說到前面的时候,众人還有点笑意,但他說到后面,就算先前最看不起他的,也笑不起来了,他们這些人,除了原本就是地痞无赖的,過去哪一個不是活的很窝囊,后来虽說是吃香的喝辣的了,但若說内心深处沒有羞耻感也是不可能的,虽然他们也许根本不知道這個词,但是他们知道,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不敢抬头,不敢堂堂正正的說出自己的名字。
而跟了杨毅之后,他们的吃穿沒有下降,却更有了一個光明磊落的身份,還有一個看起来更为光明的前途,真的說起来,他们其实和孙锦是一样的。
会场一时陷入了沉默,孙锦正尴尬,突然响起一個声音:“为孙队长贺!”
牛洪乐高声大叫,下面的人也被惊醒了:“为孙队长贺!”
“祝孙队长一路顺风!”
牛洪乐又叫,下面人跟着喊:“祝孙队长一路顺风!”
這么喊了两句,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孙锦在上面更是面红耳赤,杨毅也走了上来:“這一碗,是祝孙队长的,祝他一帆风顺,马到成功!”
她說着,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人端着酒坛子過来倒酒,這一下,气氛更为热烈,一個個一边拿着酒碗說着祝福的话,一边翘首以盼,杨毅将自己手中的碗递给孙锦:“愿孙队长平安归来!”
孙锦端着碗看着她,杨毅看着他,微笑道:“孙队长可還记得我当初的话,海贸自然重要,但只要你能平安归来,即可。”
孙锦嘴唇哆嗦,想說什么,却沒說出来,只是一仰头,将酒喝了,他一喝,下面的人也跟着喝,還有那见机的,也会說上几句祝孙队长平安归来這样的话,酒精加上這些话,倒也把众人*的血液沸腾,杨毅看到這個样子,微微的吐了一口气,孙锦紧张,其实她也紧张,在众人面前训话這样的事她沒有少做,可是发表演讲這样的事,无论是過去還是现在都是头一次,要怎么說,会达到什么程度,她心中也不是很有数,可是這通演讲她還不能不說。
一,她需要给孙锦加把劲,不是现代,這個时候再大再好的船也沒有娱乐设施,孙锦一個外人,就算能结交些朋友,但毕竟有隔阂,每天起来,看到的除了海還是海,時間久了,会不会崩溃?
二,她要给下面人树立一個榜样,要众人知道,只要是为這個集体付出的都会得到荣誉,她虽然现在還沒有确定要确立什么精神,但起码,她要让他们有荣誉感。
三,她也是要给下面人一個交代。
在男权社会,女人好像从来都是陪衬,但是女人的問題从来都不是小問題,现在马上就要到巨岗,若众人心中有了芥蒂,她很可能不仅站不住脚,甚至有可能死于非命。
一個八品的小千户,用的還是自己带出来的兵,朝廷不会說什么,南明王不会說什么,夏卓敬,也不见得会說什么,想到這裡,她微微有些分神,也不知道那位二世子如何了。
夏卓敬的情况還說的上可以,在蝗灾全面爆发后,他就接到了上面的调令,回去之后虽不是說马上就有了人马,待遇却好了很多,不過夏卓敬此时却是苦闷的,因为他被說亲了。
年過二十還沒有成婚,甚至還沒有說亲,其实是很少见的,更何况他身份尊贵,按道理,早在几年前就应该有一门亲事了,但在几年前他還名声不显,有点身份的人家,哪個愿意把女儿嫁给他這么一個被過继来的世子?
当然,他愿意娶亲的话自然也是有大把的人选,不過那时候他心气高,一心想娶一個容貌家世性情都要是上上之选的女子,所以只想出人头地,然后在那些人惊诧的眼光中挑一個合心合意的。
他自己是這么想的,他的母妃也有意以他的婚姻为筹码做些什么,两边都有意,自然就把這事耽搁了下来。后来他果真闯出了名堂,却在不久之后身中剧毒,一時間传闻他要不久人世的說法都有,自然更沒有人给他說亲了。再后来他又被完全架空,更是一切不說了。
這次给他說亲的,倒是一门好人选,也符合他当年的心思,可是他现在和過去想的早就不同了,妻子对他来說,现在更像是一個符号,只要能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就好,关键是性情,至于說什么家世容貌,那倒是其次的了,而他過去所想過的情投意合……
他摇摇头,已经无法想象那养在深闺中的女子,怎么和他心心相对了。
“那個杨毅,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巨岗了吧。”把這個問題放在一边,他思忖着,不知道情况怎么样,虽然他也有安排,可是当消息传過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两個月前的了,他现在得到的有关杨毅的最新消息就是,他结识了万字商行的周元洪。
“十三领队,倒是差了一点。”
他這样想着,而那边,杨毅已经送了孙锦上船,之后就买了一些巨岗稀缺的东西,开始收拾行囊了,扎马离巨岗不远,這裡的人对那裡自然也就更熟悉一些,她這几天沒少收集信息,再综合到先前从周元洪那裡听到的,对于巨岗,总算不是两眼一抹黑了。
当然,這几天,也令她对扎马更了解,這在她来看,這裡很有点自由港湾的性质,虽然名义上還是有官府的,但大小事务,可以說都是商行协商者管理的,朝廷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收税。
当然,這只是明面上的,而据她观察,那些商行背后都有各种背景,但至于具体如何,却不是现在的她能接触到的。
“不知道我有沒有一天,也能参与到其中。”
她這么想着,不由得向往,不是因为权力,而是因为這其中的利润,這么一個贸易城市,若能在其中插上一脚,哪怕是其中最弱小的一支势力,产生的利润,也足够应付他们现阶段的开销了。
在走出扎马后,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掉转马头,向巨岗而去。
仁和十四年七月四日,這一天,在后来的史书上也是能够找到的,当然不是因为杨毅正式进入巨岗,而是因为册亨的一個酋长的死亡,這個名叫汉巴格的酋长一生也沒有做出過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不過是因为运气好,继承了一片肥美的草原,同时,有了一份不小的势力,在册亨的众多酋长中,他的地位只在中流,像他這样的酋长在歷史上不知道有過多少個,但是,却鲜少有人像他這样能被后人记住的。
其实,他死的并不光彩,据說他是死在女人的肚皮上的,但是不知道后来为什么有了刺杀的传言,再之后,這個刺客就成了大赵派過去的,于是整個部落都沸腾了起来,叫嚣着报仇的往大赵而来。
而也就因为這件事,拉开了大赵边关*的序幕,从此以后,大赵彻底的进入了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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