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我:“……”
总之现在短時間内沒什么变化。
我照样读着大学,东京是青木的场地,他十分熟悉——虽然熟悉的都是些高档场所,但也勉强充当了個导游。
不知道怎么回事,青木居然能够顺利毕业,实在让人大跌眼镜,他還抱怨现在的大学真是事多,不過翻来覆去就是考那些,他都烦了。
哦……我也听闻青木前几次——很可能是很久之前這所学校刚刚建校的时候,他来到這裡,很荣幸地成为第一個考试不過、交白卷的退学人,引发了全校抗议(因为全校人全被俘获)。
随即他就学乖了,敷衍写了点低空飞過。
十几年一過就来重新获取学/位/证/书。
选的都是同一個专业。
嗯……等于是越后面越简单模式。
我毕业之前就被一個公司提前预定,工资高工作時間合理福利也行,于是就答应,想着先在社会上认真工作试试看吧。
永生对我来說越来越有实感,我在书桌上還写過自己目前想要的东西。
有些东西,是需要小时候就开始学习才能进步斐然,长大了后第一是沒有時間,第二是总觉得金钱花在上面太過浪费,自己也沒那么喜歡。
但一旦有大量的時間,我就对那些技能产生了更多的兴趣——不需要取舍了,全都要!
“首先想要学习一件乐器。”我說道。
先学個几年吧。
青木趴在桌子上,脸肉挤在桌面有了一点堆砌,一双黑色瞳像是猫似的直勾勾盯视,黑发披散在桌面,有一缕還碰到我的纸张。
“還有,想要去沒有怎么开发的海边树林露营!”我兴奋道。
“嗯……写一本书,买switch把游戏玩個遍。”
“去外国上学看看,自然的外语环境学习语言更方便,学会了能够交流了就换一個语言国家试试,永生的话怎么着也应该精通n国语言。”我想罢,忽然抬眸看向青木。
他安安静静的,一直看着,见状朝我眨了眨眼睛,面上十分纯然,收敛了魅惑的气质,因为外貌本就偏向白面精致的少年,而不是粗犷男人,所以很容易就显示出可爱的味道。
我礼貌询问:“你活了多久?”
青木含糊其辞,或者說开我的玩笑似的,微弯了眸:“很久很久,也许我上古时期就存在了呢,幸好沒见過诗绪裡的祖先——如果那些只有繁殖作用,任务就是繁殖到诗绪裡出现的人在混乱裡断代了,诗绪裡不就生不出来了。”
他长吁一口气,似乎越說越真情实意,对那些人的浑然天成的恶意中夹杂着庆幸。
“…那還真是谢谢。那你会什么?”
“会让诗绪裡高兴——”他露出讨好的柔软表情。
我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你這家伙——這不是什么都不会嗎!虽然也不意外吧……
那些几百年几千年的高贵吸血鬼,在漫画裡堪称百科全书,儒雅随和,自身就是知识的海洋——這似乎才是人类对于幻想长生种的浪漫又善意的看法——完全沒人想過一個好吃懒做的只有皮囊的家伙就算過几千年也還是一個漂亮的笨蛋,沒有半分长进。
而我就满脑子学习新东西,還有去各种各样的地方体验新的生活。
长生真好,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歡,時間一长什么事情都能做一遍。
以前我仅仅是想按照一條道路获得独立,過自己想要的生
活。
但现在思维一扩展,视野都变得不一样起来。
毕业之后我按照规定的路线去往公司工作,一开始是新奇,但很快便觉得每天都在做一样的事情。
很累,表面光鲜亮丽,实际上比学习无聊多了,我学习完该拥有的技能就逐渐变得无趣起来。
不過我依然是认真的态度,很快就升职加薪。
我工作一天還要疲惫地去参加团建,這裡的团建文化我可以称之为糟粕,前辈对后辈的态度十分高傲,但自从我忍不住,想着反正也死不了就在一個非直系前辈面前发了好一通脾气之后,别人也不敢惹我了……至于我的直系上司,她人挺好的,对于同层面的前辈她暗地裡排他性很强,对自己的下属倒是很好,這有一点好处,就是只要你能力强,她无所谓你对其他前辈怎么样。
我在团建裡喝了酒。
“间织……我开了车,送你啊。”一個人說道。
“不…不用了……”我拒绝了,一個人走进黑夜。
這时候提包裡的头颅才說话:“那個人真是讨厌啊!”
沒错,這是听闻我要去和一堆丑八怪(青木语)在晚上喝酒就撒娇卖泼不让我去,被拒绝了就非要跟着過来,又被我拒绝,只好退而求其次将头颅装进包裡的青木。
我感觉就算是工作了一年,我的心态還是和上学时候差不多,甚至某些方面更幼稚了,永远成为不了那些成熟知性的人。
四下无人,思维被酒精吞噬了一部分,我迷迷糊糊觉得手上的包真重,還在晃悠,更提不起来了,越来越重、越来越庞大。
“……好重啊!”我喝醉了,不禁抱怨道。
将手裡的包干脆利落地扔了出去,形成一道力气不足的抛物线。
那個包啪嗒一下落在不远处,裡面的头正在生长,被扔出去的振动砸得懵了懵,从开口处骨碌碌滚出来,赫然是一個美丽少年的头颅。
他见我无知无觉地路過,走向前方,焦急道:“诗绪裡诗绪裡!我在這裡啊!”
我一无所知地往前走,脑海裡只有回家睡觉這個概念。
青木头颅想要滚過去,却看了眼提包,裡面有工作证与钱包银行卡。
這几年青木已经学会了看重這些东西——仅限于诗绪裡,毕竟她如果丢了這些,是完全沒心思和他卿卿我我的。
……可恶!
他只好乖乖地等待在原地。
而前面的恋人自然有窥视已久的复制体陪伴。
我步伐踉跄,忽然有一人出现扶住我的腰,凑近闻了闻我的脖颈处,鼻息就黏在我的侧颈,痒痒的。
“唔……”
来人是一身卫衣的少年,他和我将永远是少年少女的阶段,青木是总是活不過一年,我是真真切切地长不大,不会变老了。
“好重的酒味啊,诗绪裡。”青木吻了吻我的侧颈,让我忍不住一缩,但又太昏沉,闻到属于青木的糜烂香味就伸长手臂挂在他身上,将自己的重量全部压在他身上。
“好困……”
我感到阖上的睫毛被人舔了舔,随即被背起来。
在半梦半醒中,我感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脱掉,进入被窝,凉爽的少年身体贴上来缠绕。
“诗绪裡诗绪裡……”他进入我的口腔,清理了酒味。
……
我的胆子越来越大,甚至能抱着青木的脑袋看搞笑综艺了。
我以为是真的变得不胆小,某天心一横选了一個曾经绝不会进去观看的恐怖电影。
不算什么!和青木比算得了什么!
……然后在电影院吓得抱着青木无声地哭,因为电影院需要保持安静,我只能闭上眼睛抱着他流眼泪。
……這…這也太可怕了啊!那颗头在滚动啊!
青木在黑暗裡很是兴奋地更加紧地回抱住我,小狗一样亲来亲去。
我是红着眼睛,拖着以我害怕安慰我为理由非要黏在我身上的青木走出电影院的。
我的胆子,似乎只特攻青木呢呵呵。
之后我就跳槽,进入一家更好的公司,氛围很不错,工作了十年后攒下很多的钱——因为住的房子不需要购买,一日三餐也因为青木非要跟我吃而他一直用自己的钱点的外卖——我就辞了职。
再不辞职,那些人說的“总觉得间织小姐好年轻呢”“好显小,真可爱”会变味。
于是开始到处走,我和青木尝试了各种各样的玩乐方式,去往各种各样的地方。
我一路上会学习我所說的喜歡的乐器,也会看许多的书,好奇那地方的习俗语言。
青木全程只黏着我,要么挨挨蹭蹭,要么就找到什么奢侈地要带我去玩儿。
要說他什么最擅长,那一定就是享受了。
青木虽說曾经发誓不要让我受伤,但我又不可能一直和他在一起,所以還是遇见過危险。
比如在野外丛林时,我自己一個人出去,就一时不慎断過手臂,奇异的是居然沒有痛感。
青木一边呜呜掉眼泪一边捧着我正在生长的手臂解释:“……因为那块肉才不会让诗绪裡感受到疼痛呢……呜呜呜呜好可怜诗绪裡,应该和我一直在一起的呜呜呜对不起……”
虽然沒有痛感,但那副场景還是挺诡异的,我看着断层面忍不住红了眼眶,青木哭得很伤心,等我的手臂完全恢复,我松了口气,沒有哭出声,只是一无声地掉眼泪便被同样在哭泣的青木舔舐掉,最后我的脸上表面仅仅是眼眶红盈出泪,睫毛湿润。
随即我尝试握了握手掌:“……恢复了。”
“嗯……”青木倾身舔了舔刚刚的断层处手臂,我伸出手指抵住他的额头推开。
周围是翠绿欲滴的树林,帐篷在身后,不远处有瀑布的轻响,空气清新,蚊虫沒有自我想法,只凭借本能,好似有生命的危机意识一般,从未靠近過青木吸食他的血,我因此也沒有被那些蚊虫侵扰。
“我們该回去了,唔……想去昨天那個大叔說的小镇。”
“可以啊。”青木无所谓道。
他完全是我的挂件,我想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儿,毫无异议,不如說身处何地对他来說已然失去了意义,只一心跟在我身侧,经常黏糊糊的。
然后我才一個转身,青木就暗搓搓地去捡断掉的手臂,我找到他时他正试图将断臂揣进怀裡。
“……”我死鱼眼,“你干嘛呢。”
“……這是诗绪裡的东西啊!怎么能留在這裡!”青木反驳。
“不要,快扔掉。等会儿腐烂了会臭。”
“……”他似乎想要說什么,却一反常态地忍住了,不情不愿地将断臂放回原处。
我都不想去思考這人想干嘛。
我看着他,忽然好奇地做出一個假设道:“如果我会分裂了你会怎么办?”
“…那么我会在诗绪裡的残肢血液长成之前就将它们全部烧掉,”青木认真道,“任何的[我]都会這么做,诗绪裡和[我]不一样,诗绪裡只有一個。如果有其他赝品出现,夺取属于你的东西,[我]们是绝对不允许的。”
怪物与少女不同,病态的爱意,低下的道德感和放肆的性格都决定了他对待恋人复制体的态度会与少女的完全不同。
她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和稳定,注定了必须将青木复制体们一视同仁。
他却不能,只能有眼前的一個,其他的都不可以。
所有的青木必须只围绕着她
[一個],所有的东西都是属于她[一個]的。
她喜歡的是有陪伴她的记忆的[青木富江],而所有[青木富江]喜歡的是眼前這一個间织诗绪裡,她是独一无二的,是具有绝对特殊性的。
假设都不可以。
我忍不住笑了笑,踮脚亲了他一下:“好吧。”
我一开始就說了,对于理想型我十分自私,对自己和恋人的标准全然不同,起初我就表明了這一点,自然不能接受眼前的青木对假设的复制体会有一样的感情。
……好自私,但是他接受良好的样子,甚至比我還要维护我的利益。
不過我也的确不会分裂,如果代价是会分裂我肯定不会同意永生,普通死亡算了。废话,青木是天生的也就罢了,我可不是,按照我這個普通人类的想法谁受得了一個陌生人顶着你的名字和皮囊获取你的学历和一切啊?
所以這只是恋人之间的“你爱我嗎”“我好爱你,只爱你一個”的反复確認的有趣问话罢了。
青木趁热打铁地也亲了我一下,黏糊糊问:“那诗绪裡喜歡我嗎?喜歡嗎喜歡嗎?”
“非常喜歡,”我笑道,“感觉這样下去,能永远和你在一起的喜歡。”
我认真地对待一切,突破自己的胆怯本性接受他的所有恶面,他依赖着我,我也任由他依赖,任由他做出令常人窒息的密不透风的缠绕。
我的喜歡与他的喜歡表现如此不同,却交缠得如此融洽。
就像天生的两物同根,本来就该在一起。
青木闻言愣了愣,抿唇不說话了,绝非是因为什么害羞,而是在克制分裂的预感。
然后他就在我面前潸然泪下,感动不已。
“诗绪裡——”
“……如果是要吹彩虹屁就不用說了。”
……
两人走后,另一個等待已久的少年从树丛裡走出,另一边的瀑布旁也同样露出一张艳丽的面庞。
随后越来越多的怪物出现,似有若无的敌意在蔓延。
……
良久,遍地残尸,血色染在自然的绿土上,在残肢奋力生长时,最先长成的少年抢先一步拾起白净的手臂,兴奋地睁大了眼。
他自己好久沒亲吻過诗绪裡了……好想她啊。
唇角不由得扯出一丝笑意,脸颊爬上绯色。
下一秒,少女白皙的手,被放进少年整齐漂亮的齿下,猩红的舌面爱惜地舔舐着,缓解腐烂的进度。
她的肉和残肢跟死去的普通人类一样冰凉无比,過几天就会腐烂,再過许久会只剩下白骨,但她的残肢血肉還沒有到腐烂的那一步就会被他们珍惜地一丝不苟地全部收集起来。
随后手臂的肉被吃下,手骨被青木们抢夺。
成功抢夺到一小节指骨的人会将它绑在红绳上挂在手腕或者脖颈处,在沒有找到机会出现在她身边时会每日每夜地入迷地凝视聊以慰藉,脑海中不断勾勒出她的模样,缓解他无处宣泄的爱恋。
我和青木到处游玩,在一座城市裡突然想到這不是北村先生提過的城市嗎?于是顺理成章地想要去看看北村先生過的怎么样了。
我這些年一直沒有用手机联系他,他也似乎决心与過往割开,也同样沒有联系。
我們都默契地彻底成了两條平行线,再无交集。
這次,我也并不打算让他看见我和青木。
在偌大的城市,我原本不知道北村先生在哪裡的,青木好像知道,毕竟沒有记忆的青木富江们還是在到处寻找安逸,有几個就遇见過北村——只是本能地沒有去招惹对方。
他不满意我想去看北村先生的想法,却无可奈何,只能纠缠得更厉害,在我舒
服過后的困倦地缩在他怀裡准备入睡才小声哔哔了一個地方。
第二天我和青木在养老院的外围看见他。
他苍老至极的面容令我一阵恍惚,才惊觉已经過去這么久了,時間与我而言似乎成了无所谓的东西。
北村先生正在和另外的老人打牌,精神上好了不少。
“真是好老好丑的……”青木不甘寂寞地在我耳边哔哔,从我身后抱住,咬我耳朵,“我就不会這样。我永远是年轻的躯体——诗绪裡最喜歡了对不对?”
我:“…………”
這都能继续比嗎。
见我不答话,他就一直哔哔:“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好吵啊你。”
我回身离开,青木自然寸步不离地跟上。
……
那老人模样的北村似有所觉地转头,看着栅栏停顿几秒。
“快出牌啊北村!”一人催促。
北村摇摇头:“好像看到熟人了。”
“诶?”
北村的晚年生活朴素又充满了打牌声。
自从间织复活那一晚,富江数量急剧减少,加上更多的富江觉醒记忆,前仆后继地赶往间织的身边,他们对于捉弄人的恶念也减少了不少——因为满脑子都是间织,所以一時間竟然消停了不少。
虽然近几年又兴起很多悬案,但至少在可控范围内,富江更像是一种都市传說,偶尔出现,又销声匿迹,任凭别人怎么疯狂寻找也沒有办法。
就如同人类几百年或者几千年前,伴随着富江在地面生存着,也许未来也会這样一直生存下去。
富江待在她身边,不会突然发疯、疯狂繁殖,就這样下去也好。
“哎呀,你听說了沒?隔壁那人的孙子发疯了,硬說自己杀了人,還非要去找尸体,逢人便问你见沒见過最美的人。你說這都什么事啊?”一人聊起八卦。
“要我說就是臆想症!人家警察也說了,去往他說的犯罪现场,压根就沒人嘛!”
“反正总是会偶尔出几個案子,社会嘛,就這样,继续打继续打。”
北村笑道:“对啊,可以說犯罪率在世界上還是排名比较中等的,真是不容易啊。”
森久是一名高中生,他一個人在甜品店做作业时,隔壁桌坐着一对少年情侣。
那少年有着极其美丽的面容,无意间蛊惑着无数人的窥视。
少女则是可爱的风格,焦糖似的眼睛在仔细地看菜单。
少年看起来十分喜爱她,就连她看菜单时都要吸引一点注意力,凑過去轻轻說着什么,被她推开,又倾身過去趴在她头侧撒娇。
森久惊觉周围人的表情過于痴迷,他非常不解。
在他看来,那個少年虽然很美,但還是女生看起来更加有内涵一点。
而且那個人一落座总是在贬损别人。森久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很沒有礼貌,幸好有那個女生制止,少年才沒有說出更過分的话。
森久并沒有像其他人一样被少年吸引,低下头继续做作业。
半晌,隔壁桌的少年似乎被赶去到外面买什么东西,他不情不愿地走了,只剩下少女在座位上。
啪嗒。
一人路過森久的桌,将他的笔牵扯下去,骨碌碌滚到她的脚下,那少女弯腰捡起来,抬头望了望,才站起走過来递给他:“给你,是你的笔吧?”
“谢谢……”
她瞥见他只写出一個步骤就无法进行下去的题目,含笑提示了几句。
“哦哦!……谢谢!”
“沒事,”她笑着說道,“因为同学你這种不会被我男朋友迷惑的人很少嘛,
遇见了总会帮忙一下。对了,我叫间织诗绪裡,你可以记住我的名字,也许有时候会有用呢?”
“……诶?”森久愣了愣。
她笑了笑,沒多解释坐了回去。
短短几分钟他已经对少女的好感值提高了很多,思索着她的话。
等那养尊处优、高傲自大的少年回来,森久看见周围人的眼神一瞬间变得不同,隐隐约约感觉到她說的是什么意思了。
……可是,明明就是那個女生更好啊,反正他更欣赏她。
倏地,那黑发少年在诗绪裡低头吃甜点时,幽幽的目光抬起,对上森久的视线。
那一瞬间的寒意与怪物一般令人类胆寒的怪异恶念铺天盖地地压来,森久几乎是钉在原地,僵硬着动作。
诗绪裡似乎早就知道身旁的青木在想什么,一抬头就伸手捏住他的脸,即使他及时收回对森久的警告视线,她也早有预感地說道:“不要瞪别人,干嘛呢。”
“唔——”青木被捏得口齿不清,片刻之后才不高兴地說道,“因为那些不被我影响的人总是会注意到诗绪裡,我讨厌他们!”
在遇见诗绪裡之前,那种不被富江蛊惑的人类会得到富江饶有兴致的恶作剧和演戏,一旦他们被攻克,富江又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们。
但是现在,他想直接撕碎了他们。一旦那些人不受富江的蛊惑,那么他们就会最先疑惑起那個富有学识、性格好又有礼貌的少女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其他人又怎么会被那個性格恶劣的少年吸引,忽视少女的魅力呢?
别人观察她的感觉让青木几乎是瞬间燃起怒火。
诗绪裡:“反正马上就要走了。”
“也是……诗绪裡千万不要再看他!”
“嗯嗯嗯。”她敷衍点头。
等门铃声再次响起,森久抬头,隔壁桌的少年情侣已经离开。
他這才缓了口气。
莫名的,即便座位上的少年被束缚沒再看他,但森久一去瞥那個少女,就会产生被无数道恶意目光注视着的可怕感觉,那些目光甚至是来自店门外。
……太奇怪了吧。他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說不定他是遇见了都市传說呢。
不是有那個……传闻有一個最美的少年能够蛊惑人心,让人变得不像自己,他以观看众人最后的惨状为乐。
无解的怪物,一旦遇见就是地狱前兆。
对付的办法只能是让他想起恋人的名字与记忆,他就会奔赴恋人的身边,无暇顾及别人的性命。
……說到底要怎么让它想起来啊!难道直接說“你有一個恋人”嗎?!
這一点,却在几個月后,于森久的学校灵验。
那最后一個月,他们学校转来了一個学生,森久惊异于对方和几個月前遇见的人過于相似的面容,但他对那個少年沒什么好感,時間也久了,只剩下那個女生的面貌還沒有模糊。
所以他只当是太像的结果。
直到全班发了疯一样猎杀,森久被绑住无法动弹,只能看着他们杀害了富江同学,嘈杂声在漫天飞舞,還在讨论要杀了森久。
半晌却忽然按下暂停键一般,骤然寂静,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那残肢尸体涌动着,居然再次长成了一個新的青木富江,穿着染血的校服,神色不虞。
“呃………啊啊啊!!”众人疯狂地逃窜。
怪物…!!是怪物啊!!
森久浑身颤抖着,哆哆嗦嗦道:“拜…拜托了……我沒有杀你……我是无辜的!”
“对啊,你竟然沒有能救我!真是沒用,沒用的家伙,你应该以死谢罪。”他轻飘飘地說道,毫无道德底线可言。
“对……对的!富江同学!
就由我来帮助你杀了他怎么样?”一個男生颤巍巍站起来,涕泗横流间挤出一個难看的笑容,讨好道。
沉默,青木似乎在思索。
不……他不要死……就算富江不說,那個男生也会在情急之下杀掉他邀功……他不想死!也不想变成疯子!
电光火石之间,森久久远的记忆突然展现,這无疑很符合那個都市传說,死马当成活马医,也可以当做拖延時間,他干脆闭上眼睛喊道:“我…!我想說!……富江同学……富江同学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什么?”少年不耐烦。
森久腿在颤抖,惊惧之下說话完全不過脑子,“就是…就是富江你可能不是单身呢?我…我是說万一你有個恋人……比如說是栗色的长发,焦糖色的眼睛那种呢?会制止你的举动,還会捏你的脸让你不要瞪人什么的……啊我只是說可能不一定长這個样子!反正……她也许在等你呢……”
青木阴沉地瞥他一眼,缄默片刻。
“……间织诗绪裡!”森久终于想起记忆深处快要淡忘的名字,“对吧!可能是這個名字呢!”
青木犹豫几秒,抓住那一瞬间的感觉翻找记忆,蓦地神色一变,似乎真的想起了什么,此时的事情都变成累赘,他懒得和這些丑八怪牵扯,嘁一声走出去。
“……”太好了!
森久喜极而泣。
几秒后那青木又突然走回来,森久差点尖叫出声。
青木的脸色极差:“這么久了,你居然還记得诗绪裡的名字——”
森久急忙道:“我绝对沒什么想法的!是…是她让我记住的!我就记住了!”
“……”黑色的眸阴鸷地盯视他半晌,才說一句“如果是诗绪裡的要求的话”,转身彻底地离开。
捡回来一條命——安全了。
那男生遇见死人复活,本就恐惧到精神不稳定,青木一走他就猛的逃了出去。
森久全身瘫软着,冷汗浸湿校服,等待着外面尚且正常的师生或者警察进来解开绑住他的绳子。
他心神恍惚。
……都市传說,原来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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