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成瘾 第4节 作者:未知 可为什么棕熊還要過来扒拉木栅栏?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棕熊徘徊了多少個来回,宁悠屏气凝神地待在窗户后,终于等到了棕熊自行离开。 但他仍然不敢松懈,始终通過窗户观察着屋外的情况。 一個小时過去了,两個小时過去了…… 宁悠从来沒有這么期盼過某人的出现。 突然,林子裡远远传来了马蹄声,不久之后,李暮的身影出现在了木栅栏外。 宁悠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急切地打开木门,喊道:“李暮!” 李暮的卡其色马丁靴变成了煤黑色,他本人也像去煤堆裡滚了一圈似的,身上四处都是焦黑的痕迹。 “情况严重嗎?”等李暮进屋后,宁悠问道。 “還好,沒有消防员受伤。”李暮脱下外套,去厨房拿了一瓶水,拧开瓶盖之后不带停顿地喝完了一整瓶。 听說火灾情况不严重,宁悠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不過他突然想到了一個让他奇怪的問題:“這时候林子裡怎么会起火?” 现在并非盛夏,又是沒有日光的夜晚,這火来得实在诡异。 “应该是人为纵火,還在查,可能是盗猎者。”李暮說着把空瓶扔进了垃圾桶裡。 宁悠再一次认识到這個地方跟他生活的圈子简直是两個世界,他正想讲棕熊的事情,结果一抬头就发现李暮正表情复杂地……看着水槽裡的脏碗。 “不是的。”宁悠知道李暮误会了他,赶紧解释,“刚才外面有一头熊,我不敢开热水器。” “是嗎?”李暮倒沒有多怀疑,“可能是被火吓到了,一般它不会来我這裡。” 宁悠愣了愣:“你认识那头熊?” 李暮道:“算是吧。” 回想到刚才惊心动魄的场景,宁悠难以相信李暮对待野兽的态度竟然這么平淡。他难道不会害怕嗎? 耳旁的响指声打断了宁悠的思绪,李暮指了指水槽,言简意赅道:“碗。” 宁悠洗碗的次数屈指可数,不過好在水槽裡就两個盘子、两個玻璃杯和两副筷子,其他的东西早在李暮做好饭时就已经收拾干净。 把餐具上的水渍一一擦干之后,由于不喜歡手上洗洁精的味道,宁悠又用香皂洗了洗手。 先前他排斥使用李暮的香皂,是不希望身上沾染别人的气味,但不得不承认,這個味道闻着真的很舒服。 宁悠闻着自己的指尖,无意识地看了看厨房窗外,结果意外看到……李暮正在外面洗澡。 淋浴的平台沒有正对着厨房窗户,但并非完全看不见。宁悠鬼使神差地调整了一下角度,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观察起李暮的后背来。 从上到下是标准的倒三角形,宽厚的背阔肌在腰线处往裡收紧,再往下…… 宁悠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李暮的腰臀曲线是典型的公狗腰,光是看上去就感觉非常有力。 這时,李暮突然侧了個身,宁悠只瞥到了一眼那沟壑分明的腹肌,接着就毫无准备地对上了李暮的双眼。 明明被人偷看,李暮却沒什么反应,淡淡地斜视着宁悠,那表情好似在說:看够了嗎? 宁悠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了几步,他后知后觉地反应過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他這是偷看人洗澡被人逮住了嗎? 他可不可以直接从地球上消失?? 开门的声音很快响起,宁悠微微扬着下巴,故作从容道:“我不是故意……” 话還未說完,李暮裸着上身从门外走了进来,宁悠差点沒咬到自己舌头,改口问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外面很冷。”李暮說着就套上了手中的黑色体恤。 宁悠在外面洗過澡,知道先进屋才是最重要的。他见李暮沒跟他计较偷看洗澡的事,于是也沒有再主动提起。 李暮踏上玄关的台阶,径直走到衣柜面前,从裡面拿了個睡袋出来,摊在地毯上,对宁悠道:“你今晚睡這裡。” 小木屋裡只有一张一米二宽的单人床,宁悠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今晚可能得睡地上,但他着实沒想到竟然這么简单粗暴,连個被褥也沒有。 李暮似乎消耗了太多体力,扔下睡袋后就躺到床上,对宁悠說道:“开关在你那边,睡觉之前记得关灯。” 把开关設置在进门处,這样的电路布局无可厚非,却不够合理。应该在床边再設置一個双控开关,這样就可以躺下之后再关灯,而不是摸黑上床。 宁悠的专业再具体一点是芯片研究,一块芯片上布满了复杂的集成电路,像這种串联并联的开关問題,对他来說就像小儿科一样,但他却懒得给李暮科普這些物理知识。 因为很可能他說了,李暮也不懂。 摸黑钻入毫无舒适感可言的睡袋,宁悠安慰自己明天醒来之后就能回到熟悉的人身边。他一点也不想在這裡多待,最好可以包個机直接飞回锦市。 在宁悠的辗转反侧之中,另一边李暮的手机突然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李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接着皱着眉头,坐起身道:“那边塌方了。” “塌方?”宁悠在黑暗中接话道。 “森林火灾会引起地质变动。”李暮道,“进景区的路被山石堵住了。” 宁悠微微一怔,问:“那我明天還可以出去嗎?” 第5章 超脱常识 辗转到后半夜才勉强睡去,当宁悠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屋外的阳光已透過窗户照进屋内,耳旁的手机正一遍一遍地响個不停。 强忍着困意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响起了李朝沉稳的声音:“早上好。” “嗯。”宁悠拖着浓浓的鼻音应了一声,刚醒来时的困倦让他暂时還不想开口說话。 “我咨询了向导,”李朝說到這裡,顿了顿,“今天的天气不允许飞行。” 果然。 宁悠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哈纳斯湖是一個高山堰塞湖,两侧是高高的山峰,进入景区的路就只有被山石堵住的那一條。 李朝那边及时得知了塌方的消息,并且连夜安排好了直升机,打算第二天直接把宁悠从景区裡接出来。 但這個方案并非尽善尽美,因为哈纳斯景区的地质地貌就不适合直升机飞行。 许多来這裡游玩的人都会祈祷自己有個好运,能够观赏到哈纳斯湖如仙境般的晨雾。這是景区的奇观之一,却给直升机的飞行造成了阻碍。 不過话說回来,晨雾也不是每天都会出现,但它不出现的原因就只有一個——被大风吹散。 哈纳斯景区還有一條著名的千裡枯木长堤,按理来說,這些枯木本应顺流而下,但多少年来,却奇怪地在上游浮动,這是因为强劲地谷风会推动枯木逆流而上。 有大雾,不能飞;有强风,也不能飞。在這冷热交替的季节裡,想找個沒风的日子简直难上加难。 “那再等等吧。”宁悠道。 昨晚询问了李暮,清理山石顶多只会花上几天的時間,倒不至于为此感到焦躁。只是宁悠的工作需要他能够随时开会、做决策,一直待在這大山裡肯定会有诸多不便。 “你在裡边還好嗎?”李朝问道。 “還行。”宁悠从地毯上爬起来,通過玄关旁的窗户往外看去,发现李暮正蹲在外面给大黄牛挤奶。 充裕的奶水冲击着铁桶,发出有节奏的“铛铛”声。 這样原始的环境对宁悠来說自然算不上好,但他也不想为此向李朝抱怨,因为两人還沒有熟到可以敞开心扉的地步。 收回视线,宁悠揉着酸疼的脖子,說道:“有個好心人收留了我,我现在很安全。” 也就只能保证最基础的安全需求了,其他的居住條件都不能奢望。 “那就好。”李朝道,“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挂掉电话,宁悠第一時間坐在地毯上,揉起了自己的两條腿。 昨天在林子裡转悠了几個小时,后面又经受了马鞍的摧残,今早醒来双腿简直是酸痛地狱。 要是换作平时,宁悠的按摩师会用专业手法来帮他加快乳酸的代谢,但现在這情况也只能由他自己动手。 指尖一按上大腿,宁悠就忍不住“嘶”了一声,整张脸紧皱在一起,表情实在是說不上好看。 他就這么龇牙咧嘴地按了半天,而当木门从屋外打开时,他立马挺直腰背,微微扬起下巴,又恢复了以往优雅从容的神态。 “醒了?”李暮瞥了宁悠一眼,来到玄关旁的洗手池洗手。 “我朋友联系了我,”宁悠道,“說今天的天气不能飞行。” 李暮同样也不意外,他去接了两杯咖啡,将厨房台面上的一個馕撕成两半,接着对宁悠道:“過来吃早餐。” 宁悠沒有立即前往餐厅那边,而是先去了洗手池边洗漱。 本以为今早起来,皮肤的状况会非常糟糕,但预想当中的起皮并沒有出现,皮肤光滑水润不油腻,清爽到令人不敢相信。 ——這真是二十块钱的护肤品? 简单漱了漱口,又用手帕洗好脸后,宁悠仔仔细细地在脸上和脖子上都擦上了大宝。 既然大宝這么好用,這几天倒是不用担心皮肤状态了。 早餐是新疆的传统主食——馕。闻着倒是很香,但真的……需要有一口好牙。 宁悠艰难地咀嚼着嘴裡的馕,心想這比馕更硬的大概就是法棍了吧? “沒有牛奶嗎?”宁悠喝下一口咖啡,奇怪地看着李暮问。明明屋外的黄牛就可以产奶,不知为何早餐却沒有牛奶可以喝。 “昨天正好喝完了。”李暮說着也喝了口咖啡,“刚挤的還不能喝,得送到山下去处理。” “山下?”宁悠第一時間想到了景区外面。 “山下有個图瓦部落,离哈纳斯湖边不远。”李暮道,“正好,我待会儿送你下去。” “等等。”宁悠完全沒有跟上李暮的节奏,怔怔地问,“你要送我去哪儿?” “图瓦部落,就是個小村庄。”李暮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玻璃杯底碰上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你住我這裡不方便,山下的人会接待你,至少你有床可以睡。” “另外,”李暮又道,“那边已经通了马路,等塌方的山石清理干净,去接你也会更方便。” “可是部落……” 這也太原始了吧?真的沒問題嗎? “图瓦族的人很友好。”李暮看出了宁悠的担心,“而且村子沒你想得那么落后,那裡是個景点,本身就有很多游客专门過前去参观。” 在哈纳斯湖這样的5a级景区,景点的设施一定会很完善,否则也不可能评上這個等级。 宁悠陷入了沉思,如果继续待在李暮這裡,会面临睡地板、露天洗澡、直面野兽等問題;而如果選擇去村裡,别的不說,至少他可以回到正常的现代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