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神之疆土
色泽深沉的乌木茶几上,山茶的淡淡清香袅袅飘起,一男一女正在饮茶,颇为平静与闲适。
秦铭走进客厅,一眼认出他们,男子名为崔贺,三十岁出头的样子,面色平和,其发丝微微发出青绿光泽。
「好小子,两年沒见,比以前更精神了。」崔贺起身,大步走了過来,脸上带著笑容,双手放在他的肩头,用力摇了摇,很是亲近。
「四叔。」秦铭笑著喊道。
昔日,他和崔贺虽然关系一般,往来较少,但今天对方笑著面对他,他不可能冷著脸回应。
「嗯,不错,你這身体活性很强,是走新生路的好苗子。」崔贺打量著他,眼中有绿光一闪而過。
秦铭知道,他练的是《乙木长青功》,一本来头很大的秘典,可吸收草木精气,让身体充满旺盛的活力。
「我大病一场,勉强活下来,哪裡有什么活性。倒是四叔功力愈发高深,身体充满草木清新气,怕不是已经比常人多出数十载寿元。」
秦铭早已运转和光同尘,即便对方双手放在他肩头,也不能尽窥他的浓郁生机。
崔贺搂著的肩头,道:「你這孩子,总是這么谦逊,身为咱们崔家走出来的男儿,该有的闯劲不能少。不管怎样說,你即使不再用那個名字了,也是我的侄儿。」
秦铭笑著道:「我倒是想高调,可沒那個实力啊,但凡有四叔你少年时一半的功力,我都要出去闯一闯。」
「你们两個,倒是相互吹捧上了。」饮茶的女子起身,一身黑衣,颇为冷艳,但也有华贵之气韵。
「姑姑。」秦铭心裡颇为牴触,却也不得不笑著面对,同他们虚与委蛇。
黑衣女子名为崔淑宁,昔日秦铭和她关系较淡,纵然经常遇到,也有些疏离感,显然她早就知道彼此的身份与真相。
「四叔和姑姑平日都在苦修,今天怎么有空来這偏远之地?」秦铭问道。
崔贺道:「有事路過這裡,顺便看看你。唉,当初的事情真是拧巴,你不要往心裡去,你父母其实非常思念你。」
秦铭微笑著点头,這种话语听听也就罢了。
「你要不和我們回去吧。」崔淑宁冷艳的面孔上露出笑容,像是冰雪解冻,和平日的气质不大一样。
「這两年在你外面受苦了,跟我們走吧。」崔贺也点头,青绿色的发丝流动光华,乙木精气很浓郁。
秦铭寒毛几乎立起来,這要是回去,肯定再也走不出来了,或许不会死,但别指望走新生路了。
彻底恢复记忆后,按照他对這些「长辈」的了解,大概率会将他圈养在一座院落中。
秦铭如今对身体的把控可以精细人微,霎时放松,他摇头道:「我回去的话,注定会惹出很多话题。」
「還在练帛书嗎?」崔淑宁漫不经心地问道。
秦铭知道,重头戏来了,估计他们有所怀疑,所以出动两位嫡系成员?
他轻叹,眼神暗淡,道:「我被人打碎头骨,失忆两年多,因此中断了帛书法,后来沒有再练。」
「唉,你受苦了。」崔淑宁摸向他的头。
秦铭心裡反感,十分抗拒,真不想别人乱碰他的头。有那么一刻,他都不想敷衍了。最终,崔淑宁收手,轻叹道:「你长大了,再把你当小孩子不合适。」
其实,主要是她有洁癖,出身在千年世家中,锦衣玉食,雍容华贵,她不愿触碰如今早已沒什么关系的少年的发丝,即便他颇为英俊,也還是有些嫌弃。
「那曾经是你的执念,自幼开始,一练就是十年以上,以你的禀赋来說,再练下去說不定就成功了。」崔贺叹道。
秦铭也就是境界還低,不然真想拎著他们问一问,這执念怎么形成的?還好,最终他真的练成帛书上的法!
秦铭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道:「四叔,姑姑,能将帛书還我嗎?那是我爷爷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崔贺点头,道:「现在帛书被老祖宗带去研究了,等他出关后,我亲自给你送過来。」秦铭对于他的后半句话,一個字也不信,分明不想還回来。
他意识到,自己的实力不到一定的高度,或者沒有一個强大的外援的话,很难取回帛书。
崔淑宁道:「听闻你被孟星海钦点为本城第一,看来你在新生路上走得很稳,脚步很快啊,果然天赋惊人。」
秦铭道:「惭愧,我一不小心成关系户了,都是孟叔厚爱,我的真正实力有点虚。」
崔贺笑道:「我听說,你和李家那小崽子动手了,对著李清霄连踹了两脚?很好,不愧是我們崔家走出来的孩子,就该這样!」
秦铭估摸著,這是他唯一的一次「真笑」,看李家的人吃瘪,崔家会很满意。
崔淑宁也微笑,道:「确实踹得好,李家也就八百多年的歷史,现在就妄想蛇吞象,跨入千年世家行列,不自量力。」
接著,她面色严肃,道:「你天赋非凡,在這條路上能走出去很远,要不去给冲和当玉甲护卫吧。」
崔淑宁盯著他的的面庞,似乎不想错過表情变化。秦铭心說:你们的脸可真大!
他摇头道:「我实力低微,当不了什么玉甲护卫。」
崔贺也开口:「都是自己人,你和冲和应该亲如兄弟。如今,你不再练帛书上的法,真正踏上新生路,在你背后有崔家,可以给你各种资源,帮你迅速崛起。你的境界很快就能提升起来,可以去帮冲和。」
他也在盯著秦铭的脸,双眼中有绿光流转而過。秦铭摇头,再次拒绝。
他曾发誓,苦修一场,不做别人的追随者,更何况是去给崔冲和当护卫!秦铭看著两人,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他忽然意识到,崔家对他是否练成帛书上的法,心有怀疑了。
崔贺突然道:「秦铭,你不回家的话,在這边不够低调啊,远在清河城,我們都知道,你现在已成为一城的『第一。」
秦铭一怔,他這变脸太快了,怎么突然就笑容消失,且话语颇为生硬。他注意到,两人都在看著他。
秦铭皱眉,两人先是亲情流露,又突然问他帛书的事,然后說让他去给崔冲和当护卫,现在又态度冷硬,怪他高调。
他已经明白,两人有意为之,通過不同的态度,不同的情绪,观察他的表情,窥探他的内心。說到底,崔家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对他有些不放心了。
秦铭细思。认为他们唯一担心的,估计就是怕他练成帛书上的法。
「我已经改了名字,落在偏远之地,不是当初的崔冲和,這样還不行嗎?」他诚恳地问道。
崔淑宁点头道:「确实還不够低调。」
崔贺很严肃,问道:「你是不是要进某家古道统,或者加入某個特殊的高等学府?不如和我們回崔家吧。」
秦铭一直在耐心「敷衍」,忍他们很久了。现在他的笑容消失,不想多說什么了。
崔家如果這样逼迫,那就太過分了,他现在是秦铭,早已斩断過去,還想怎样?
很明显,崔家有些人越来越不放心,要断其前程,不让他去加入古道统或者特殊的高等学府。
「你们两個走吧,這裡不欢迎你们。」孟星海走进客厅,脸色不好看。
崔淑宁微笑,道:「孟兄,我們在和自家的孩子說事,和你关系不大。」
崔贺也开口:「孟兄,我們和這孩子感情很深,這是我們的家事,来此想要接走他并著重培养。」
孟星海沉下脸,道:「咱们都知根知底,在我面前就不要說這种话了,你们现在立刻离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崔淑宁笑道:「孟兄,别生气,咱们讲道理行不?這真是我家养大的孩子啊,无论上哪去說理,也是我們占理。」
「你们已经放弃了他,不怕丢脸,让人觉得你们刻薄寡恩,那你们尽管再将過去那些事都拎出来說一遍好了。再者,别說我和他沒关系,這是我的准女婿。」孟星海這番话,不仅让崔家两人一怔,秦铭也是微微出神。
「你连女儿都沒有,他怎么成你女婿了。」崔淑宁笑了。
孟星海道:「沒有女儿,不会生嗎?再者,時間不充裕的话,我认個女儿不就好了。」崔淑宁脸色微冷,道:「孟兄,你這么看重我家养的孩子嗎?」
「再不走的话,那我只能請你们滚了!」孟星海翻脸,客厅中的对话,他都听到了,已经忍他们很久了。
「孟兄,你有些過了!」
「孟星海,我劝你不要這样霸道。」
轰的一声,客厅中所有青铜古器都开始发光,那紫铜香炉中的安神香更是自动焚烧起来。「给你们脸不要是吧?」孟星海声音冷冽。
紫铜香炉中,焚烧的香涌出大量的白雾,极速蔓延,向著前方两人覆盖過去。
紫铜香炉中,焚烧的香涌出大量的白雾,极速蔓延,向著前方两人覆盖過去。
他们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崔贺全身发出青绿光芒,头发、眼睛都变得绿莹莹,恐怖的力量爆发!崔淑宁眉心更是有意识灵光扩张来,化成一柄灵刀,向前斩去。
客厅中,所有青铜古器皆晶莹剔透,泛出涟漪,瞬间让此地空间像是凝固了。无论是崔贺還是崔淑宁,都不能动弹,被压制得大口喘息,面色苍白。
「這是..神之疆土?」
「神慧已经化作疆土!」
两人先后开口,意识到对方的实力比他们高出一大截,双方根本不是一個层面的人。紫铜香炉中飘出的白雾宛若绳索,将两人捆绑,在他们身上缠绕著一圈又一圈白雾,随后两人离地而起,被扔出客厅,狼狈地倒在院子中。
「滚吧!」孟星海呵斥。
两人一语不发,起身后立刻远去。
孟星海一拍额头,道:「糟了,這两人有意冒犯,其实是在试探我对你的态度,进而判断你如今的潜力状况等。」
他原本想追出去,但又停了下来,道:「算了,你如果想要进大教的祖庭,或者是出名的高等学府,原本也要有所表现,锥处囊中,根本瞒不住。」
秦铭好长時間才平复情绪,那两人的到来,让他斩断了過往留下的最后一丝羁绊!「孟叔,我需要隐姓埋名嗎?就此进入..漆黑的大山中。」
孟星海道:「你想哪裡去了,不用担心,崔家某些人還不能在夜雾世界只手遮天。你好好表现,争取尽快成为一個顶级大势力的核心门徒。」
秦铭松了一口气,道:「那我就放心了,孟叔,除了和逐光城戚道鸣的约斗,我觉得崔家有些人也会下场,进行试探,他们想要驗證一些事。要不,孟叔你和我一起合计下,崔贺要是想干预,遣人下场的话,你让他拿《乙木长青功》当彩头。」
孟星海眼神异样,刚才還觉得他很失落,都要流落夜雾世界的荒山野岭了,现在却发现,他一直在惦记人家的秘典。
「毕竟,我在崔家生活了十年有余,了解崔贺四叔的作风。」秦铭平静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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