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7 章 兄弟之情
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城裡四处都能听到烟花爆竹声。
药馆裡也贴上了窗花和福字,李梦娥带领着药童和学徒们到处打扫厢房和院子,洒艾草水驱病气,以迎接即将到来的除夕。
如今的李梦娥俨然已经成了总管事一般的人物。
从帮忙照看生意,货源补充,账单核算,售后服务,再到后院的日常卫生,庶务分配打理等,她均有涉足。
当初考虑到李梦娥年纪不大,又是新手当妈,云苓只给她分配了個类似库房出纳的闲职。
而今她主动地默默干着总管事的活,却沒有领总管事的月钱,也是想用另一种方式报答云苓的庇护。
毕竟张家人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若离开了药馆,不管哪裡对她而言都不安全。
云苓知道她多少是有些傲骨的人,便也沒有主动提什么涨月钱之类的话。
她身边的得力心腹不算多,本身又朝政繁忙,自从十九弟弟回东楚后,有间药馆這边就更腾不出精力了,发展变得滞缓起来。
虽然武安公一直有派不同的医学院弟子来实习,胧夜夫妇也在帮着发展药馆生意,可少了個坐镇药馆掌控全局人物,总归缺了点什么。
但云苓怎么也沒想到,最后会是李梦娥填补上了這個空缺,心中直叹世事难料。
不得不說,李梦娥不愧曾是北麓书院裡最冒尖的贵女,功课沒有半点水分,一房的兄妹三人都是学霸型人物。
如今的她不像以前那么幼稚激进,成长之后的行事作风到颇有几分哥哥姐姐的模样了。
把有间药馆交给李梦娥,云苓心裡還挺放心的。
……
贤王苏醒的第二日,云苓将這個消息派人告知了沈沁。
怕对方一时无法做好面对贤王的准备,从而陷入纠结寝食难安,故而才沒有在第一時間告诉她。
果不其然,沈沁得知消息后,并沒有立刻来药馆探病。
也许,她還需要一点時間去思考今后该如何面对掉了马甲的贤王。
贤王则一直待在养病的厢房裡,沉寂地看着天空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
外面的热闹与喜气洋洋,更显得他落寞而孤寂。
而就在他住院的第三天,药馆裡出乎意料地来了许多人。
云苓看着许久不见的瑞王,诧异道:“哎,你们怎么都一起来了?”
来人正是瑞王、燕王、墨王和六皇子,除了萧壁城被殷家的事情绊住脚步,兄弟几人今日都来齐了。
窗边的贤王這才缓缓回神,眸光中一闪而過错愕之色。
瑞王温和地笑了笑,“昨日自壁城那裡听闻說二弟跳进冬湖裡,险些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于是我們几人商量了一番,便结伴来看看。”
不過碍于贤王夫妻之间的纠葛,哥几個都非常识趣的沒有带上自家媳妇儿。
說完,瑞王将手裡拎着的一只老母鸡,還有一篮子鸡蛋,都递给陪伴贤王的无影。
“這土鸡和土鸡蛋都是城裡的百姓送来過年的,炖了汤鲜美的很,拿去给二弟补补身子吧。”
看来瑞王在民间基层混的不错,跟百姓们的关系倒是亲近要好。
无影愣了一下,沒感立刻接過东西,而是下意识地看了贤王一眼。
贤王眸光复杂,他以前很不喜歡瑞王,不仅因为他的生母是小封氏,更因为他是昭仁帝最偏疼的儿子。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和瑞王的关系很好,装傻的时候两人每次相处,都压制不住心中的冷漠与抵触。
只有這個单纯到令人发指的大哥,傻傻的以为他们之间关系很好,忙前忙后地操心他這個“傻弟弟”的事。
宫变之事时,瑞王更是被他的部下囚禁在王府裡,吃了好几天的苦头,险些做了替罪羊和冤死鬼。
自那之后,兄弟俩就再也沒见過面了。
贤王觉得他应该恨自己的,沒想到竟還会前来探望。
瑞王迟迟等不到回应,不由道:“怎么了,莫非不喜歡吃土鸡?二弟怎么也不說话,看你样子可是還觉得身体抱恙?”
他眼裡的关怀并不作假,贤王平复心中难言的情绪,“我沒事,多谢你有心了,无影把东西交给厨房吧。”
见贤王有了回应,后面的燕王兄弟几人才对视一眼,全都松了口气。
燕王率先放松下来,兴高采烈地道:“我們這儿也带了不少东西呢,都让人送到厨房去了,裡面东楚那边的干海货,這玩意儿可是稀罕物,今晚大家可有口福了。”
墨王也走进屋,把一坛子酒放到了桌上,笑盈盈地道:“這是武安公精酿的药酒,不算太不烈,二哥染了风寒喝着正好。咱们兄弟几個也好久沒聚過了,等晚上三哥忙完朝务,三两好菜好酒摆上,咱们好好叙叙旧。”
贤王的目光无声地扫過那坛子药酒。
武安公是性情中人,并不像瑞王兄弟几人那样好脾气,一直对他勾结突厥逼宫的事怏怏不平。
墨王从那裡讨药酒给他,必然费了许多口舌。
等几個哥哥都寒暄完,六皇子才抱着一個大包裹最后走到贤王跟前。
“二哥,這裡面是我母妃做的一套新衣,還有一双鞋袜。她昨晚照着你的身量改了改,你看看穿着合不合身,母妃說要是不合身的话,就尽快拿回去她再改改,這样還能赶上新年时穿。”
包裹打开,一整套湖雾蓝色的衣鞋展露在眼前,下摆和袖子上绣着山河飞鹤,恍若水墨画卷。
贤王的视线落在新衣上,垂眸眼睫轻颤。
他這辈子不曾穿過母亲手作的衣服,季淑妃這样清冷仙子般的女人,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平日裡并不会做這些。
唯独沈沁才会在忙得停不下来的时候,還要忙裡偷闲,亲手给他缝制一年四季的新衣。
云苓听到這兄弟几人的话,不由笑道:“看来你们兄弟几個是商量好了,打算在這裡提前吃顿年夜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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