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成瘾 第6节 作者:未知 他去告诉谁? 或许是身高差太多的缘故,宁悠总是喜歡扬着下巴对李暮說话。 他的脖子本就修长,皮肤又白,脸還沒李暮的巴掌大,真的很像一只白天鹅。 此时白天鹅也不說话,就那么站在马鞍旁边,静静地看着李暮,那表情好似在說:仆人,快来抱我上马。 李暮救助過许多小动物,在把宁悠捡回家之前,他也沒想到這白天鹅原来是最难伺候的一只。 作者有话說: 宁悠(对读者):你们什么都沒看见。 第7章 你不一样 当黑马穿出白桦林的瞬间,视野骤然变得开阔明亮。 眼前出现了一片平坦的草原,远远看去還能看到哈纳斯湖碧蓝的湖水。 牛群在草地上懒散地沐浴日光,天空中偶尔有飞鸟盘旋而過。 “可以停下来让我拍個照嗎?”宁悠问道。 “不能。”毫无商量余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赶時間。” 宁悠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现在的時間還不到早上九点。 据他所知,新疆的人们在十点才会开始一天的工作,难不成护林员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 黑马沿着山坡继续往下,很快来到了一個宁静的村落。 村落门口有一條沥青马路,一直延伸到景区外面,而进村的入口旁就是便民警务站和消防中心,這一切都让宁悠感觉,果然下山才是正确的選擇。 “在這裡等我。” 黑马最终停在了一座小学的大门前,李暮拴好黑马,提着两桶热乎乎的牛奶走到了小学裡面。 先前李暮說過要把牛奶拿到山下处理,宁悠却不知为何要把牛奶提来小学。他往裡张望了一下,发现這座小学非常小,操场甚至還沒有他家别墅的院子大。 重新把目光聚焦到李暮身上,他的背影最终消失在了角落的一個大木屋裡。 木屋的门口挂着两种语言的牌子,一個是汉语的“食堂”,另一個宁悠不认识,但他相信也是食堂的意思。 收回视线,他发现学校大门口的牌匾也挂了两种语言,另一种语言跟食堂那边挂着的一样,果然不是他一路上见惯了的维语。 维语看上去像阿拉伯语,有一些弯弯绕绕,而牌匾上的语言更像藏语,有一根粗粗的竖线贯穿始终。 有可能是印刷体和手写体的区别。 宁悠无所事事地做着不专业分析,這时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個稚嫩的声音:“是李暮哥哥的马!” 另一個同样稚嫩的声音說道:“李暮哥哥来送牛奶啦!” 两個小孩儿从宁悠面前跑過,嗖地冲进了学校裡。正好李暮从食堂裡出来,两個人一個冲到他左边,一個冲到他右边,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 “早上好好刷牙了嗎?”李暮笑着问挂在他身上的两個小孩儿。 “有!”“我比他刷得干净!”“我更干净!” 两個小孩儿龇着牙齿让李暮检查,李暮揉了揉他们的脑袋,說道:“乖,快去吃早餐吧。” 大门边的宁悠目不转睛地看着李暮——他沒有看错,李暮真的在笑。 情绪也是一個人的私有属性,宁悠从来沒有注意過,李暮也会有喜怒哀乐,他关注的全是外在的东西,比如李暮的外形和他的生活习惯。 能够說出“文化高度发达的前提是社会稳定”這种话的人,恐怕不只是個简简单单的荒野糙汉吧? 宁悠突然对李暮有点好奇。 不過這個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即逝,因为他和李暮也待不了多久了,很快就要分别。 “走吧。”李暮从学校裡出来,“带你去住的地方。” 宁悠看了一眼拴在门边的黑马,跟上李暮的步伐,问道:“马不牵走嗎?” “等它在這裡。”李暮說完,两人走到了岔路口,他朝右边拐去,对宁悠道,“這边。” 随着两人往村子内部走去,這個村庄的面貌一点一点地展现在了宁悠面前。 图瓦人居住的房屋都是木屋,一排一排的木屋整齐地坐落在道路两侧,每排木屋中间都有木栅栏圈出来的院落,有的养着牛,有的喂着马,還有說不出品种的大狗在院落之间穿行。 在這個時間,大部分的村民還沒有开始新一天的生活,村庄裡安静得不行,只能听到风吹過耳畔的声音。 宁悠深吸了一口环绕四周的清新空气,和李暮闲聊道:“你承包了這裡小学的牛奶嗎?” 护林员的工资肯定不高,卖牛奶来补贴家用倒是不错的選擇。 “不叫承包吧。”李暮道,“多的我也喝不完,他们帮我处理,多的我就留给他们。” 从小学出来之后,李暮的步伐一直不紧不慢,可见他刚才所說的“赶時間”,就是去给小学送牛奶。 宁悠原以为這也是李暮的工作之一,但现在看来,应该是处理牛奶還要一些時間,而李暮想赶在上课之前让孩子们喝上牛奶。 “你沒有收他们钱嗎?”宁悠纯粹好奇地问。 “沒必要。”李暮道。 要是换作宁悠,他也不会计较這点小钱,但他总觉得這事放在李暮身上就很奇怪。 那么一只大黄牛,每天生产几十斤鲜奶,基本上全都送给了别人。 就算李暮平时不怎么需要用钱,但這是不是也慷慨過头了点? “到了。”李暮在一個院落前停下,一边推开木栅栏的门,一边对宁悠說道,“這裡是林长(zhang)的家,他会照顾好你。” “你等等。”宁悠诧异地拉住李暮,打断了他的动作,“为什么要来林长的家?” 林长就是一片林子的负责人,官儿比村长要大得多。 宁悠听說這個村庄是景点,下意识地以为這裡会有招待所或客栈之类专门用来接待客人的地方,他压根沒有想到,李暮要把他送去的地方,竟然是别人的家。 “我跟林长熟,你就住他這裡。”李暮道。 “不是,”宁悠皱眉道,“可是我跟林长不熟啊?” “放心,他人很好的。”李暮道,“他的老婆和女儿也很好客。” 竟然還是一家人,宁悠简直想逃跑了。 他对林长家沒有任何意见,但他实在不想去陌生人家裡住,因为這会非常尴尬。 他和人家聊什么? 他需不需要帮人家干活? 李暮一個人住在小木屋裡還好,宁悠不会有任何尴尬的感觉,但要他去面对一家子人,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是要融入人家還是要保持距离? “不過图瓦人還是有一些讲究。”李暮继续說道,“主人做饭的时候,不要随意动他们的餐具,他们招待你的东西,也不要拒绝。我的马叫做哈日,在蒙语裡是黑色的意思,他们认为黑色不吉利,所以我把哈日留在了外面……” “這么多讲究?”宁悠忍不住打断李暮道。 他出门旅游,最怕的就是不了解当地的风俗习惯,像在印度地区,点头表示不同意,要是事先不清楚這些,很可能会惹上麻烦。 “毕竟是不同的民族,你得尊重他们。”李暮道。 宁悠沒說不尊重,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打交道。他问道:“他们交流是用普通话嗎?” “他们的官方语言是汉语和蒙语。”李暮道。 “我還以为那是藏语。”宁悠扶额。 他对這边的风土人情完全不了解,现在想来,他能在林子裡遇上李暮,简直不知有多幸运。 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心情,宁悠一边做心理建设,一边问李暮道:“你已经告诉林长我要去借住了嗎?” 如果别人已经答应,他不去反而不好。就像李暮所說,他相信林长一家肯定会非常热情,他也不想表现得不友好,让人家失望。 “還沒。”李暮道,“现在去。” “别!”宁悠突然看到了希望,死死地拽住李暮的衣袖,“李暮,你收留我好不好,我不想去别人家裡。” “你确定?”李暮不解道,“在我家你得睡地板。” “我可以。” 身体上的煎熬和心理上的煎熬相比,宁悠宁愿選擇前者。 這时李暮也发现宁悠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改变,莫名其妙地问道:“怎么突然不想住這裡?” “你說送我下山,我以为有旅馆。”宁悠道,“我不想打扰别人,好尴尬。” 李暮不禁觉得好笑:“打扰我你就觉得沒問題。” “你不一样。”宁悠道。 “先进去再說。”李暮說着就要推开木栅栏,但拽着他衣袖的手硬是不让他往前走。 他回過头去,只见宁悠又是静静地看着他,心裡的想法全都写在脸上:我不想去。 李暮沒辙地呼了口气,道:“先进去看看,你实在不想住,我再带你回去。” 第8章 心情不错 最后宁悠還是乖乖跟在李暮身后走进了木栅栏裡,并且直到林长打开木屋的门,邀請两人进去,他才收回了拽着李暮衣袖的手。 跟宁悠的想象不同,林长身上并沒有太多少数民族元素,除了皮肤比李暮更黑,两颊上有明显的高原红以外,就像個普普通通的农民大叔。 “快进来。”林长热情地招呼两人,說话带着浓浓的口音,“吃早餐了嗎?” “吃了,不用麻烦。”李暮跨過门槛,朝屋内走去,“嫂子呢?” “這两天回娘家去了。”林长去泡了一壶茶,接着招呼跟在后面的宁悠道,“你就是昨天迷路的人吧,怎么会迷路呢?” 宁悠生怕在别人家裡做错事,就连跨门槛都注意着李暮的动作。见李暮用左脚跨进屋,他本来右脚都到了门槛边上,愣是迈了個小碎步,又换成左脚跨了进去。 进屋之后宁悠也很是拘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挂在墙上的乐器和服饰,听到林长招呼他,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李暮,见李暮沒有要插话的意思,這才回答道:“我从洗手间出来走错了方向。” “昨天我們可是找了你好久,幸好你碰上了李暮。”林长說道,“现在等马路清理出来,你就可以回家了,要是這几天有什么不方便的,尽管给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