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余毒未清 作者:未知 龙啸霄伸手将桌上的茶盏掀在地上,怒了,“烧不退就想办法,来跟我說這些有什么用,难道還要我来替你想办法嗎?” 茶盏碎片飞溅,破碎声一止,整個书房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龙啸霄对外一直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 哪怕是一直跟着他的太医,也沒见過他這般不顾体面的勃然大怒,一时愕然。 太医腿软地直打颤,压低声音說:“殿下息怒,实在是能用的办法都用了,药也都灌下去了。” 可高烧就是不退。 太医也不是为自己辩解,实话实說:“凤小姐不仅失血過多身体虚弱,而且体内還有余毒未清。” 龙啸霄脸色一变。 太医无知无觉,絮絮叨叨地說完:“如今勾了一起发作起来,情势才這般凶险,下官已经尽了全力,剩下的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太医說完话后许久都沒人开口,书房又恢复了那让人惶恐和压抑的沉默。 良久,龙啸霄才缓缓坐了下来,右手两根手指磨搓了一下,深思熟虑后才问:“体内余毒未清是什么意思?” 這段時間,他跟凤箫吟可以称得上是朝夕相处,竟然沒发现她還中了毒? 而且凤箫吟自己還是一個大夫,她不知道自己中毒嗎? 還是知道,却束手无策? 一時間,龙啸霄心裡产生了无数想法。 太医见龙啸霄对她如此在意,谨慎了起来,恭敬地說:“下官用银针给凤小姐探脉,這才发现她体内的毒,应该是小时候中的毒。” 龙啸霄脸色越来越紧绷,放在桌子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他還以为凤箫吟即使不被侯府的人喜歡,应该也還過得不错。 至少她如此丢脸败坏名声也沒被凤家人赶出去。 不像他,表面一家人和和睦睦,背地裡却给他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毒。 却沒想到,這裡面多的是他不知道的事情,他跟凤箫吟還真是有种同病相怜的味道。 太医被龙啸霄身上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气场震慑到了。 以至于說话的声音都放低了:“残存的毒素已经慢慢融入她的血液,平时沒发作出来,所以不易被人察觉,至于是什么毒……” 太医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声音低了几分:“恕下官愚钝,诊不出来。” 龙啸霄缓缓松开拳头,曲起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对太医吩咐了一句:“這两天你就先住在府上,随时注意她的情况,這件事,不许泄露出去。” 在外人看来,請太医来府上,是因为他又不舒服了,毕竟他失踪了那么多天,一回来就要就請太医,倒不至于惹人怀疑。 别人也就不会知道凤箫吟在他這裡的事。 太医躬身行礼:“下官明白。” 凤箫吟整整昏睡了两天两夜才醒過来。 期间,龙啸霄回過一次侯府,跟宇儿說她有要紧事离开几天,很快就会回去。 宇儿明显不相信,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被龙啸霄哄着耐心等待。 凤箫吟醒過来的时候,是黄昏。 温暖的阳光从窗户裡投射进来,在房间裡落下一层黄色的阴影,房间裡染着熏香,像是沉香木。 “這是哪儿……”她睁开眼睛只茫然地躺了四五秒就反应過来了,撑着床想坐起来。 刚使上力气,两只手却疼得她又从新跌了回去,冷汗都疼出来了。 龙啸霄从外面进来,看她终于醒了,隐隐松了一口气,快步走過去:“别乱动。” “你终于醒了。” 看见熟悉的人,凤箫吟才算松了一口气,乖乖地躺了回去,觉得自己身上实在沒力气,呼吸都有些绵长。 她缓缓喘了一口气,這才找到机会问:“我睡了多久,這是在哪儿?” 龙啸霄在她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两天两夜,我的府邸。” 凤箫吟是想躲的,奈何刚醒過来,身上实在沒什么力气。 龙啸霄看她满脸抗拒,好脾气地笑了,“放心,只是想確認你還有沒有在发烧,不是占你便宜。” 他這么一說,凤箫吟又想起上次被他强吻的事。 自从那件事后,虽然他们依旧待在同一屋檐下下,却一直沒能有机会好好說几句话。 她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赧色。 片刻后,凤箫吟又想起来一件事,情绪一下有些激动,伸手抓住了龙啸霄放在床边的手:“翠竹呢?” 她昏睡了整整两天……可两天前发生的那件事依旧鲜明地刻在她的脑海裡。 龙啸霄到的时候,她都已经差点儿……更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翠竹。 “你放心,她沒事。”龙啸霄反手握住她的手,感受到了她的急切和恐怕,安抚地拍了拍,“她跟那人周旋的时候,滚下了斜坡,就是撞了一下脑袋,腿骨折了,情况比你好多了。” 真的是這样嗎? 凤箫吟有些怀疑,“她现在在哪儿?” 龙啸霄作势要起身:“在偏房休息,你如果不信我,我现在让她過来。” 凤箫吟看他不像是撒谎的样子,這才算是放心了,哑着声音說,“不用了。” 活着就好,若是害了翠竹,恐怕她這辈子都摆脱不掉愧疚。 凤箫吟情绪又慢慢稳定了下来,龙啸霄這才想起来应该让太医再来看看她的情况,就又出去了。 太医很快就来了,给凤箫吟做了检查,說:“醒過来就好了,接下来只需要好好休养,把伤养好就行了。” 他转身取了一张纸:“我把需要注意的地方写下来,凤小姐可要按照要求好好养伤,不然容易落下病根,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凤箫吟真诚地說:“多谢。” 太医一边着医嘱一边說:“凤小姐不必谢我,我也是听从太子的命令办事。” 落后太医一步,刚从外面进来的龙啸霄就听见了這么一句。 凤箫吟的目光一下移了過来,微眯起狭长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太子?” 她只知道這個人身份不一般,却沒想到竟是当朝太子。 太医觉得气氛不对,试探性地抬眸看了两人一眼,内心一阵紧张,他是不是說错什么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